《被人气漫画家暗中观察后》山石生

12、照顾 他把卡片上

　　祝欣然一身古代农人装扮，扛着锄头走在田埂间，刚农作完，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望向不远处的家，袅袅炊烟升起，那只不让人看清容貌的男妖精又趁她不在家，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了。

　　她放轻脚步，透过小院的篱笆墙缝隙，看见厨房里身着白衣的田螺精转过脸来，终于露出了全貌，他卷起衣袖，从容地拿起一把菜刀，开始“咚咚咚”地切菜。

　　这田螺精的样貌很像她认识的一个人，是谁呢，脑中闪过一张男人的脸，不正是长发版的周融么。

　　耳边一直传来规律的“咚咚”声，祝欣然被这两股噪音吵到实在没法再入睡，她紧皱眉头，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海星吸顶灯。

　　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昨晚的记忆姗姗来迟，重新涌回她的脑海里，这是周融的房间，他把卧室让给自己睡了。

　　规律的敲门声没断，门外响起周融的声音：“祝欣然，该起床了，否则就迟到了。”

　　“我马上出来。”她掀开被子，以最快速度换好衣服。

　　客厅翻开的沙发已恢复原样，叠好的被褥放在沙发的一端，可乐看见祝欣然对她飞快地摇尾巴，厨房传来黄油煎火腿的香味，窗外已洒满大亮的日光。

　　一切都洋溢着家居温馨的日常，如果不是要赶时间上班的话。

　　临出门前，周融叫住祝欣然，将保温手提袋递给她：“里面是三明治和咖啡，要记得吃早餐。”

　　“嗯，我出门了。”

　　祝欣然路过自家门口，她撇了一眼勉强还能锁上的门，寻思着还得赶紧把门锁问题解决了，总不能一直霸占周融的床让他睡沙发，他那身高在沙发上腿都伸不直，只能蜷缩着身子。

　　房东是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已随女儿在外地定居，便将本地空置的房子租出去，听到祝欣然告诉她昨晚门被撬的过程，也许是自己也有个女儿，让她推己及人：“哎呦！你一个独居的小姑娘，幸亏没出什么事，换个厚实点的防盗门，贵点没关系，只要安全就行，门装好了我给你报销。”

　　午休时间，祝欣然给周融发消息，“房东说要换个防盗门，原来的旧门用了很多年就不要了，”还没打完一不小心就发送了出去，正要接着打下一条信息，周融的讯息回过来：“周末我们去家具城买，这几天你就安心在我家住着。”

　　深冬日照短，天也黑得早，祝欣然披着夜色回到周融家时，一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她一怔，回到家就有美味可口的饭食等着自己，这样的日子多少年没有过了？

　　周融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瞧见她站在玄关那儿瞅着自己有些发愣，不由得一笑：“我估摸着你这个点到家才开始炒菜，看来时间掐得刚刚好，去洗手吧，准备开饭了。”

　　青椒炒肉丝、土豆炖牛肉、蒜炒时蔬、番茄蛋花汤，简单的三菜一汤，菜的调味恰到好处，份量正好两个人吃完。祝欣然趁着举起碗喝汤的功夫，偷偷瞅一眼对面的男人，想起清晨那个田螺公子的梦，不禁脑中一阵恍惚。

　　她再悄悄瞟对方一眼，发现周融碗里还剩小半碗饭，他神色恹恹，面上有不明显的潮//红。

　　“你看起来很没精神，不舒服吗？”

　　“头晕，全身没劲，骨头里都在发疼，身上一阵阵发冷。”

　　“是不是感冒了，一定是昨晚只穿着睡衣到处跑的缘故。”

　　一只温暖的手贴上周融的额头，明显的热度从指尖传来，祝欣然用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额头，不用温度计都能确定周融在发烧。

　　一想到周融是为了谁而生病，祝欣然更愧疚了。

　　“药箱放在哪儿？”

　　“在那里。”周融指向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药箱里过期和没过期的药都有，一番挑挑拣拣后，祝欣然找出一盒感冒药，还没过期，她仔细阅读说明书，放在周融手边：“半小时后把这个药吃了，一次一粒。”

　　她将空的餐盘和碗放进水槽，准备洗干净：“还有，发烧就不要洗澡了，免得病情加重，你去主卧睡吧，在床上睡得踏实，我睡客厅。”

　　“不行！哪有女孩子睡客厅的道理，这对你来说不方便。”周融想都不想一口拒绝。

　　“可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

　　他轻轻一笑，这个笑因浑身酸痛而显得没多少力气：“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只要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我，只能睡到自然醒。”

　　他想了想，为了减轻女孩的心理负担，给她派发任务：“觉得实在对我不好意思的话，帮我遛一下可乐吧，别去小公园，沿着大路走一圈就好。”

　　“遛”仿佛是触发某个动作的关键词，可乐听到现在能出去玩，尾巴摇得飞快，走到门口乖乖坐好。

　　周融给它套好牵引绳，把绳索递到祝欣然手上：“快去快回吧。”

　　祝欣然带着可乐回家时，周融已经把碗筷餐桌收拾干净，正把沙发铺上，见她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进入厨房，他跟了上去：“买了什么东西，这么多？”

　　“都是给你买的，”她把小瓶装的橙汁一一在冰箱里摆好：“感冒时大量补充维生素C好得快，我还给你买了维C片剂，这种维C含量更高。还有速冻饺子、即食披萨之类的，我明晚有兼职，回不来做饭，你不想做饭时热一下就能吃。”

　　“这两袋是买给可乐的零食，它好聪明呀，会自己选。”祝欣然眼角带着一丝小得意，举着花花绿绿的包装向周融炫耀道。

　　“我竟然都不知道，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之前不是还怕狗么。”

　　“其他狗我还是怕的，不过可乐机灵可爱，我不怕它。”

　　周融斜靠在厨房门边瞧着祝欣然忙碌，双手插兜，极力克制自己想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不经意的小表情是多么可爱。

　　第二日清晨，祝欣然尽量不发出动静洗漱，她踮着脚，快步从沙发前经过来到玄关，她蹲下身，双手托腮盯着周融的睡颜瞧了好一会儿。

　　周融仍然睡得香甜，他侧身蜷着身体，刘海遮住大半张脸，看不见那双总是饱含笑意的眼睛，周身淡淡的温柔荡然无存，整个人的气质沉寂许多，又像暴风雨来临前故作平静的海面，内里却波浪滔天。

　　女孩拿出牵引绳，不待她唤，可乐耳朵一动一转，摇着尾巴跑到她面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走吧，我带你去做运动，让你爸爸再睡一会儿。”

　　周融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时已天色大亮，冬日暖阳爬上客厅的墙壁，将冷白晒出金黄的温暖。

　　他坐起身，睡饱觉的身体里，酸痛沉重的感觉一扫而光，已经完全退烧了。

　　想起昨晚祝欣然让他不停地喝橙汁，督促他早点睡觉，周融的面庞不禁柔和下来，明知她是出于愧疚才对他照顾有加，他却总会误认为这是对他的特别优待，如果一直病下去，她是不是就会一辈子对自己这么好了。

　　他朝厨房走去，烧已退，胃口逐渐恢复，周融看到餐桌上有几个包子，被印上店铺名称的塑料袋装着，是自己常吃的那家包子铺，他拿起底下被包子压住的纸片，字迹刚劲隽秀，字如其人。

　　“我去上班啦，可乐已经做了晨间运动，晚上我回来再带它出去跑一圈，感冒还得多注意保暖，你就别出门溜它了。

　　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工作要节制，量力而行，否则真病倒了，受伤的还是我们这些等待连载的粉丝呢。

　　感冒药按时吃，橙汁继续喝，得大量地喝，不想喝的话，吃维C片剂也行。”

　　他把卡片上的话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一再扩大，周融低低笑出声来，眼眶热热的，一股饱胀激动的感觉从心房间破土而出。

　　他摩挲着最后一段文字，仿佛在轻柔碰触字迹本人的脸。

　　“祝欣然……”他不自觉念出她的名字，在唇间轻声呢喃：“我真的……”

　　“欣然，你们的开场舞准备得怎么样了？下周五就开年会了。”方丽丽在敲键盘的空隙问桌对面的人。

　　“准备得差不多了，上周一起拍了视频，我们在家看着视频练习，最后再彩排几次，和人事部合作了好几年，我们很有默契了，”祝欣然从电脑后露出半个脑袋，调皮一笑：“期待你的节目呀。”

　　“你真厉害，年年编不一样的开场舞炒热气氛，我的……唉，真不是我装客气，只能说献丑了。每年都是员工表演，再吃吃喝喝，没有一点新意，”方丽丽脸一垮：“我同学的公司年会，去年在北京环球影城玩了一天，今年听说去三亚办。”

　　“听人事部透出消息说，今年的奖品档次提高了不少，戴森的吹风机、扫地机器人，还有三合一冲锋衣、蚕丝被之类的，一等奖是万元现金。”

　　“天啊，今年终于不抠门了！”方丽丽惊呼。

　　“所以还是值得期待一下的，” 祝欣然抿嘴笑: “我最喜欢的年会环节，是各个大领导都会在群里发红包，每人有份，有一年我抢了二百多呢，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有着落了，希望今年也有这样的好手气。”

　　“你这节约的性子一点没变。”

　　“银行存款就是我的底气。”

　　祝欣然脸上依旧是浅淡的笑容，她垂下眼，亲人、恋人都会离我而去，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