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尤梵

11、第 11 章 元旦（下）

　　思绪被一道开门声打断，透过架子，两人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棉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将棉服脱下，随意的丢在了门口的柜子上。

　　紧接着那件衣服就被他身后的中年女人拿起来了，她嘴里还叨咕着，说男人总是乱扔。

　　转身走到客厅的两人愣住了，家里突然多了两个男人。

　　苏川也愣住了。

　　这男人……就是林贺嫁的人？这……这这这，有点难评啊，看着比他们可老太多了。保守估计也得有三十八九岁了。

　　反观一旁的宋贺眠，倒是淡定多了。

　　他就那样盯着两人，他再熟悉不过了，那个狠辣的老太婆，和这个油腻的，该死的老男人。

　　在苏川还在懵逼，消化信息的时候，宋贺眠拉着他站了起来，他率先鞠了一躬，苏川脑袋还在泵机，所以有样学样。

　　“叔叔阿姨好，我们是林贺的高中同学。”

　　这下好了，除了宋贺眠以外，其他三个人的脸都变的铁青。

　　我去，这么敢说，不要命了？

　　叔叔？管我叫叔叔？

　　他说我儿子是叔叔？？？？

　　果然，对面的男人嘴角抽搐了起来。

　　林贺听到声响，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一群人傻愣愣的站在沙发旁边。

　　“怎么都不坐着？坐啊。”林贺手里拿了一把菜刀，她婆婆见了，连忙抢了下来，让她去招呼客人，厨房就不用进去了，毕竟孕吐的厉害。

　　吐出来，怪恶心的，她是看不得那种呕吐物的。

　　见他们坐下了，林贺去倒了些茶水递给几人，自己也坐了下来。

　　她看向一旁卧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的男人，开口道：“不是说今天去外面吃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临时取消了，正好接到妈的电话，顺便把她接过来了。”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些不舒服，将脚抬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对面的两人也是各怀心事。

　　苏川：卧槽，这脚……怎么突然放上来了，还是对着他？这对吗？他有洁癖啊……虽然不是特别臭，但是就是有种本能的抗拒。

　　而宋贺眠，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家常，自己有些难受，具体怎么难受呢？胸口是闷的，脑子很胀，整个人都不太舒服，好像他现在很多余。

　　他是个外人。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连吃醋，连难受的理由都没有。

　　毕竟她，是他的。

　　男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两人身上。

　　“是你同学吗？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嗯，他叫任辞。”林贺看着一旁的男人，向宋贺眠和苏川介绍着。

　　“宋贺眠。”宋贺眠万分不乐意的向他点了点头。

　　“我叫苏川，苏州的苏，川流不息的川。我俩都是林贺高中同学，她变化还挺大的哈，几年没见，就快当妈妈了。”苏川端起杯子，怎么也喝不下去，因为旁边那双脚，还有身边宋贺眠那能杀了他的眼神。

　　多嘴，谁让他说了，这不是都知道吗？有必要说出来让他心烦么。

　　“说起来……你老婆呢？你把她一个人扔医院了？说起来你不也当爸爸了吗，恭喜你啊，生的男孩还是女孩？”林贺疑问。

　　“啊……她啊，她妈妈照顾呢，生的……生的女孩，这不小宋同学帮了很多忙吗，想着请他吃顿饭，这不巧了正好碰到你。”苏川又开始出汗了。

　　林贺将抽纸往苏川的位置挪了过去，苏川抽了几张纸擦汗。

　　“有点热哈，穿多了可能。”他转头一看，只有他还穿着羽绒服，像个大傻子一样，所以就脱掉了。

　　“您也是呢，林贺这么好的女孩，以前班里出了名的，可得好好对她啊，不然我们老同学可就不同意了。”一股……若隐若现的火药味透了出来，还有一股酸味。

　　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因为宋贺眠想到了报复苏川的好办法。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叶辛，随后又漫不经心的收起了手机。

　　“说到这个啊，我眼光其实很高的，家里人也都知道，他们第一次见到她，还挺意外的。”男人“满眼深情”的看着林贺脸上的胎记。

　　一旁的林贺明显的僵住了，这是一种来自最深层的恐惧，就像当年那些人一样。

　　也曾指着她的脸，嘲讽，谩骂，侮辱。

　　她有些不知所措，原来这个人一直是这样想她，这样看她的吗？那自己就……当真可笑至极了。

　　她曾经，以为他是一道光来着，是唯一一道把她灰暗世界照亮的光，让她看到黑暗里还有希望的光。

　　她勉强的笑笑，魂不守舍的逃去了厨房，打开了一条门缝，嘴里催着菜，内心……其实她快哭出来了。

　　好难受……

　　她用力攥着门把手，就是……无所适从，她生怕下一秒就晕过去了。

　　“您谦虚了，我们第一眼看到您，也挺意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林贺的口味变得这么……这么让人意想不到。”林贺的小动作被宋贺眠尽收眼底，怎么办呢，又想揍他了。

　　这种癞蛤蟆，也配侮辱她？

　　苏川也想到了一些事，高中的时候呢，其实林贺很火，火到了没几个人不知道她的程度，因为她脸上有一块很大的，像被恐龙踩了一脚的胎记。

　　可是回头想想呢，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这种形容是谁最先传出来的。

　　好像一下子就火了。

　　也不知道事情算没算翻篇，反正菜是上来了。

　　苏川也松了一口气，那双脚终于离开他的视线了。

　　嗯……有……

　　红烧鱼，糖醋排骨，土豆闷鸡肉，还有一道小凉菜。

　　看着还不错。

　　所有人都坐在了餐桌上，气氛莫名的奇怪，只能听见大伙吃饭的声音。

　　中年女人看着自己儿子自顾自的吃着鸡肉，率先开口了。

　　“给小贺夹点肉吃。”

　　男人还是大口大口的扒着饭，终于空闲了一会儿，回答：“她不吃，孕吐，吃不了肉，不用管她，你吃你的。”

　　林贺的面前放着几根香蕉，但是没有吃，男人丝毫没有发现，只是一味的扒着饭。

　　她夹了几口凉菜，听到男人这番话，夹向鸡肉的筷子又收了回来，转向了一旁的土豆。

　　土豆放进嘴里，粘着鸡肉味儿，好香。

　　宋贺眠呢，也没怎么吃，苏川倒是一直在夹肉，所以任辞才会和他抢。

　　不知怎么，林贺突然愣住了，吃着土豆的嘴也停下了，她吐出来一粒姜。

　　她最讨厌这玩意了。

　　盘子里居然还有那么多姜粒，于是她开启了挑姜大战，把姜粒都挑到了一张纸上。

　　宋贺眠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她，这个样子可爱极了，他倒是想给她夹菜，可是好像……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给她夹菜的理由。

　　中年女人也看见了，随口说了一句：“下次不放姜了，小贺不太爱吃。”

　　苏川抬头看了一眼：“阿姨观察的真仔细。”

　　“是啊，小贺的事也肯定上心啊，我都是把她当亲生女儿看的，家里就这么一个男孩，多了个女儿可不就是得疼着宠着吗！”中年女人笑了笑，自豪的说着。

　　“你也太宠她了，下次把姜剁成沫，看她咋挑。”任辞笑了笑，一脸宠溺的看着林贺。

　　呵……他不会是觉得自己这样很帅，很幽默吧？

　　苏川真的有被气到，要是他家那位祖宗，自己这么说话，早就死无全尸了。

　　他承认自己开头有点太封建了，觉得抢过来不太道德。

　　但是……这家子这么奇葩，这么恶心……

　　他看向一旁的宋贺眠，以为可以达成共识，一起掀翻了这张桌子，可是宋贺眠却一反常态，依旧安安静静吃着饭。

　　他拿出手机给宋贺眠发了条短信：我承认之前是我太大声了，抢过来吧，这男人谁嫁谁倒霉，要不咱们把桌子掀了吧，看着来气。你怎么没动静？

　　宋贺眠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淡定的打字回复：人质在他家，如果咱们做出了过分的事情，难保她在家还会不会受到更多委屈，先忍着，想好作战计划再说。

　　苏川的手机也响了，他打开了手机回复：还是你想的周到。

　　其他三人看着他俩的手机叮咚叮咚的响着，好像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了。

　　“哦，群消息，我对象说让我吃完饭去医院一趟。”苏川感受到了三道异样的目光，连忙解释着，果然，那三道目光慢慢移开了。

　　宋贺眠盯紧了桌上的排骨和鸡肉，夹进了身旁的苏川碗里，苏川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以为这家伙转性了。

　　直到他又看到，林贺碗里也多了几块肉，就连中年大妈，和任辞碗里也同样多了几块肉之后。

　　好吧，好吧。

　　玩那套是吧。

　　人家小说里不是写吗，什么男主为了给女主一块糖，买了一箱子，全班都吃到了，女主也就吃到了。

　　还真让你学到了。

　　宋贺眠此时心情非常愉悦，因为就算没有理由，没有可以夹菜的身份，可是他还是夹给她了。

　　就是有点便宜了那个老男人。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其实林贺还欠了我们小宋同学五万块钱呢。”苏川突然说道。

　　剩下的四人都愣了一下。

　　宋贺眠赶紧给苏川发短信，苏川手机叮咚叮咚一直响。

　　谁让你说的？

　　你想死了吗？

　　活够了？

　　苏川淡定的将手机扣了过去，回给宋贺眠一个“放心，我有分寸”的眼神。

　　“是吗？有这回事？”听到钱，任辞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看向林贺。

　　中年女人也同样看了过去。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林贺也挺惊讶的，她啥时候跟……跟宋贺眠借过钱？

　　“害！瞧你这记性，就之前，你妈妈不是住院嘛，是咱小宋，拿着自己设计图稿得的奖金，给你交了治疗费，不过你之前应该不太知道，但是托我的福，现在你知道了。”苏川问了宋贺眠，医院事情的具体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听到这，林贺好像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还以为是谁充错钱了，后来还找了那个人很久，但是一直没找到。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奖金充进她妈妈的治疗费里？

　　怎么都……想不通。

　　毕竟那时候的他，那么讨厌她。

　　这时，门铃声很合时宜的响起。

　　林贺离的最近，所以起来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女性。

　　眼睛大大的，化了很精致的妆，头发三七分，散落在肩膀上。

　　“哎？林贺？”她眼神里全是震惊。

　　那块胎记她可太熟悉了。

　　“你是？”林贺满脸疑惑，她觉得挺眼熟的但是想不太起来。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去，女孩往屋里看了一眼，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川看到来人，害怕的往宋贺眠那边躲了躲，顺手拿了个盘子把脸挡住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啊，我叫叶辛，你可能不太认识我，高中我在你隔壁班，但是我可认识你，当时你可太出名了，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你，哦，我来找人的，我男朋友在这吃饭。”

　　林贺愣了愣，心里不知怎么有些酸。

　　男朋友？

　　是……苏川还是宋贺眠？

　　她往餐桌方向指了指，林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苏川刚好低下了头，那边坐着的是宋贺眠，也是手指指着的方向。

　　也是，怎么可能是苏川，他老婆不是在医院刚生完孩子么……

　　林贺更酸了，她知道自己看起来很有病，明明……明明……

　　有了其他人，居然还会吃宋贺眠的醋。

　　可是……女朋友吗？怪好看的，好像两个人看起来也很搭。

　　挺好的。

　　“苏川？呦~吃完了啊？”她闯进屋子，揪着苏川的耳朵，苏川被疼的站了起来。

　　“吃饭不叫我是吧？”叶辛一手掐着腰，一手拧着苏川耳朵。

　　“哎呦哎呦……”苏川疼的大叫。

　　“苏川？你是苏川的……”林贺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苏川的。

　　不是他的女朋友。

　　那他呢？有女朋友吗？

　　目光又不自觉的聚集到了某个人身上，好像他一直都有这项技能，让她总是关注他的技能。

　　“嗯，没错，这小子学会吃独食了，我做了那么一大桌子菜，他居然跑出来吃，重要的是他居然不叫我，还是宋贺眠给我发消息我才知道的。”叶辛拧的更用力了。

　　“姑奶奶啊，你做的饭能吃吗？上次就食物中毒去医院挂吊瓶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苏川想到了那一桌子菜现在都想吐。现在又来一桌子等着他……

　　天啊……

　　“啊？可是你不是刚生完孩子吗？怎么就这么出来了？”林贺疑惑道，她记得生完孩子是要坐月子的，没错吧？那这……

　　？？？

　　“生孩子？我吗？真的是我吗？”叶辛听到这，只觉得怒气冲天。

　　什么孩子？他外面有人了？孩子都有了？

　　“是啊，老婆，不是你生的还能是谁生的，你怎么出来了，得好好养着啊……”林贺的视线被挡住了，所以看不到苏川一脸哀求的表情，各种挤眉弄眼。

　　“咱们回家吃饭吧，好不好？我最爱吃你做的饭了。”苏川也是没办法了，他依旧眨着眼睛，还示意她看宋贺眠和外面的林贺。

　　叶辛叶看出来了，好像有什么隐情。

　　那就算了，料他也不敢出轨，况且自己这么好看这么优秀，他有什么理由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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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贺送几人出门，任辞先是送了他妈妈回去，宋贺眠和苏川他们也分开了，他要开车回去，苏川嘛……他记得近，而且是反方向。

　　走进单元门的苏川贴在叶辛耳边窃窃私语。

　　“什么？你说……宋贺眠喜欢林贺？”随后电梯里传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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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贺，收拾了一下碗筷，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一阵失落和伤心。

　　闷闷的，她穿了件羽绒服就下楼了，想透透气。

　　天已经黑透了，楼下的路灯倒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将底下的雪都照亮了，是挺凉快的，可是心里还是闷闷的。

　　冬天呼出来的空气是可以看见的，一团白色的雾气。

　　物理老师看到这肯定会生气，然后一脸无语的纠正。

　　在灯光下，她好像还看到了另一团雾气。

　　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一个男人在椅子上坐着。

　　那道身影她无比熟悉，她曾经……特别喜欢盯着这道背影。

　　“你怎么还没回？”林贺轻声开口，男人回头看了看她，慢慢站起来了。

　　“因为觉得你会下来。”宋贺眠老老实实的回答。

　　刚掏出来的烟盒又被放进了兜里。

　　林贺呢，有些懵懵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转着转着就转到是心脏所在的地方。

　　“走吧，溜溜。”他拿出车钥匙，解锁，示意林贺上车。

　　她下意识的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被宋贺眠制止了。

　　“坐前面。”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可是他……他没能有理由告诉她。

　　副驾驶从来没有其他女孩坐过，只有她。

　　嗯，只有……她。

　　“明明可以坐车里，为什么出来挨冻？”安全带系上，车子驶离了小区。

　　“和你一样，觉得有些闷。”宋贺眠专心的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找着什么。

　　“去哪？”林贺好奇的问着。

　　“吃饭。”宋贺眠依旧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在一家还营业着的饭馆门前停下了。

　　“不是吃过了？”林贺疑惑的问。

　　“吃饱了？”宋贺眠将林贺身上的安全带解开，打开车门将她扶了下来。

　　宋贺眠记得这家，很干净，也挺好吃的，肉类也比较多。

　　宋贺眠轻车熟路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示意服务员过来。

　　连菜单都没看，直接说：“红烧鱼，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再加一道……白灼虾仁”

　　他不想看到青菜。

　　这是林贺这几个月来吃的最香的一顿，排骨和虾仁都进了她的肚子，鱼也吃了一多半，宋贺眠还要往她碗里夹鸡肉，她实在是吃不下，连连摇头。

　　“值得吗？”宋贺眠递给林贺几张餐巾纸擦嘴，漫不经心的问出了口。

　　林贺擦嘴的动作也顿住了。

　　值得吗？

　　“怎么这样问？”她笑笑，笑的特别僵硬。

　　值得吗？她不知道。

　　若是逃离了那个吃人的窟窿，那就是值得的。

　　可是因为逃离那个窟窿，又掉进了另一个窟窿的话……

　　还值得吗……

　　“我去结账吧。”穿好衣服，她只想有个理由逃离那道目光。

　　“不用，走吧，我送你回去。”宋贺眠打开手机，亮起屏幕递给林贺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偷偷把钱转给老板了，他有老板微信。

　　可是她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他离开，也没看到除了点菜以外，和服务员有任何交流。

　　所以……是在她吃东西的时候，特意在手机里和老板说好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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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无话，小区楼下，看着林贺慢慢走向门口，他叫住了她。

　　“林贺，元旦快乐。”

　　“嗯，宋贺眠，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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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林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了很久，最后好像捕捉到了那个答案的一缕踪迹。

　　她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黑暗中，这道光亮尤为明显，她搜了揉眼睛，适应了这抹光。林贺打开了自己的收藏夹，慢慢往下翻着。

　　最终翻出了一个网址，点了进去。

　　这个网址是当年那场设计大赛的，她记得当时有点开看过，不过因为太忙，也只看到了上面的获奖作品。

　　这次她又往下滑了滑，果不其然，底下写着：第一名奖金5万元。

　　果真是宋贺眠。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

　　那句她曾经憎恨着的获奖感言，和那副画，意义竟然是这样么……

　　原来当时是她误会了啊……

　　那天她哭了好久好久，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一直都觉得那段时光对她来说异常的黑暗，和别人不同，对于一个只有16岁的她来说，进一步，是数万敌军，退一步，万丈深渊，只有她一个人孤军奋战，身边空无一人。

　　可是就在9年后啊，她才知道，原来她身后一直有一个人，死死的在悬崖边撑着，所以她才没跌落深渊。

　　可是为什么过了9年她才知道呢……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回头过。她不敢看身后的深渊，只是一味的往前冲，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大不了就是失去一条狗命，反正她……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还是觉得……觉得好开心，又很难过。

　　开心的是……真的像他说的那般，美好是存在的。

　　难过的是……她和美好，在九年前擦肩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