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尤梵

10、第 10 章 元旦（上）

　　今天一大早，宋贺眠就接到了苏川的电话。

　　说实话这是他三个月以来睡的最安稳，最舒坦的一觉，一夜无梦。

　　所以他莫名火大，刚想骂他，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喜讯。

　　“今天元旦，下午我去接你，一起吃顿饭，你都不知道，我前两天看到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苏川激动的说着。

　　因为宋贺眠的妈妈爸爸去旅游了，她说自己受了一辈子苦，儿子终于出息了，自己也得个清闲，好好看看祖国的大好风景。

　　宋贺眠一个人过元旦，怪冷清，怪可怜的，没了他苏川，谁还疼宋贺眠。

　　“说。”宋贺眠迷迷糊糊的看着手机屏幕，在找挂断按键。

　　“林贺！”苏川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把一旁的女朋友吓了一跳。

　　“米秋索？”嗯……她最近在看韩剧。

　　下一秒，“嗷~”的一声惨叫从手机里传来。

　　宋贺眠也清醒了，倒不是因为他的惨叫，是因为他说看到了林贺。

　　苏川揉了揉胳膊，都红了。怎么能让女朋友变温柔呢？这答案百度都搜不到，最开始她也不是这样的啊……

　　果然温柔是可以装出来的。

　　“她居然就住在我对象住的小区，同一个，你说巧不巧！还得靠兄弟啊，你说说，没了我你可咋办。啧啧啧~~”苏川骄傲的拍了拍胸脯。

　　宋贺眠也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了。

　　什么？

　　她住那里？

　　原来是那儿吗？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下午去吃饭？

　　“这次我请了，想吃啥随便点，就一次啊，这次住址还有上次墓地的事，一起感谢你。”宋贺眠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下一脸懵逼的苏川。

　　墓……地？

　　地址的事情他知道，但是……墓地……墓地？？？？？？？什么玩意？嘶……他紧紧的抱住了一旁的抱枕。

　　现在是白天没错，他嘴瓢了？或者没睡醒，傻了？怎么最近奇奇怪怪的。

　　……

　　两个人已经在小区里蹲守了两个小时了，车里的空调开着，不然非得冻死不可。

　　“我真看见了，中国人不骗中国人。”苏川看向驾驶座上一脸不耐烦的瞪着他的男人，心虚的解释着。

　　他倒不是因为等的时间长，实在是因为旁边这个男人太吵了。

　　“你那钱到底是咋借的？为啥借啊？”车里安静了几秒钟，又被苏川打破了。

　　“就……高三那年吧，我不是拿了设计大赛奖金吗，那年她妈妈出事，她一个小姑娘也挺难的。”宋贺眠眼睛依旧盯着车窗外面。

　　“啊？还有这事？可是你那时候不是说就中了一包抽纸吗？”苏川疑惑的看着他。

　　“你骗我？把钱借给了一个不熟的人，然后用一包抽纸就把兄弟打发了？”车里响起了尖锐的爆鸣声。

　　然后又寂静了。

　　他平复了很久才接受了自己地位不如一个女人的事实。

　　苏川突然灵光乍现，他不可置信的慢慢转过头：“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嗯。”宋贺眠有些心虚，他只是很小声的，很不经意的回答了一下，又把脑袋转向了窗户外。

　　但是还是被苏川捕捉到了。

　　“我就说嘛哪有男人一直不处对象的，是从啥时候开始的？不是……真有人这么纯情？你现在还喜欢她？所以你找她就是借口对吧，就是借口对不对？我也是那个工具人？你可真行啊宋贺眠！”苏川脑子快炸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你为啥喜欢她啊，我记得她挺不起眼的，而且你俩也没啥交集啊，再说她好像怀孕了啊，那天她没告诉你吗？那你……那你岂不是……小……小小小……”苏川再次瞪大了双眼，一道冷冽的眼神杀了过来，那个“三”字到底是没说出口。

　　“没事，实在不行你抢过来吧，反正不就是怀孕了吗，结了婚还能离，有啥大不了的对不对？”虽然有点不道德，可是……他还是愿意支持他兄弟。

　　“抢过来？”宋贺眠短暂的楞了几秒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抢？

　　能抢吗？

　　怎么抢？

　　“嗯！你看你长的又不丑，帅气多金，知名设计师，还没有啥乱七八糟的绯闻，要是我是女的，我可就嫁了。”苏川暧昧的看着宋贺眠，空气中似乎在冒着粉红色泡泡，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冒。

　　宋贺眠有些被恶心到了，急忙打开窗户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窗外的某栋楼里，一个穿着奶油白面包服的女孩走了出来，那道身影他最是熟悉不过了。

　　可是呢……他又纠结了起来。

　　要是出去了，怎么说？说自己像个杀人犯一样在她家楼下蹲守了两个多小时？或者说自己想看到她，想有一些交集所以在她家楼下蹲守？

　　这对吗？

　　怎么看都像疯子吧……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苏川身上。

　　这个理由似乎……还不错。

　　于是两个人下了车，鬼鬼祟祟的跟在了林贺身后。

　　隔了一段距离，不算太远，也不会近到被发现的地步。

　　女孩转了个弯，待到两人走过去时，那道身影消失不见了。

　　苏川倒是急了，和一脸淡定的宋贺眠格格不入。

　　“跟丢了，咋办？接着回去守着吗？”苏川眼睛在四周转了转，又落回到了宋贺眠身上。

　　说实话他觉得面前这小子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太高了。

　　自己要抬头看这小子，莫名的就有点不爽。

　　“不用，这不菜市场吗，你买完菜不回家，难道拎着菜在马路上炒？”宋贺眠揉了揉眼睛，这路边的雪晃的他有点看不清了。

　　再次睁开眼时，两人的面前已经站着了一个女孩。

　　她戴着一顶粉色的，毛茸茸的帽子，上面还有两个椭圆形状的小耳朵，脸上因为冷，变得红扑扑的，看起来甚是可爱。

　　就连胎记上都是，晕染上了一抹红。

　　苏川转过头，被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

　　“呃，你俩这是……”林贺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他俩身后。

　　这俩人啊……把她回家的路挡住了啊，她大老远就看到有两个男的在大门口堵着了。

　　“哦~我俩……我俩出来买菜。”苏川见状，脑子一转，一个谎言就这么生成了。

　　说完，他对宋贺眠眨了眨眼，又偷偷掐了掐他。

　　“嗯，还得去医院，要买点有营养的，毕竟还要给孕妇带些……你也出来买菜吗？”宋贺眠将拽着他胳膊的咸猪手甩开，目光落在林贺手里拎着的袋子里。

　　是一整只鸡。

　　还有鱼，排骨。

　　“嗯，前段时间孕吐，吃了一个月水果了，今天突然发现闻到别人家飘过来的菜味不恶心了，而且想吃肉了。”她将袋子拎起来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那……”林贺刚想说那就不打扰了，她要回去做饭了，就被苏川打断了。

　　“那我们去你家吃吧，不麻烦吧？我俩也不是太会做饭，正好……正好宋贺眠吧，他最近有点虚啊，他最爱吃鱼了。”苏川晃了晃宋贺眠的胳膊，

　　林贺的也看向宋贺眠，意味不明的上下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嗯……虚？他吗？他居然……嗯……

　　苏川啊……你给我等着。

　　“方便吗？”他微微一笑，有些尴尬，用询问的语气看着林贺，眼里满是期待。

　　“呃……方……方便吧……”林贺心里其实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但还是答应了。

　　因为……今天任辞发了短信，说工作很忙，就不回家吃饭了。

　　她带着两人穿过几栋楼，慢慢往回走着，两个男人也十分有眼力见，将林贺手里的东西抢了个干净，林贺手里瞬间就空了。

　　“哎，话说为啥你一直帮我？”宋贺眠和苏川走在后面，他略微俯下头，侧过去轻声问苏川。

　　“兄弟嘛，而且……还得谢谢你送的牛奶呢，要不然我哪能考上211，我感谢你才是。”苏川贴着宋贺眠的耳朵小声说着。

　　牛奶？

　　什么牛奶？

　　还没等问出口，林贺就停下了脚步，面前是小区某栋楼的单元门，手从棉服兜里拿出来，多了一个蓝色的椭圆形小卡，贴在门上，“滴”的一声，打开了。

　　“嗯，小区比较老，所以没有电梯。”林贺打开门示意两人进去，果然，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楼梯，楼道里也昏昏暗暗的，台阶很高。

　　终于爬到三楼，两人都气喘吁吁了，反倒是林贺，一点影响都没有。

　　其实也不能怪苏川，他真的不虚，他发誓。

　　因为他女友家是高层，都是用的电梯。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这种小区要整两种。

　　而宋贺眠呢，这种老式楼梯，上次爬还是上次。啊不，是……大学的时候。

　　打开门，给两人找了拖鞋，他们开始打量起了这间房子。

　　屋子不大，基本上都用了实木的家具，门口旁边就是客厅，中间用了一个，人那么高的实木的架子，将门口隔离开来，上面摆放着一些书，摆件，还有绿萝。

　　绿萝长的很长，一路延伸到了地上。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才发现原来这么小的房子，客厅看起来也挺开阔的。

　　这应该是后来改的吧，比较这种灰色沙发，和实木家具一点也不符合，好在整体不算突兀。

　　宋贺眠也不太懂，因为他的主业是平面设计。

　　主要是给一些品牌，游戏，影视剧做一些宣传海报，包装他也做过很多，好巧不巧那些他做过设计的项目都火了。

　　人们都说看人要看内在，可是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谁又能真的静下心来，用那么多的宝贵时间去观察别人的内在呢？

　　所以作为脸面的海报设计，也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的。

　　或许是看起来干干净净，或许是其他，可以不必一眼就惊艳，起码这个人看起来还行，所以才会愿意去了解彼此的内在美。

　　正是因为这些，他也积累了一些小粉丝，成为了今天的宋贺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