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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Sugar 杜东泉茫然 ...

  •   杜东泉茫然地松了松劲,彭骜坤的烟灰掉在了裤子上,观众三次都在鸦雀无声一秒后疯了。
      两分四十九秒,一招制敌,连续三个人。
      赔率猛地飙升。
      杜东泉一脸我靠我知道我兄弟牛逼但我兄弟这么牛逼吗:“........我刚才低头捡东西了吗?”
      小弟们同样呆滞:“没……没有吧?泉哥,我好像……也没眨眼?”
      张承煜停止了对游止的电话轰炸,把自己的手臂从杜东泉怀里抽出来。
      “Sugar!”彭骜坤精准地扔了瓶矿泉水到谢重脚边。
      谢重抬头看了他一眼。
      塑料砸开水泥地上爆开了,但谢重习以为常,弯腰捡起来擦了擦,无视瓶身的污渍和溅出的水,勉强喝了一口。
      Sugar。这个代号不是他自己取的,也不是王老板取的,甚至不是不夜城上一任话事人取的。
      是他的第一个对手,一个富家少爷,因为他的脸,这张过早显出精致轮廓的脸,就像给斗蛐蛐的罐子里塞进只画眉,显眼得让人想掐死。
      不夜城的上一任话事人喜欢搜罗颜色漂亮的小孩,不是用来打拳,要的不是筋骨,而是皮肉,那些孩子一个个被喂得跟庙里的金童似的,做侍寝暖床的物件或者送给有特殊嗜好的贵客。
      所以说权势这东西真是妙,能把见不得人的心思包装成雅好。有人爱收古董,有人爱养名犬,而他们爱这些细皮嫩肉的孩子,把龌龊念头藏在金丝楠木的柜子里当作乐子,锁上,再贴上雅趣的封条彰显身份。谁要是敢说这封条底下是堆烂肉,就得挨顿好打,还得被骂作不懂规矩。
      谢重是那几批小孩的翘楚,但谢重被这个少爷看上了,他的手指在人群里划了个圈最后停在他胸口,说就这个,像在市集上挑了颗顺眼的土豆。
      他是后者的贵客。他不要暖床的宠物,他要会流血、会惨叫、会拼死挣命的活沙袋。他不是要输赢,是要看一点点散架的过程,看它们一点点碎裂变质,看最初的鲜活如何褪成死灰,看挣扎的棱角如何被磨得圆滑,看最后那点不甘的光彻底熄灭在眼底。
      他们这些上位者好像全都一个样。
      爱养鸟就把翅膀剪了,听它们在笼子里扑腾。爱养花就把根刨出来,看它们在太阳下蔫掉。
      他们爱拿美好当祭品,好像不把那点鲜活糟践干净就显不出自己的能耐。
      他们坐在高台上,看着底下的人挣扎、流血、最后变成一摊烂泥,然后互相点头,说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
      糖罐子,The Sugar Jar,是那位少爷给自己玩具房取的名字。
      一间纵深开阔的改装地下室,地面铺着层厚厚的锯末,摸上去板结发硬,凑近了能闻到铁锈般的腥气,经年累月的血渍渗进去,又被新的血盖住。
      里面关着的不仅是像谢重这样的小孩,还有铁笼里锁着饿到眼冒绿光的斗犬,涎水顺着獠牙滴落。玻璃箱里蜷着被生生拔掉毒牙的眼镜蛇,鳞片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墙角拴着被剪去翅膀爪子磨秃的猎鹰,喉咙里滚着嘶哑的恨鸣。被卸了轮子改造成伤人机关的机械玩偶,齿轮转动时发出指甲刮过玻璃似的尖响。
      少爷最大的乐趣就是挑个兴致好的夜晚,亲手拉开所有闸门欣赏困兽之斗,看饿犬撕咬着扑向活物、毒蛇缠上挣扎的脚踝、猎鹰用残存的喙啄出带血的皮肉、孩子们在机械玩偶的尖刺间跌撞奔逃,看所有鲜活的生命在绝境里互相撕扯,像困在玻璃罩里的虫豸,徒劳地扑腾着最后的力气。
      他会坐在高处的软椅上,选一瓶上好的红酒陪他一起看这场混斗里的血肉横飞。
      赢?没有赢家。能喘气到最后的,要么是撑到他打了哈欠觉得乏了,挥挥手让你暂且苟活。要么就在混乱中被啃噬得残缺不全,像丢弃破布娃娃似的被人拖着脚踝从锯末上拖出去,留下一道蜿蜒的红痕,很快又会被新的血和新的挣扎覆盖。
      谢重是唯一的幸存者。
      所以他看到了他,把他打得吐血,舔着鞭子上的血迹:“小东西,你的血尝起来会不会像糖一样甜?”
      然后他赏赐了他一个带着施虐意味的代号:“以后你就叫Sugar了,我小糖罐子里的Sugar。”
      七岁到十岁,谢重在他手里熬了三年半,脱胎换骨。
      如何在群兽环伺中活下来?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伤害?如何精准地找到对手无论是人还是兽最脆弱的瞬间?如何在极限痛苦中保持一丝清明?
      比任何正统格斗训练都更残酷有效。
      他打拳凶归凶,一直习惯留三分力,对手倒地认输后他就不会再补。沾血和沾命是两回事。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顶尖的打手不过是更锋利的刀,用得狠也折得快,扎进去时风光,拔出来时十有八九带着豁口,运气差的整把刀都得断在里头。
      他见过太多像铁塔那样被推到台前光芒万丈却身不由己的招牌,站在中央亮个相就能炸出三层楼的叫好声,老板见了递烟,赌徒见了磕头。他们打最危险的生死局,接最肮脏的私活,成为各方角力的筹码,最终要么废掉,要么老板觉得这把刀太利,不好使了,干脆扔了,像块用旧的抹布扔在垃圾堆里,连流浪狗都懒得闻。
      钢太硬易折,人太扎眼易烂,站在最亮的地方就得被最烈的火烧。
      谢重很早就学会了保持一个安全但尚有余地的稳定状态,卡在有用和不构成威胁之间,足够自保也足够赢得尊重,又不至于耀眼到被各方势力当作必须掌控或摧毁的战略武器。
      他甘愿做次级主力,让铁塔那样的招牌顶在前面吸引火力,自己则退居相对安全的阴影里,换取那点可怜但珍贵的自由选择权。
      少一分脚下发飘,容易摔死,多一分引来风,容易沦为权力里更深的囚徒。
      他越长大,需要他不顾一切全力以赴拼死拼活的比赛就越少。想利用他的人觉得他不够锋利,想除掉他的人觉得他不够碍眼,他悬在半空,至少不用被人按着脖子灌毒药。
      而眼下这场他是主力了。
      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聚光灯下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但此刻别无选择。
      三分钟很快过去。
      四场。五场。
      第六场他才碰到个眼熟的人。
      “红魔”卡恩,标志性的满头红发像燃烧的火焰,发达的肌肉虬结鼓胀。这位以穿透力极强的重拳闻名的老面孔是地下圈子里有名的硬骨头,出拳时不吼不叫,只喉头滚出闷响,拳套擦过空气的声音很尖,带起的风压隔着几米都能刮得人脸皮生疼。
      卡恩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胳膊抡得很开,每一拳都直挺挺地撞过来,逼得谢重不得不暂避锋芒,后背时不时碰到铁笼的围网,网格压进汗湿的皮肤,又被他借着反弹的劲儿闪开,脚下的步子没停过,小范围地挪,眼睛盯着卡恩的肩膀,看他胳膊抬的幅度。
      汗水与血水混合,顺着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他眯了眯眼。卡恩突然变了招,胳膊没再抡圆,肘往下压了压,拳头贴着身体拐了个弯!他看出来时已经晚了,抬胳膊去挡,拳风擦过小臂结结实实地砸在肩膀上,他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铁笼上,围网晃了晃。
      大屏幕上的数字顿了顿猛地向上翻了十倍,红得刺眼的八位数跳出来时张承煜一愣,随即骂了句脏话,彭骜坤猛地站起身走来走去,麻烦了!
      他焦躁不安地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卡恩这牲口拳头太重,挨一下骨头都得裂!
      看台上下注的人里扯着嗓子喊:“锁盘了!”
      “……什么意思?”杜东泉很茫然,这是谢重上场以来第一次陷入明显焦灼形式的的缠斗与消耗。杜东泉又攥紧了张承煜的胳膊,他看起来人都想跳下去了:“……红头发那个谁啊!?是不是很厉害?!重仔肩膀还有伤!张承煜!!!”
      张承煜没有说话,张承煜说不出话。
      意思是这一轮的守擂方要么被压得站不起身,要么就彻底没了。
      他觉得锁的不是盘,锁的简直是他的命。
      “红魔!干掉他!”
      “Sugar顶住啊!老子身家押你了!”
      张承煜把胳膊抽出来一边催游止一边起身去主位区。
      王老板懵了,完全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砸钱,额头冒汗,卡恩......妈的,这种级别的当消耗品弄来了,老赵真舍得!
      卡恩见一击得手,眼里的凶光陡然涨满,低低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带着风扑上去试图把谢重彻底压向铁网,施展其致命的地面技!
      四分钟后,咔嚓一声脆响混在重金属鼓点里,不仔细听根本辨不出来。谢重从对方因挥拳而抬高的左臂下方插入,死死扣住他右肩关节,向内、向下、再向后猛地一扯一拧!卡恩的表情瞬间凝固,整条赖以成名的右臂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腱,以一个诡异角度软塌塌地垂落下来,冷汗顺着额角砸在铁网上,喉咙里挤出的嗬嗬漏气声比看台上的嘶吼早了半拍。
      彭骜坤松了一口气:“好狠!好准!漂亮!”
      谢重松开他,他抽搐着轰然向后倒去,抬走,三分钟倒计时,谢重甩了甩沾着对方冷汗的手,站直,铁笼外的赌票已经暴雨般砸下来。
      “Sugar!!!”
      “发财了!!!老子押中了!!!”
      杜东泉激动地挥舞拳头:“我就知道!重仔牛逼!”
      彭骜坤给他扔水,他靠着铁网调整呼吸,挨的那拳在肩上,好在不是枪伤旧患处,但痛的发麻,力量传导明显受阻。
      狂热的赌徒们将手中的赌票钞票甚至酒瓶通通砸向铁笼内的胜利者,一条带着话筒的线缆从顶棚缓缓降下,悬在谢重面前。
      张承煜打了申请,游止还没到,但原先有准备别的医疗团队。现在他的状态还可以,自主意识清醒时可以自由选择,所以龙二爷在广播里问他,要不要医疗方介入?
      任何示弱都是致命的,他不需要那些可能带着审视和好奇的人靠近。谢重说,不用。
      掌间的白色绷带已经从里面渗出了一点红色,他站在笼子里,聚光灯永远是冷的,照着由血沫在地上聚成的小水洼,血洼里又照着看台上那些面具和下一轮对手的影子。
      而二楼的贵人跟搁在玻璃罩里似的,拿铜板押大小,输了赢了都无关痛痒,只要他们不想露面,你就看不到表情也听不见动静。
      谢重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还有灵魂深处泛起的厌恶。
      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屋子里喘气,却活在两个宇宙里。一个宇宙里数字能决定人的生死,另一个宇宙里人只能等着数字宣判生死。
      很奇怪,他想。
      他觉得赵明谦是那种人,那种灼热到令人作呕的眼神沾在身上揭不下来,和看台上那些挥舞钞票叫嚣着撕碎他的面具重叠在一起。
      他觉得赵明谦和那位少爷是一路货色,是把鲜活的生命当作取乐玩具的人,欣赏痛苦,收藏毁灭。他们这种人眼里没有人,只有可供蹂躏的物,好比小孩子得到个新玩具,先得拆开来看看里头的机关,玩腻了就往地上摔,摔碎了也不心疼,大不了再换一个。
      人在他们那里论斤称两都嫌多余,不过是堆能喘气的肉供他们撒欢儿用。Sugar这个名字,就是这种施虐欲的耻辱烙印。
      但他居然不觉得蒋虎是。明明那间审讯室也没比记忆里那座玩具房好得到哪里去,都是权力的牢笼,都是剥开尊严的地方。
      颧骨的灼痛一阵紧过一阵,肩膀的麻木感也没有消退。谢重抬起手,伤口还没凝住,一点温热的湿意沾在指腹上,腥气混着额头渗下来的冷汗在鼻尖萦绕。
      他肯定会很生气。
      想到蒋虎生气谢重就觉得很头疼。
      蒋虎对他受伤这件事一直都有着天大的意见,从码头开始就是,那种压抑的怒火谢重完全想不通。是因为影响手感?觉得属于他的东西被弄脏了不完美了?像收藏家对瓷器的瑕疵难以容忍?
      他们之间算什么呢?一场始于强迫和交易的畸形关系。
      金属变形的尖啸里,第七场的暗门哗啦作响。
      游止今晚有约,和几个朋友围坐在塑料凳上,路边摊支着红蓝条纹的遮阳棚,炭火舔着铁架上的肉串,油星子溅在炭上腾起一阵阵白汽,混着孜然和烤糊的肉香在晚风中荡开。
      他面前摆着几瓶冰镇啤酒,玻璃杯外壁裹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在油腻的桌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的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着。作为医生,他习惯二十四小时开着机从不设静音。哪怕是此刻路边摊的嘈杂盖过了大半声响,他还是能清晰分辨出专属的消息提示音,任何一条都可能关乎人命。
      当杜东泉的紧急联络疯狂闪烁时,哇!他接到消息简直是飞过来的,飞到一半被张承煜的人捆上摩托车队,他心跳的比引擎还快。
      他才刚刚判断谢重有拴住蒋虎的苗头!他出事蒋虎怎么办?蒋虎那濒临崩溃的身体状况、那扭曲的自毁倾向、那对谢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哇!游止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是出事那蒋虎绝不是掀桌子那么简单,他会用最血腥最不计后果的方式摧毁眼前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他到的时候谢重在打第十三场。
      杜东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着张承煜的手臂,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眼神发直地盯着铁笼,嘴唇哆嗦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游止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彭骜坤疯狂抽烟,脚下一地烟头,新点燃的叼在嘴里,死死盯着谢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谢重险象环生他夹烟的手指都会无意识地收紧。
      张承煜手臂都被掐青了,但他纹丝不动,盯着谢重移动的步伐和呼吸节奏评估谢重的体力消耗速度和还能支撑多久。
      一排排小弟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个个脸色凝重,眼神里混合着对谢重的敬佩和深切的担忧。
      游止一个医生,血和肉见多了,对这种场面还行,起码比杜东泉满头冷汗满脸煞白好很多,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虑和恶心,努力用职业素养武装自己,特地开了个玩笑问:“东泉儿,你这脸色.....要不要来粒速效救心丸压压惊?免费的。”
      杜东泉笑不出来。
      一分钟后他也笑不出来了。
      这一场谢重的对手是个光头男,皮肤黝黑油亮,一记势大力沉的后手直拳轰向谢重面门,拳风呼啸!谢重反应极快,猛地往后一仰,脚底下滑开半步,避开了拳锋,但后背结结实实撞在铁丝网上,铁网被撞得嗡地响起来,震得人发麻。
      几乎是后背撞在铁网上的同一时间,光头的膝盖已经顶过来——这一下又快又沉,他心知无法完全避开,电光火石间只能蜷缩腰腹用肘去挡。砰!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胳膊肘像撞在铁块上,酸麻顺着骨头缝往肩膀爬,半边身子都木了。
      有人把啤酒瓶往地上砸,玻璃碴溅到铁笼边。谢重咬着牙没吭声,猛地起腿低扫过去,踢在对方支撑腿的膝窝外侧。光头闷哼一声,劲儿松了,下盘果然晃了晃。他立刻欺身而进,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肋下,砸上去却感觉像打在一堵塞满硬棉花的铁墙上,对方早吸足了气绷紧肌肉,只是身体剧烈一晃,踉跄了半步。
      第十四场。第十五场。谢重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先前快得像风里摇的叶子沾不着边,现在的闪避远不如之前那般轻灵,格挡时身体的震颤幅度变大,呼吸也一下比一下急,呼哧呼哧的。
      当第十五场结束的锣声响起,对手像烂泥一样被拖下去时,杜东泉短暂地、劫后余生般、虚脱般地靠在了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张承煜抽出手,霍然起身,大步走向主位区打第二次申请,龙二爷再次在广播里问他,需不需要医疗方介入?
      他还没回话,张承煜吼了他一声,他现在急的简直想骂他你逞什么强!这一声太不像张承煜了,他抬头看上去。
      之前谢重没要只是以为医疗方是龙二爷或者王老板的人,他信不过。现在和张承煜对视一眼他就懂了,游止来了,他说:“要。”
      得到许可,游止在主场管事的带领下飞快来到了铁丝网边缘。刺鼻的血腥味和汗臭更加浓烈,他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先递上含电解质的运动饮料给他快速补充水分和流失的离子,“小口慢喝!别呛着!”
      他的目光扫过谢重全身。颧骨伤口,皮肉外翻,血污覆盖,需要清创缝合,右臂活动稍显迟滞,肘部硬抗后的挫伤?神经压迫?多处淤青擦伤......最致命的是体能的枯竭和可能的内伤!
      谢重很冷静地和他交代伤到哪里了,游止用碘伏棉球快速轻柔地清理他颧骨伤口周围的血污,“忍着点。”
      再深一点就伤到面神经分支了!游止心跳都停了一下,迅速用无菌敷料加压包扎暂时止血,然后快速在谢重肘关节周围几个关键点按压检查,“这里疼吗?麻不麻?”
      “活动一下手指给我看。”
      排除严重骨折和神经损伤。
      他又按了按谢重肋下和腹部几个点,“深呼吸!感觉里面有没有针扎似的疼?”
      疯子!都是疯子!一个不要命地上台,一个知道了肯定不要命地发疯!妈的,老子造的什么孽要管你们这对疯子?!
      “听着,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心率至少180了,乳酸堆积快爆了,再打下去,反应速度会断崖下跌,一个失误你就完了!”游止语速极快地说:“想想蒋虎,他刚能睡个整觉,你要折在这儿,他立马就能把自己也送走!”
      谢重:“.......”
      游止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他太了解蒋虎的病态依赖和自毁倾向了,他说,你没发现他不对劲吗?
      谢重顿了一下。
      第十场开始,他每多赢一场抽成就往上涨一成。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体力,他每一次抬手都比上一次沉。他的优势是脑子,找破绽、省力气、一击必杀,拖得越久越危险,他的体力一直在消耗,他心里清楚时间每多过一秒,腿肚子就更沉一分,呼吸也跟着粗重。刚才躲过那一记摆拳时膝盖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酸胀,像根快要绷断的旧橡皮筋。
      可哨声裹着血腥味,每响一次铁笼就像活过来的怪兽,张开更锋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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