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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修订版)弦外之音 窗外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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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依旧低垂,但雨总算彻底歇了,只留下湿冷浸骨的寒意弥漫在锦安街的每一寸砖缝里。
白翊然拎着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和一小袋新鲜蔬菜气喘吁吁地冲回来时,正看到宴明小心翼翼地将一碗熬得浓稠微黄、散发着浓郁辛辣姜味的姜汤放在床边小凳上。
林榆则刚收回搭在钟灵腕间的两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蘸取的朱砂。
“宴哥,吃的来了!”白翊然把袋子放下,眼睛担忧地看向床上。
钟灵依旧昏睡着,被金色符绳束缚的身体不再抽搐得那么厉害,惨白的小脸上怨毒的扭曲也淡去了不少。
虽然眉头还皱着,紧闭的眼皮偶尔会不安地颤动,像是在对抗噩梦。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暴戾之气确实平息了许多,连带着缠绕在她周身的黑色怨气也稀薄了许多。
林榆擦了擦手,脸上竟带着一丝疲惫却放松的淡笑:“行了,能稳住。她呼吸平稳多了,这怨煞盘踞的时间太久,得慢慢抽丝剥茧。”
宴明在一旁用小勺舀起一点温热的姜汤,凑到钟灵嘴边,但昏迷中的女孩毫无反应。
“让她多睡会儿吧,恢复心神需要时间。”林榆站起身,重新拿起靠在墙边的伞,“我们现在再去一趟钟家探查一番,但得留个人守着钟灵。白翊然,你留下来看着她。绳子别解开,情况不对立刻按宴明教你的方法加固符文。”
“啊?我吗?”白翊然垮起猫猫批脸,显然对独自面对一个定时炸弹心有余悸。
宴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给他鼓劲:“你小子好歹是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这点临危受命的本事都没有?实在不行,还有你宴哥留下的驱邪棍呢,你轻轻敲她一下,保准让她体验到什么叫提神醒脑。”
白翊然咬了咬牙:“那就我看吧,林老板宴哥你们可得快点回来!”
安排妥当,林榆和宴明便离开了旅馆。
清晨的古井街渐渐有了人声,早点摊的食物热气腾腾,很难看出昨天还一副鬼气森森的样子。
两人目标明确,脚步轻快,再次回到古井街尽头那座沉寂的凶宅。
这次,钟家大门外的情景与昨夜截然不同。
朱漆剥落的大门上,那两道明黄色的官方封条已然不见,显然是被人以某种方式“处理”掉了。大门虚掩着,露出里面幽深黑暗的门洞。
巷子里比昨夜热闹了许多,聚集了不下十人,穿着各异。
有葛天川那样深蓝道袍、手持桃木剑的老者,有穿着迷彩服、背着巨大登山包的光头壮汉,也有几个穿着冲锋衣、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和灵力的微弱波动,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各自占据着门前一小块地方,低声交谈或凝神探查。
这些人,都是冲着“试门砖”来的。
道法大比主办方在半月前便已向玄门各派及散修发出了通告:
锦城钟家灭门案,因案情诡异,涉及强大怨灵及邪术,已被列为本届大比“试门砖”项目,相当于附加题。
此案非强制参与,但若能成功解决核心怨灵,查明真相,并妥善处理后续影响,将获得额外积分五十分,计入大比初始总分,满分五百分,此积分可成为开局巨大优势。
若无法解决,亦不影响后续参赛资格。钟家宅院即日起开放探查,各凭本事,生死自负。
这五十积分的诱惑,如同悬在骡子眼前的胡萝卜,引来了各路牛鬼蛇神。
有人志在必得,有人想浑水摸鱼,也有人纯粹是来增长见识。
葛天川师徒也在其中,老道正一脸严肃地指挥徒弟在门前布置某种小型法阵,看到林榆和宴明走近,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并未多言。
殷翎则独自一人靠在稍远的墙边,双手抱臂,冷眼旁观着众人,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漠然。
“哟,葛道长,动作挺快啊,封条都拆了?”宴明笑嘻嘻地跟葛天川打招呼,仿佛昨天的不愉快没发生过。
葛天川哼了一声,没理他,继续专注地画着符。
倒是他那个举罗盘的徒弟忍不住小声嘀咕:“师父找了道协的朋友特批的……不然你们哪能进得去……”
宴明了然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虚掩的大门上,眼神微凝。
“主办方巴不得我们早点把里面的东西揪出来吧。走吧林老板,进去看看?”
林榆微微颔首,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率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一股比昨夜更加浓郁、混杂着陈年灰尘和木头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分明离钟家灭门不过几个月,整个屋子竟已腐坏成这样。
宅院内部在白日的光线下,更显破败凄凉。
昨夜残留的雾气已散去大半,惨淡的天光透过窗棱,在布满灰尘和污渍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的死寂和怨毒,并未因白昼的到来而减弱分毫,反而在光线下更清晰地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荒芜。
“分开看看?效率高点。”宴明提议,目光扫过死寂的院落和前方阴森的厅堂。
林榆略一颔首。
两人默契地散开,各自循着微弱的灵气波动或死气淤积之处探查。
宴明收敛了笑意,步履沉稳,仔仔细细地搜寻着每个房间。他的感知力本就远超常人,此刻更专注于寻找异常的能量源点或阵眼残留。
林榆则撑着黑伞,身影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单薄。
他走起来悄然无声,指尖不时在布满灰尘的梁柱、桌面拂过。
那些常人看不见的、附着在物件上经年不散的怨念残影,在他指尖触碰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片片模糊而充满情绪色彩的涟漪。
他走过祠堂,里面凌乱不堪,牌位散落一地,被恶意踩踏过。
他走过空荡荡的儿童房,本该温馨可爱的房间此刻一片死寂,地上散落的玩具碎片上,似乎还残留着孩童惊恐的尖叫和女人压抑的哭泣。
死气的淤塞感越来越重,如同无形的泥沼,拖拽着林榆的脚步。
最终,他停在了后院东厢,一扇紧锁的、带有现代风格雕花装饰的实木门前。
这把锁未被破坏,上面还挂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与周围相对“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被刻意遗忘。
林榆眸光微动,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气劲,轻轻一震。
“咔哒。”
腐朽的门栓应声弹开。
推开门,这间房子与宅院其他地方的破败格格不入,充斥着女子的恬静淡然。
这是一间布置明显精心设计过、融合了传统中式元素与现代便利设施的女子卧室。
雕花红木大床、镶嵌着玻璃镜面的梳妆台、红木衣柜,家具虽蒙尘,却依稀可见当年的精致与价值不菲。墙上还挂着几幅笔触细腻的工笔花鸟画。
林榆的目光扫过蒙尘的桌面,落在梳妆台一个半开的旧式玳瑁首饰盒上。盒盖半搭着,里面似乎放着几样零碎物品。
他缓步走近,手指轻轻拂去盒上的积尘。
盒内物品映入眼帘,是一只断裂的琵琶拨子:材质是上好的紫檀,尾部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暗淡无光的珍珠。拨子从中断裂,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砸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触到那琵琶拨子上时,眼前一白,身体自内而外泛起冷气,竟与阴凉的紫檀木产生共鸣。
林榆闷哼一声,身体微倾,持伞的手猛然攥紧伞柄,指节发白,如同遭到重锤猛击,他眼前景物寸寸碎裂剥落,整个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拖拽坠入一片冰冷的黑暗。
与此同时,在相邻院落检查一面塌陷影壁墙的宴明猛地转头,胸口一紧,心头顿时慌张不已。
他能感觉到林榆的气息在那一刹那剧烈波动,随即竟有瞬间的消失感。
“林榆!”他毫不犹豫,脸色骤变,身形化作一道疾影,瞬间冲破厢房的窗户!
*
冰冷的黑暗像是黏稠的血,浸透每一寸感官。
林榆感觉自己被囚禁在一具身体里。
视线所及是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
他,或者说她——宋云舒,正坐在梳妆台前。
钟家家主钟正廷的上一任妻子宋云舒,死于1998年,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没有为钟正廷诞下一个孩子,就匆匆病逝。又因为早逝晦气,便草草葬了。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只是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强撑的精神。
林榆曾经查过钟家的资料,这位前夫人只留下了一张和家人一起照的黑白照,那张照片还是她少女时期照的,虽然镜子里的这张脸更加憔悴,却依稀还能看出之前的温婉眉眼。
她怀中抱着一把样式古朴、材质温润的琵琶,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拨动着琴弦,流淌出几个清越的音符。
林榆心中微微一动,那是来自他所依附的身体的情绪。
这是她在这座冰冷牢笼里,仅存的慰藉和属于“宋云舒”的印记。
“砰——”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钟正廷一脸阴鸷地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谁准你弹的。”钟正廷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一天到晚谈这没用的东西,吵得我一屋子不安宁。”
林榆感觉到自己抱着琵琶的手猛地一紧,宋云舒抬头看向他,心中是深深的悲凉:“钟正廷!你把我关在这里,连我弹琴都不许了吗?!我不是你的囚犯!”
“关?”钟正廷嗤笑一声,缓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宋云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宋大小姐,你是我合法的妻子,这里是你的家。怎么能叫关呢?我只是不想你到处走动,免得你遇到危险。”
他伸出手,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欲,想要抚摸宋云舒的脸颊。
那大掌在林榆眼中慢慢放大,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所困的这具身体里充斥着的反胃和恐惧。
宋云舒在此刻猛地偏头躲开,语气满是屈辱和愤怒:“别碰我!”
“脾气不小。”钟正廷眼神一冷,收回了手,语气更加阴冷,“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好父亲,为了救你出去,昨天已经把宋家最后那点股份,也自愿转让给我了。现在,你们宋家……彻底完了。”
“而你,现在除了是我钟正廷的妻子,什么都不是。”
这具身体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抱着琵琶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你……你这个畜生!!”她嘶声尖叫,巨大的悲愤和绝望让她失去了理智,猛地将怀中的琵琶狠狠砸向钟正廷!
钟正廷轻易地侧身躲过。
“哐当——!”
琵琶重重摔在地上,琴身碎裂,琴弦崩断。那只紫檀木的拨子从中脱出,滚落在地。
“你真是不识抬举。”钟正廷看着地上碎裂的琵琶,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宋云舒的头发,将她从椅子上狠狠拽了下来!
“啊——!”林榆痛极,宋云舒痛呼出声,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认清你的身份。”钟正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他揪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你和你的宋家,都只是我用来登上高位的踏脚石,现在你们没用了,你就该像条狗一样,乖乖待在这里摇尾乞怜。”
他将她拖拽到梳妆台前,狠狠地将她的脸按在冰冷的镜面上。
“好好看看,你除了这张有几分像她的脸,一无是处……除了听我的话,好好待在这里,你又能有什么去处呢?”
脸颊被冰冷的镜面挤压得变形,屈辱和愤怒如同烈火灼烧着心脏,她拼命挣扎,但钟正廷的力气极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放开我!你这个恶心的畜生!”她嘶吼着,泪水混合着屈辱滑落。
“放开你?”钟正廷揪着她头发的手更加用力,“做梦,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里……我会,让你好好享受做钟太太的日子。”
他的目光四处梭巡,停驻在刚刚宋云舒咋琵琶的地方,看到了那只断裂的琵琶拨子。
他一把抓起那只断裂的拨子。
“你喜欢弹,对吧?”钟正廷将断裂的拨子在宋云舒眼前晃了晃,脸上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那我满足你。”
话音未落,他揪着她的头发,一路向门外拖行而去,路上遇到的所有下人都是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
他一边拖行,一边高高扬起手,用那断裂的、带着尖锐断口的紫檀木拨子,狠狠地朝着宋云舒的手臂抽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
尖锐的断口瞬间划破了宋云舒单薄的衣袖,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肉上。
“啊——!!!”宋云舒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因剧痛而蜷缩起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
钟正廷眼中闪烁着麻木的狠厉,再次扬起手!
“啪!”
“啪!”
“啪!”
一下,又一下。
这个过程中,除了皮肉绽开与断木落下的声响,没有一点声音。
林榆随着宋云舒的疼痛一起抽气,想要蜷缩在地上,却因头发被拽着而无法触地。
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每一次抽打都让宋云舒痛得几乎窒息。她咬紧牙关,不愿让自己再发出惨叫,但泪水却如同决堤般涌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钟正廷施加在她身上的每一分痛苦,断木撕裂皮肉的触感,骨头被重击的闷痛,血液流淌的温热……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屈辱和无力反抗的绝望。
就在钟正廷再次高高扬起手,准备落下更重一击的瞬间——
林榆的意识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这具饱受摧残的身体里抽离。
在脱离前的最后一瞬,他,或者她的视线,掠过钟正廷狰狞的脸,看到了一路被拖拽而至的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幽暗地下室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
“林榆!醒醒!”
宴明带着惊恐的吼声如同炸雷在林榆耳边响起。
眼前的暴虐景象如潮水般褪去,但在宋云舒身上体会到的剧痛、皮开肉绽的灼烧感、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屈辱和绝望,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残留在林榆的意识里。
林榆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心脏狂跳如同擂鼓。他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雕花床柱,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臂和后背,仿佛那里真的被抽打过一样。
宴明正半跪在他身前,一只手死死握着他依旧僵硬冰冷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按压着他的人中穴,脸色是前所未见的惊慌和苍白。
“你怎么样?林榆!说话!醒醒!”宴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恐惧。
他看着林榆痛苦地蜷缩身体,眼神涣散,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林榆剧烈地喘息着,视线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宴明那双因焦急和恐惧而微微发红的眼睛,还有他脸上、脖子上不知是灰尘还是擦伤的细微划痕——显然是从窗户硬闯进来时弄的。
他目光下移,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上,紧紧抓着的,正是那把断裂的紫檀琵琶拨子。
断木正深深刺入他握紧的掌心,沁出的血珠染红了木头的纹路,也与方才幻境中宋云舒被抽打时流下的鲜血重叠在一起。
“咳咳咳咳……”林榆艰涩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颤抖和未散的痛楚,“是……钟家家主曾经的妻子……宋云舒。我刚刚……看到了她生前的记忆……”
宴明见他终于恢复意识,刚刚一直紧绷的身体方才微微松懈,但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他顺着林榆的目光看向那把染血的断木,眼神一沉,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或许是因为你体质太阴,才会被拉入了鬼魂生前的记忆里。”他看着林榆苍白脸上残留的痛苦和那几乎无法掩饰的、因共感而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你……你看到什么了?你刚才……”
林榆闭了闭眼,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和身体残留的幻痛。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向梳妆台上那个半开的玳瑁首饰盒,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家暴,囚禁,羞辱……钟正廷用这个……”他托起手中断裂的的琵琶拨子,“打她……”
他眉头蹙得死紧,“很痛……”
他每说一个词,宴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不敢想象林榆刚才经历了什么——那可是完全重新感同身受地体验一遍宋云舒曾经遭受的非人折磨。
“最后……”林榆睁开眼,脑中回忆起最后抽身前看到的那一眼,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惊悸,“她会被关进地下室里。”
宴明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这种杂碎会做些什么污遭事情,却因年代久远,早已无力挽回,只得马后炮一句:“杂碎,畜生!”
他看向林榆,有几分庆幸他没有继续看下去,免得遭受一遍非人的折磨,又在瞬间觉得自己有这个想法对于原先经历过的人来说也实在非人哉:“你……你没事吧?”
他从未见过林榆如此失态,那苍白的脸上仍然残留着痛苦的神色,眼底深处还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因感同身受而产生的巨大悲怆和愤怒。
林榆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将断木放下,掌心被断木刺破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撑着伞柄,慢慢站起身,身体还有些摇晃和僵硬,仿佛那些无形的伤口还在作痛。
宴明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林榆没有拒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这间充满绝望气息的房间,最后落在那把染血的拨子上。
“她该恨的。”林榆的声音慢慢恢复了惯有的平静,那平静之下,蕴含着冰冷的决绝,“只是她死后造了太多杀孽,非除不可,否则遗患无穷。”
他弯腰,用一块干净的布将那把琵琶拨子仔细包好,收入随身的布袋中。
“走吧。”林榆的声音带着坚决,“此地不宜久留,还要找其余的线索。”
宴明虽心中不赞同,但还是点点头,扶着林榆的手臂,两人沉默地离开了这间承载着血泪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