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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修订版)小鱼小明地下室探险记plus版   宴明稳 ...

  •   宴明稳稳地扶着林榆的胳膊,能感受到他手臂细微的颤抖——那是身体深处残留的幻痛和情绪冲击尚未完全平息的表现。
      林榆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里的涣散和痛苦渐渐被一种决绝的专注取代。
      “地下室……”林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皮因虚弱而无法抬起。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宴明:“……既然宋云舒被关进了地下室里,那么那里或许就是怨气的原点,我们可以根据原点寻找她鬼魂的去处。”
      宴明点头,他看着林榆近乎透明的脸色,眼神凝重,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实在太糟,不如先休息一会儿……”
      “我没什么大碍。”林榆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气息细微地颤抖,像是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可以把消息……透露给其他人,我们和他们一起去探探。”
      这句话说得平淡,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近乎一种妥协。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能让林榆最大限度地保存体力。
      宴明低下头看着林榆,视线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眼睛。
      往日里,林榆的眼睛比最深的湖海还要平静,眼下却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恳切。
      切身体会到的那份痛苦太过沉重,让人无法接受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的秘密被掩埋。
      林榆不想让这份惨烈继续深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往后被提起时,与钟家那些腌臜事一起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哪怕身体依旧在无声地抗议,他也一定要亲手揭开钟家的这块遮羞布。
      宴明不再劝阻,等林榆轻轻挣开他的搀扶,示意自己可以行走后,便跟在他身后,走向大厅。
      大厅里人影稀疏,大多数人都已四散探查,只有几个学艺尚浅的年轻人,还在客厅中央笨拙地摆弄着罗盘、铜钱之类的法器,试图找到最佳的探查方位,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焦虑。
      宴明将地下室可能存在关键线索的消息告知了众人,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有人眼睛一亮,立刻表示要跟着去看看。也有人面露犹疑,打量着宴明这张过于年轻又陌生的脸,眼神里带着不信任。
      本来,宴家独子的身份是很值得信任的,但宴明这小子从未出世,一出现就是参加万众瞩目的道法大比,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混子样,没几个人能认得出他来,可信度就大大降低。
      宴明也没打算说服所有人,他本意也不过是多带几个趟雷的人罢了。
      宴明见有些人明显不信或是犹豫,便不再多言,对林榆略一点头,两人转身,径直走向那条通往更深处的走廊。
      空气湿冷沉郁,越靠近走廊尽头,那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就越发浓重。
      当他们走到尽头时,发现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厚重铁门就那样敞开着,门内透出一种惨淡的、仿佛被稀释过的灰白光线,房间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身影。
      昨天见过的葛天川师徒还有殷翎都在里面,他们分散在地下室各处,神情凝重地查看着什么,气氛异常安静,带着一丝诡异的紧绷感。
      显然,他们比林榆他们更早一步找到这里。
      林榆和宴明对视一眼,无声地踏入地下室。
      一经踏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阻力,压迫着人的胸腔。
      光源来自墙壁高处,几盏壁灯散发的光线昏黄,看起来随时有熄灭的风险,勉强照亮了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布满灰尘和不明污渍,更深处则被浓重的阴影吞噬,看不真切。
      葛天川正半蹲在一面斑驳的墙壁前,借着壁灯昏黄的光线,手指极其缓慢地抚过墙上几道深刻的划痕,眉头紧锁。
      他的两个徒弟则紧张地攥着法器,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四周,没发出半点声音。
      殷翎独自站在角落处,微微仰着头,侧脸在阴影里勾勒出冷硬的线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老旧的天花板,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宴明凑近林榆,指向门口挂着的一块板子,压低声音几近耳语:“看起来是规则类密室。”
      在昏黄光线下,粗糙的水泥墙面上挂着一个满是锈迹的教学白板,上面用工整刻板的字迹清晰的写着:
      守则一:不得喧哗。喧哗者,将永远噤声。
      守则二:未经允许,不得离开。
      守则三:不要试图与外界沟通。
      守则四:守则绝对有效,不可违抗。
      这么一条条守则罗列下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不过……正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守则,他们大概知道了在这个地下室不能大声说话,进来后不得轻易离开,也无法与外界沟通,算得上一个密室。
      地下室的门仍然敞开着,但没有一个人敢离开。
      谁也不知道规则到底有没有效力,毕竟也没人敢轻易打破规则,来试出对抗规则的后果。
      “这是这个房间的规则力量吗?”宴明向不远处的殷翎轻声问询,以免触碰第一条守则。
      “不知道。”殷翎施舍般投来冷淡的目光,看到林榆苍白到仿佛随时要倒下的脸色,顿了一下,眉心紧蹙着,还是提醒了一句,“反正绝非善类,总之小心为上。”
      “安静……”林榆低语,目光扫过这几条满是命令口吻的守则,敛眸沉思。
      气氛更加凝重。
      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任何一点声音都没准会招致灾祸。
      虽然这里诡异之处颇多,但也恰恰证明了他们探查方向正确,在厉鬼已经不在钟家的前提下,这里的确更有可能找到她去处的线索。
      靠近门口的地方已经差不多找完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殷翎弹掉了刚刚捻在手里观察的墙灰,转过身,沿着墙壁,缓慢地向深处移动,每一步都轻若无声。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里到处散落的物件,不肯遗落任何线索。
      林榆不动声色地观望了一番四周,很快便一扯宴明的衣摆,示意他跟上,沿着殷翎的方向走进更深处。
      葛天川以及后面来的散修在反复确定外围确实没什么东西之后,也没一个人敢离开地下室,只能往深处前行。
      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也愈发粘稠,深入不过十几米,在一处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殷翎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锁定在墙壁上一处看起来很新的刻痕。
      几人屏息靠近。
      只见墙上刻着:
      规则一:缄默不语者,必将受到惩处。
      字迹潦草而又疯狂,带着癫狂的警告。
      “和守则一的要求完全相悖了……”宴明立刻反应过来,低声轻语道。
      就在这时,跟在后面的光头壮汉,因为光线太暗,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砖。
      “咯啦……”
      一声极其重重的掉落声砸在众人心头,光头壮汉头顶冒汗,颤抖着不敢动作。
      瞬间,头顶的壁灯猛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刺骨的冰寒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至全身,光头壮汉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呼吸骤然一窒。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想要惊呼,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了他的声带。
      “守则一。”葛天川脸色陡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惊骇。
      光头壮汉双手紧紧扼住自己的脖子,脸憋得通红,眼球凸出,每一根血丝都清晰可见。他拼命挣扎,却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此时,角落处粘稠的黑暗里游出一缕鲜红飞快探向壮汉,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刺破了——他身后扼住他喉咙的浓稠黑雾。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那缕鲜红转而探向了葛天川身后的徒弟——他从进来地下室起就未发一言,对应了规则一上缄默不语的身份。
      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没人能反应过来,那个小徒弟更是被吓得原地呆住。
      林榆无力出声提醒,只是飞快出掌拍向身边离得最近的宴明。
      宴明反应的很快,他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小徒弟身边,手指一捏死死揪住了小徒弟手臂上的皮,一揪一转,小徒弟大嚎出声,然后就是光头壮汉掐脖后被赶来的红线拯救的场面被一比一复刻。
      这规则……略有几分诡异啊……
      地下室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小徒弟压抑不住的、因剧痛而发出的断断续续抽泣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搞得有些呆滞。
      “规则一:缄默不语者,必将受到惩处……”林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在死寂中响起,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他刚才一直沉默,触发了规则的惩罚。但宴明用手段逼他发声,打断了惩罚。”
      宴明松开手,小徒弟手臂上赫然多了一块青紫的淤痕,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至少,命保住了。
      宴明看向林榆:“这个规则……需要特定的行为状态触发惩罚,但惩罚……似乎可以被剧烈的外界刺激打断?”
      “不完全是打断……”林榆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娟秀却癫狂的刻痕,“应该是满足了另一种状态。规则一惩罚‘缄默不语’的行为状态,但剧痛下的尖叫似乎被她的规则认可了,或者说,抵消了‘缄默不语’的状态。”他眉头紧锁,分析着其中的逻辑。
      葛天川脸色铁青,看着徒弟手臂上的伤,又看看墙上那令人心悸的规则,沉声道:“此地凶险异常,两种力量交织,互相冲突,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必须尽快找到厉鬼的线索再迅速离开!”
      殷翎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扫过林榆和宴明,这两种规则的冲突只要静下心一想很快便能厘清,但在刚刚的情形下,几乎没人能反应过来,但林榆却迅速提醒到宴明,宴明也能理解到他的意思……
      “少在那磨磨蹭蹭的,不敢往前的留下,想要线索的跟着走就是。”殷翎的声音依旧淡淡的,直接打破寂静,再次向深处移动,行进的脚步更加谨慎。
      众人不敢停留,压抑着心头的恐惧,继续在死寂中前行。
      到了更深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能凭借手电筒微弱的马上要被黑暗吞噬的光向前摸索。
      深入不过几米,在一处靠近墙壁、堆放着许多蒙尘玻璃瓶的铁架旁,殷翎的脚步再次停下。
      手电光扫过地面,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下,压着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条。
      她极其小心地拾起纸条。
      纸条上写着:
      规则二:偏安一隅者,自会身陷囹圄。
      字迹依旧是那种潦草的疯狂,但能看出字体是娟秀的小楷,虽然凌乱却也不失美感。
      林榆低声咀嚼着新的规则。
      “偏安一隅”,显然是对守则二“未经允许,不得离开”的另一种诠释和强化,但这个规则却将停留一处视作身陷囹圄的理由。
      葛天川心念一动,脸色一白,惊呼道:“那些没跟上来的小子!”
      在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走廊尽头他们刚刚过来的方向遥遥传来一道道惨烈的尖叫声。
      殷翎闻言当机立断折返回去,只见还待在那个房间的只剩几个散修,其中一个女散修靠在角落,脚边是一个封着盖的油漆桶。
      那个女修脚下的水泥地面,毫无征兆地变成了旋转着的黑色粘稠漩涡,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猛地传来,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狠狠拖拽下去。
      “啊——!”散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半身瞬间陷入那漆黑的漩涡,绝望的气息将她吞噬。
      她惊恐地挥舞双手,试图抓住什么,只抓到了之前在她脚边的油漆桶,却也毫无作用,那油漆桶甚至更快地陷了下去,来自规则一的浓稠黑雾也已死死地缠住了她的脖颈,让她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无力地挣扎着。
      “规则二!”殷翎瞳孔骤缩,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停留时间过长,被规则二的条件判定了,要找到办法让她离开那儿。
      “救人!”紧跟在后面的宴明喝道,一道金光符箓脱手而出飞射向女散修。
      然而符光迅速没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
      殷翎手中飞镖化作寒光射向漩涡边缘,试图借此钉住什么,但飞镖也瞬间被漩涡吞噬。
      宴明一步踏前,手中金光一闪化为绳索,猛地甩向散修挥舞的手臂。
      “抓住!”
      散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攥住绳索。
      宴明双脚死死钉在地面,全身肌肉紧绷,与那恐怖的吸力相抗衡。绳索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帮忙拉啊!”殷翎怒喝一声,也扑上来抓住绳索。
      葛天川和另一个徒弟也立刻加入。
      四人合力,才勉强止住散修下陷的趋势。但她腰部以下已经完全陷入冰冷的黑暗漩涡中,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
      喉咙处的黑雾已因规则冲突被红线斩断,但声带依然受了损,导致她的喉咙里一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不断侵袭身体的寒意让她渐渐停下了挣扎。
      “别放弃挣扎!”林榆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迫,“‘偏安一隅者身陷囹圄’,她在这个房间停留许久未曾动作是‘一隅’,现在被拖住,更是‘一隅’。必须改变她的位置状态。”
      宴明立刻会意,对那女散修大声道:“别放弃!用力蹬!这和泥潭不一样,不会因为剧烈挣扎而陷得更深!”
      散修闻言,强忍着肉身乃至灵魂被撕扯的恐惧,开始拼命蹬腿扭动身体,双手死死抓着绳索试图向上攀爬。
      她的挣扎似乎起了作用,那黑色漩涡的吸力出现了些微不稳定,同时,漩涡边缘的水泥地面,在众人拉扯之下,赫然出现了一丝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有作用,对着裂缝攻击!”林榆离得稍远,始终不曾将视线移开,裂痕出现的一瞬间,他眼神一凝,迅速出声提醒。
      殷翎毫不犹豫,手中最后两枚飞镖脱手而出,精准地射向漩涡边缘那几道新出现的裂缝。
      “叮!叮!”
      飞镖击中裂缝,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那黑色漩涡猛地一颤,吸力骤然减弱。
      宴明赶紧爆发全力,其余三人迅速合力,猛地一拽。
      那散修如同被从泥沼里拔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下半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但总归是捡回了一条命。
      黑色漩涡不甘地旋转了几下,缓缓闭合直至消失不见,只留下地面几道浅浅的、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
      众人惊魂未定,看着地上瘫软的散修和那消失的漩涡,心有余悸。
      宴明将绳索收起来化为符篆烧掉,撑着膝盖喘着气,“所以这破地方还真是有两套规则。”
      林榆微微点头,脸色相较之前更加苍白。
      宴明连忙起来扶住林榆,能感觉到他倚在他身上的重量又沉了几分,那过分的苍白几乎与墙壁的灰败融为一体。
      林榆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紧张的局势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
      “此地不宜久留。”林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着葛天川迅速检查了一下瘫软在地的散修,确认她暂无性命之忧,但下半身被寒气侵蚀,短时间内无法行动,眼神涣散,想来□□也受到了重创。
      “必须尽快找到核心线索,否则……”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殷翎收回射出的飞镖,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榆毫无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没说话,只一把抱起瘫软在地的女散修,再次迈步向更深的黑暗走去,她的步伐依旧稳定,但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锐利,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寒刃。
      光头壮汉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地上惊魂未定的同伴,咬咬牙,也跟了上去。宴明半扶半抱着林榆,跟在他们身后沉默地行进着。
      深入不过七八米,在一处墙角,堆积着不知多少已经腐烂发臭的残羹冷炙,殷翎的脚步再一次停了下来。
      那堆看起来极像秽物的食物旁的墙壁上,靠近潮湿地面的位置,被人用某种尖锐的利器,以一种近乎刻穿墙壁的力道,刻下了一行新的字迹:
      规则三:罔顾他人意见者,皆引业火焚身。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修订版)小鱼小明地下室探险记plus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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