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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献县的事情终于了结,在最后一个人彻底康复之时,贺兰彧也开始命人收拾回京行囊,他离京许久,总归是有些担心的。

      临走时,献县百姓争相来送,乌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官道,昨夜雪将前路铺成雪白大道,大周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数万重甲手持长矛守在道路两侧。

      彭来及其他几位武将位于队首负责开路,陆瓒和几个暗卫跟在贺兰彧身边贴身保护,甘奉则在队尾断后。

      “殿下……”马绥声音都有些哽咽,眼眶通红,“若非殿下亲来献县,献县危矣。”

      那白莲教四处宣扬造谣,鼓动百姓造反,若是时间久了,白莲教的势力蔓延周遭城镇,百姓憎恨朝廷,真得闹出乱子来,恐怕整个献县都要被朝廷重兵压灭。

      “马绥,你临危不惧,处变不惊,不惜以身犯险,往后献县交到你手里,本王放心。”

      贺兰彧又说了很多鼓励他的话,也无非是让他好好干,争取早日带领献县脱贫,有什么困难都可以递折子跟他说。

      马绥感动涕零,恨不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殿下,赵淳和李凌他们会怎么处置?其实他们也都是被白莲教所诓骗。”

      贺兰彧道:“他们又非三岁顽童,做出选择就要付出代价,即便是被人诓骗,也该由国法处置。”

      他只是效仿父兄的仁义,又不是懦弱之辈,若是轻易放过赵淳等人,那岂不是告诉天下人,只要有恰当理由,便是刺杀当今亲王也是无罪吗?

      “是,微臣谨记。”马绥弯腰行礼,也不敢再多问。

      陆瓒一身白袍,衣袂翩翩,腰缠软剑,怀中抱着那杆红缨长枪,银冠将发尾高高束起,唇角含笑,斜身轻靠在马车前。

      贺兰彧转身时,陆瓒瞬间站直身子,待他走近后伸出手臂,银制束袖还泛着冷光,贺兰彧想也没想便搭在上面,借力进了马车内。

      待他坐稳,陆瓒也翻身上马,有小兵往前跑去,浩浩荡荡的军队开始行进。

      马绥往前小跑几步,“陆将军,此行一帆风顺。”

      陆瓒背对着他招了招手。

      身后献县数万民众俯身叩拜。

      虞后主在时,民间提起闻之变色,家家闭户。而如今的大周,亲王出行,百姓跪拜奔走相送,留恋不舍。

      白茫茫的天地间,马车缓慢行走,陆瓒单手抓着缰绳,余光瞥向马车内,帷幔半掩,漏进的鎏金日光恰好落在侧身假寐的男子身上,将那身紫衣衬得愈发秾丽。

      外袍松松搭在肩头,垂落的缎面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晃荡,露出内里月白绫罗中衣,领口微敞,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贺兰彧单手拄着脑袋,任由东风吹过紫衣泛起波光。

      陆瓒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

      妖娆——

      陆瓒晃了晃头,将那两个字从脑海中摒弃,他抬腿开始写字,自从那日他认出攸攸姑娘后,那位就再也没理过他,像是生气了,又像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你在吗]
      [可否相见]
      [你的主子睡着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不方便当着贺兰彧的面接触对方的暗卫,但现在贺兰彧睡着了,招财和进宝在外驾着马车,他偷偷和攸攸姑娘见一面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还是觉得贺兰彧是一个切入口,如果他和攸攸姑娘同时接触贺兰彧,或许就能解除这该死的感官互换。

      对面久久不回。

      [攸攸姑娘]
      [你还活着吗]

      贺兰彧应该不至于把人杀了吧?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还是他又把人惹生气了?

      “陆瓒。”
      “进来!”

      马车内突然传来美人轻唤,陆瓒翻身下马,而身侧的马车未停,他急速小跑两步,一手扶在踏板上,两腿一翻便稳稳上了马车。

      陆瓒掀开车帘,“殿下有何吩咐?”

      贺兰彧已经醒了,揉了揉眉心,似有被吵醒的怒意,拍了下身侧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陆瓒屁.股刚沾坐垫,一个脑袋躺了上来,墨发如瀑散落在他腿上,那人甚至还拽过来陆瓒一只手搭在腰腹的位置,一条腿微微屈起,任由衣袍垂坠落地,再次合上眼眸。

      陆瓒:“……”
      马车里没枕头?

      他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继续小憩的人,见他被光线晕的不舒服,侧身替他挡过,另一只手护在他的脸颊一侧,防止他从自己腿上滚落下去。

      贺兰彧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脸庞一偏,正好贴在陆瓒掌心之上。

      陆瓒一僵,下意识想抽手,却又怕他掉下来,只能继续挡着,掌心的皮肤细腻光滑,还带着冬日的凉意。

      贺兰彧原是被他在腿上写字闹得不得安宁,只得将他叫上车来,想让他安分些,可没想到竟真的沉沉睡了去。

      见他睡着,陆瓒掀开帘子,压低声音,“进宝兄弟,你们暗卫是不是有一个叫攸浅的姑娘?她还活着吗?”

      进宝白了他一眼,“还活着。”

      陆瓒兴冲冲道:“你方便引荐吗?”

      进宝瞪了他一眼,“不方便,你离她远一点。”

      陆瓒:“……”
      他只能把头缩回马车,等反应过来时,又把头探了出去,“你喜欢她呀?”

      进宝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眼,不再跟他说话。

      陆瓒自讨没趣,又钻回了车内。

      马车走得平稳,天光逐渐黯淡下来,贺兰彧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外头时不时传来安营扎寨的声音,车内安安静静燃着碳火盆子,他翻了个身,等意识到什么时,陆瓒已经拿着一本书挡在他的脸前面。

      他睁开眼,陆瓒正托腮望着马车外面,昏暗的火光晃动,映得侧脸通红,似是感受到腿上的动作,他才转过身来。

      “你醒了?”
      陆瓒声音低沉,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腿,扶着贺兰彧起身。

      就在贺兰彧刚坐起来的瞬间,却见陆瓒身影迅速,扒着车窗边缘,直接跳了出去。

      贺兰彧:?
      跑这么快干嘛?他又不吃人。

      等陆瓒离开,感官互换到他身上,他才知道陆瓒为什么突然跑这么快。

      那家伙竟然……

      贺兰彧起身下了马车,周围全是营帐和篝火,招财和进宝守着,不断有巡逻兵来回走动,远处锅灶上冒着热气,篝火上烤着鹿肉和饼子。

      贺兰彧回营帐处理了这几日京城快马加鞭送过来的难以处理的折子,挨个批示,又给贺兰慧写了信笺嘱托。

      待事情解决后,他伸了个懒腰,却听得外面一阵欢闹。

      “怎么回事?”

      招财道:“陆将军和彭将军比试武艺,他们正下注赌谁赢呢?”

      “哦?”贺兰彧来了兴致。
      “将帘子打开。”

      营帐帘子掀起来的那刻,外头的喧闹声瞬间涌入耳中,火光燃烧的灰烬星子飘进帐中,贺兰彧放下毛笔,抿了一口热茶,视线终于落在人群中的那个白衣身影。

      他在笑。
      谈笑风生,肆意而笑,左右皆欢康。

      陆瓒仰面饮下了杯中热酒,随后往外一扔被人接住,而后不知是谁又临空抛来了他的枪,他抬手一抓稳稳接住,随即向后一翻,正好立在彭来面前。

      “请吧,彭世子。”

      彭来也命人取来了他的大刀,挥舞破空,毫不示弱道:“正好,我也早就想再领教将军威名。”

      众多军将围坐在篝火前,烤肉吃酒,见他二人要对峙各个叫好起哄,面前的空地被人划了一条线,左右各堆积着不少铜钱碎银两,但明显彭来一侧押的银子要比陆瓒多些。

      新朝初定时,朝廷重新选拔金吾卫,彭来是凭着真本事,一刀一刀砍上去的,年纪轻轻便做了右金吾卫的将军,在京城,可以称得上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我押彭世子。”

      “那我押陆将军,异军突起。”

      “那我押彭世子,他可是京华公子榜排名第四。”

      眼看着彭来那边的小山堆又多了起来,甘奉举着一只鸡腿从人群中挤来,摸出来一把碎银子,酒窝弯弯,“我押陆将军。”

      身侧的李常娥也摸出来两块铜板,“我也押陆大哥吧。”

      篝火圈里的陆瓒持枪,笑容浅浅,他也从怀里摸出来一块碎银子,轻轻放在自己的位置,“我自然也压我自己咯。”

      说罢长枪一提,斜指彭来,眼底藏匿一抹狡黠,“对不住了,彭世子,我最近有点儿缺钱。”

      不出意外的话,过几日他爹娘就要进京了,以他的俸禄要在京城养一大家子还是有些困难,他需要想办法搞点别的银子了。

      彭来也是唇角带笑,眉梢一挑,“伯玉,你就这么确定能赢我?”

      他说着甚至从腰间又解下一块玉佩,往地上一抛,稳稳落在彭世子那一堆碎银之上。

      “你若是赢了我,我的玉佩归你。请!”

      陆瓒双眸一亮,唇角又弯了弯,“那你可要小心了,看枪!”

      陆瓒手腕微抖,枪出如龙,宛如长鞭边直击彭来下盘,彭来急忙伸刀去拦,一进一退之间,兵刃交接声不断清脆于耳。

      长枪点刺如星,刀身挥舞不断破空,二人打得是有来有回,不分胜负。

      “好!”场下一片喝彩声。

      两波阵营俱是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到底是谁把谁裤兜里的银子掏干净。

      甘奉随意蹲坐在地上,又啃了一口鸡腿,朝旁边的人问道:“你说的京华世家公子榜是什么东西?”

      那人模样端正,举手投足间亦有几分世家风范,说话也颇为随意,听见甘奉问询,也毫不介意地跟他普及。

      “哦,那是坊间效仿前朝虞后主的三千佳丽美人图,根据相貌、品性、才学、武功、家世综合考量评出来的六艺君子。”

      甘奉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等榜单,颇有兴致,当即问道:“那排名第一的是谁?”

      “还能有谁?”

      那人朝甘奉挑了挑眉毛,眼神往营帐内瞥了瞥,左手押着右手,暗地里指了指贺兰彧的营帐。

      甘奉恍然大悟。
      论相貌,他从未见过比贺兰彧还好看的人。论品性,他温和宽厚,以仁义著称。论才学,他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引经据典,无出其右。论武功,他曾随先帝逐鹿天下,也立下赫赫战功。论家世,天底下还有谁能超越皇室?

      “那第二呢?”

      “千牛卫洪宣洪子渊,武功天下第一,洪国公的长孙,听说前朝时单挑过陆羽,俩人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甘奉点点头。
      洪宣隶属千牛卫,负责贴身护佑皇帝安全,这等宠信的确可以称得上京华公子第二人。

      “第三呢?”

      “去年的新科状元郎,琅琊王氏的公子,虽然不是京城本地的,但目前入了翰林院,就把他也算进来了。”

      “那陆伯玉呢?”

      “他?他估计要掉出一百名开外吧,后面的没人关心。”

      甘奉不解,“为什么?伯玉也很厉害的。”

      那人却是一摊手,“陆将军是很厉害,不过他的家世却是短板,出身乡野,没有背景,缺少家族支撑,评估考量便矮人一头。”

      李常娥撇撇嘴,“那如果陆大哥也是什么国公的儿子呢?”

      那人想了想,“排前五十吧。”

      甘奉:“……”
      仅仅是一个家世,居然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甘奉:“那……陆羽呢?”
      他抛出一个禁忌。

      那人一哆嗦,面露惊惧,但又小心翼翼地贴向他耳边低声道:“他要是活着,我给他排第一。”

      眼看着场上二人打得越发激烈起来,你一枪,我一刀,谁也不相让,招式都越发凌厉迅猛,那柄长刀时不时挑衅过去。

      彭来心里堵着一口闷气,趁着二人交锋瞬间,他压低声音,愤愤不平,“你少在这儿猫戏老鼠,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陆瓒不鸟他。
      心里暗自嘀咕,他要是拿出真本事来,除却彭来,贺兰彧第一个发现他的身份。

      彭来心里也气。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陆瓒,他只想痛痛快快跟他打一场,较量一下这七年来的差距,偏偏陆瓒游戏人间一般故意压制着,正好打个平手。

      俩人有来有回地打着,却见贺兰彧帐内有人走了出来,径直朝着篝火而来。

      所有人此时也屏住了呼吸,生怕贺兰彧因为他们乱赌的事而降罪,眼神死死盯着招财的身影,却见他在押注的空地前,从袖中取出一块金饼。

      离得近些的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不愧是摄政王,出手阔绰。

      便是连彭来和陆瓒的打斗也放慢了些,紧盯来人的动作,而招财却只是轻飘飘的将金饼放在彭来的小银堆前。

      大抵是有了贺兰彧的加入,篝火外盘坐的武将们也逐渐兴奋起来,甚至摩拳擦掌想要加注。

      陆瓒神色一凛,视线望去,帐前空地下投射出一道篝火映着的光芒,像是一道分界线,外面欢腾无比,而营帐里那人孤身而坐,端正得像是庙里的泥菩萨。

      光线漆黑,陆瓒看不清他的神色,也不知道为什么贺兰彧会选择押注彭来。难道是觉得他不如彭来?

      他手上的攻势又猛了几分。

      他不高兴!

      彭来一招没接住,脚步踉跄,眼底闪过几分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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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球球收藏~ 专栏连载《直男强娶盲弱美人后》 专栏完结《驸马愚蠢但实在貌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