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摄政王感官互换后》琼枝玉叶

74、第 74 章

　　陆瓒此时外袍已经脱下搭在胳膊上，他慌乱地将中衣重新裹了裹，起身讪笑一声，“我看他曝尸荒野怪可怜的，便想脱了衣裳替他遮盖一二，虽然他生前是作恶多端的白莲教，但人已经死了，我这个人又比较善良。”

　　“善良？”贺兰彧唇角噙着冷意，步步逼近，看得陆瓒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后退一步，猝不及防被身后的尸体绊了一脚。

　　“那需要把这件中衣也脱下来吗？”

　　腕骨被人猛地攥紧，那双狐狸眼映入眼帘，贺兰彧仍在笑着，却带着几分阴冷，“你该不会是打算用这具尸体代替你，好让你假死离城吧？”

　　陆瓒快速眨眨眼，大脑飞速运转。
　　救命！他怎么知道的。

　　“臣、臣怎么会这么干呢？中衣是不小心扯开了带子，我马上就系好，殿下，你看更深露重的，不如早日回去休息？”

　　贺兰彧盯着他看了好几眼。

　　陆瓒被他看得内心发毛，又格外心虚，根本不敢对上贺兰彧的眼神，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犯了事儿。

　　终于，贺兰彧的视线收回，轻笑一声，像是和解，“好，姑且信你。”

　　他手往旁边一伸，便有人递上一件银狐大氅，贺兰彧将大氅抖开披在陆瓒身上，又系上带子，捏了一把他的脸，又猛地攥住他的手腕，“跟我回去。”

　　陆瓒被强行拽了回去，他跟在贺兰彧后面，一步三回头，呜呜呜……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绝妙时机。

　　世间最令人痛恨的就是，明明有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而他却错过了。

　　啊！不对。

　　他突然想起，和他感官互换的攸攸姑娘是贺兰彧的暗卫。

　　陆瓒警铃大作。
　　该死，那解除互换前他该不会都跑不了吧？

　　回到县衙，四下无人。
　　贺兰彧用力一扯，陆瓒整个人摔到床上，贺兰彧双手撑着床面俯身去看他。

　　“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离开？”

　　银狐大氅铺满床榻，陆瓒活动了下被他攥得有些发疼的手腕，“好，怎么不好？殿下天威浩荡，仁慈荡九州。”

　　“我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贺兰彧已经抓着他的手，越收越紧，整张脸隐于暗处，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那也很好啦，你请我吃烤肉烤鱼，还纵容我胡来……”陆瓒越说越心虚，甚至对于自己[忘恩负义]想要逃跑的举动还有一丝丝的愧疚。

　　贺兰彧对他确实不错，赏了宅子，赐了锦缎，又命人千里迢迢接他的家人入京团聚享福，甚至他几番骚扰都没有降罪于他，顶多也就是把他赶出宫门而已。

　　如果他只单纯的是陆瓒的话，他真的不会想着走，他喜欢京城，但京城不是他这种前朝余孽该待的地方。

　　“那到底为什么非要走？”
　　“你对京城，或者说对我、对陛下，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说出来。”

　　“没有。”

　　“为什么？”

　　“我……对不起。”陆瓒小声道歉。

　　他不能拿九族的性命冒险。

　　黑暗中头顶传来一道嗤笑声。

　　随即贺兰彧终于松开了他，“直到离开献县前，不许离开我十步以内。”

　　陆瓒闷闷地“哦”了一声。

　　“哦什么？过来为本王宽衣。”

　　“啊？我？”陆瓒指指自己，“这不合适吧？”

　　“嗯？”贺兰彧侧身挑眉。

　　“我来了。”陆瓒干笑着膝行两步坐在床沿，手抓上了贺兰彧的腰带，解开玉扣，衣袍松散下来，他又去解旁边的带子。

　　贺兰彧敛眉垂眸瞧着那张漂亮的脸，忽然心头一动，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在陆瓒茫然地被迫抬头时，他又猛地松开偏过视线。

　　他有一万种可以强行留下陆瓒的办法。

　　他可以用陆家旧仆或者陆家全族的性命威胁，逼迫他留在京城。

　　他还可以罢免陆瓒的官职，调他入千牛卫，让他只能每日贴身跟在自己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他甚至可以直接公开陆瓒的身份，用死尸替换，让世间再无陆羽，也无陆瓒，只有一个新的摄政王妃。

　　可是他不想那么做，陆瓒也不会愿意的，他不想去剪掉他的翅膀，束缚他的手脚。

　　他是名垂千古的少将军，民间赞誉的美陆郎，他的人生就应该是自由、洒脱、肆意妄为，他要嚣张地枪挑六将，还要风流地满楼红袖招。这才是陆羽，也是他心中的陆羽。

　　随着衣衫半褪，他上前半步，手臂圈过陆瓒将人搂进怀中抱了许久，最后又蹲下身和他平视，握着陆瓒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处。

　　“留下来好不好？”

　　他有自己的办法留下陆瓒。

　　陆瓒，吃软不吃硬。

　　陆瓒掌心温热柔软，稍一垂眼，就能瞧见那张美艳昳丽的脸正是楚楚可怜，眼尾微红，眸光潋滟，看得他心头猛跳，恨不得什么都答应他。

　　烛火旖旎，温香软玉，他逐渐有了一瞬间的失神，指尖拨开贺兰彧的碎发，心头乱跳不止。

　　“好。”

　　贺兰彧在勾引他。
　　可他明知贺兰彧在用美人计，还是会主动走进他的圈套。

　　贺兰彧仰头，红唇微启，在陆瓒唇上啄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到陆瓒反应过来时，贺兰彧已经起身准备走了。

　　“你……”陆瓒匆忙起身，小跑两步去拉他，正好牵住贺兰彧垂在身侧的手。

　　感受到那只手匆忙抓握，贺兰彧背对着他终于扬起一丝微笑，他侧身浅笑，“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说罢便将手抽出，转身出去了。

　　陆瓒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他就这么走了……走了？？他是故意的吧！

　　世间若有勾人夺魄的狐狸精，一定是贺兰彧。

　　*

　　经过几日的研究，李神医和钱元方等人终于配制出最完善的解药，陆瓒用血包代替，依旧以血入药，献县百姓的气血终于愈发好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献县的房屋重建，粮仓换了新的干净粮食，疫区的围栏早就全部拆除，每日前来领药的人越发减少。

　　李神医和钱元方等几位太医坐在街头摆着摊位，每来一人，便细细搭脉，直到确认他们的身体完全好转，已经不需要再服药。

　　陆瓒和贺兰彧一人一个锅给百姓施药。

　　那晚过后，贺兰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得，反倒叫陆瓒有些不自在了，他心虚地瞟了眼贺兰彧，又迅速回眸。

　　贺兰彧始终笑呵呵的。

　　然而俩人的视线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

　　前来领药的人啧了一声，“眉来眼去。”

　　陆瓒和摄政王果然有一腿。
　　陆十八和贺十七果然是相好！

　　陆瓒一听这话瞬间炸毛，舀药的勺子高高举起吓唬道：“你再说，我敲你。”

　　这人走后，下一个人又凑了上来，从怀里掏出来一本书，“甘将军借我的，劳烦陆将军帮我还给他。”

　　陆瓒余光瞅了一眼书皮，差点儿跳起来，那明晃晃的《一王二将三绝恋》简直是要晃瞎人的眼。

　　甘奉这小子来出公差居然还带着这种东西？？

　　“你看完我看，我拿这本《殿前欢》跟你换换。”

　　另一个人掏出来一本书，陆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还有？他到底带了多少这种书？

　　等陆瓒施完药，他才知道现在献县已经不流行先帝和神将军相爱相杀的故事了，当初他讲的那些已经完全过时，现在献县流行陆羽、陆瓒和摄政王三个人的爱恨情仇。

　　有人说少将军之所以显灵下凡，就是因为怜惜摄政王日夜忧思黎民，于是不惜违反天条，也要帮助陆瓒和摄政王救助苍生，现在两人一鬼，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陆瓒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古怪形容了，两人一鬼怎么生活啊？

　　甘奉像个真正的传教士，他不仅把京城的话本传播到了献县，甚至把京城的谣言也传播到了献县，现在的献县百姓，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听信谣言。

　　又过了几日，献县城中灾疫除得差不多，陆瓒和贺兰彧想着也差不多是时候将真相托盘而出。

　　“各位！”
　　陆瓒当众将左手的纱布拆了下来，伤口已经有了愈合的痕迹。

　　“其实你们这段时间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符水，也没有用我的血入药，更没有所谓的少将军显灵，符纸是救不了你们的，神明更救不了你们。”

　　“治好你们灾病的是几位神医，是他们日夜不休研制的除病良方。”

　　“你们看我手上的伤和桌上的血包，只有第一次的符水中有我的血，此后数日，你们吃的都是真正的药材。”

　　“所以……往后大家莫要再相信白莲教，更不要相信符水救世一说，世间没有鬼怪神明，只有人才能救人。”

　　陆瓒将他的掌心面向所有人，如果他每日割血入药，伤口早就溃烂得不成样了，而他现在的伤口模样却是一副即将愈合的样子。

　　“生病就去看大夫，该吃药吃药，该针灸针灸，那些符纸都是用朱砂做的，朱砂食用过多，反而会间接害了你们的性命。”

　　很快已是献县县令的马绥也站了出来，将他先前查到的白莲教反贼证据全部当众讲出，所有人面面相觑。

　　随后在众声一片哗然之际，有人率先跑进家，撕了白莲教主的供奉牌位，用力地将其踩在地上。

　　“我说怎么病好的快，没两天又染了病。”

　　越来越多的人将家中的白莲牌位取出狠狠扔在地上摔碎。

　　乌烟瘴气之下，陆瓒终于舒了一口气，却也开始为接下来的事开始担忧。

　　白莲教隐藏颇深，如今白虎堂被剿，最后的一个朱雀堂仍不知所踪，那神通广大的白莲教主还是没能看到他的真面目。

　　他的余光瞥了眼一侧的李神医，从他见到这位李神医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已经认出了这个人。

　　前朝太医院擅治天花、疫病的神手，那位在皇城攻破之际替沈昭仪接生的太医李焘。

　　如果白莲教背后之人不是李太医，那就只剩下宫女红瑛，可红瑛瞧着生性胆小，不该有此魄力建立起一个白莲教。不管怎样，找到红瑛，这世间就少了一个能指认他的证据。

　　“殿下，李神医救治献县有功，医术精湛，连钱大人也连连称赞，不如破例引进太医署，授以官职。”

　　陆瓒的提议收到太医署一片赞同，这段时间相处，他们也很钦佩李神医的医术。

　　贺兰彧嗯了一声，“准。”
　　“李焘，你可愿随本王回京？”

　　李焘当即掀袍跪地道：“臣愿。”

　　这几日贺兰彧又审了白虎堂，陆瓒有过旁听，并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这个白虎堂原是一处山匪寨子，后来被白莲教哄骗着加入，以金银财帛利诱，白虎堂联合周文斌在献县开始招摇撞骗，鼓动百姓造反，杀害朝廷官吏。

　　而那位堂主胡秋，虽然没撬开他的嘴，但根据其他人的口供，他可称得上是白莲教的股肱之臣，抓到他，算是抓到白莲教的命脉了。

　　但最可怕的是，陆瓒总觉得白莲教闹出这么多事来，是在以引蛇出洞之策试探陆家。青龙堂的首领是原来的陆家军，二十四桥和庙会刺杀，又故意将陆家军和朝廷的矛盾扯开。

　　献县的灾民又过于信奉神将军，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功高震主，没有任何一个君王会愿意自己在民间的信奉程度还比不上一个前朝的臣子。

　　“怎么了？”贺兰彧察觉他情绪不对。

　　“没事。”陆瓒摇摇头。

　　献县假死离京的计策彻底泡汤，他只能回京，另做打算，顺便再查一查宫女红瑛的线索。

　　不过，算算日子，他爹娘应该要进京了吧，他一定会被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