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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是不是说错了?”

      陆瓒讪笑一声,就算他脸皮再厚,他也不能到人家床上去跪着呀。

      况且他跪了这么久也该消气原谅他了吧?他只是问了问那个女暗卫的名字,贺兰彧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陆瓒脚步虽有迟疑,却还是掀开珠帘走了进去,贺兰彧坐在阴影间,表情不明,似有几分阴鸷。

      他懂了!
      这些天潢贵胄生性多疑,他居然敢接触保护他们的暗卫,简直是大忌!他该不会因此拖累攸攸姑娘吧?

      “微臣知错,再也不敢了,方才只是觉得她像一位故人才问了姓名,并没有其他意图。”

      贺兰彧端坐在床上,玄色绣云纹的宽袍广袖隐于暗间,层层叠叠的墨色荡漾开,腰带末端还绣着朵极小的莲花,这等本就威严的颜色越发衬得气氛实在诡异。

      电闪雷鸣间,贺兰彧伸手拍了拍床榻身侧的位置,“跪这儿。”

      陆瓒脚步一顿,讪笑一声,“这不合适吧?”

      贺兰彧冷笑一声,“那你当众调戏本王的暗卫,难道就合适了?”

      陆瓒不敢据理力争,只能小声嘀咕道:“没有调戏。”

      贺兰彧好笑道:“那什么才叫调戏?”

      陆瓒一抿嘴。
      当年他在万军阵前问贺兰彧名字的时候那才叫调戏。

      “上来!”

      陆瓒磨磨蹭蹭地蹬掉鞋子,爬上了那张床榻,规规矩矩地跪坐在贺兰彧指的位置。贺兰彧的床榻铺得极软,手掌一按便能陷下去一个小坑,跪在床上虽然羞耻,但不伤害膝盖。

      贺兰彧见他突然乖巧,却是弯了弯唇角,起身走到一旁,将药箱提起,“你的伤该换药了。”

      陆瓒递出自己的左爪。

      那只手缠满纱布,上面溢出的血迹早已干涸,贺兰彧将纱布拆开,原先伤口的位置变得黑红,他简单清理了一下,撒上新的药粉……

      陆瓒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贺兰彧手一顿,将他的伤口重新包扎好,“我命人准备了血包,明日你握在掌心,不必真的割血。”

      “好。”陆瓒笑笑。
      今日他是为了取信那些百姓,才会当面割血,但若是真的日日割血,他的身体第一个吃不消。

      窗外风雪又下了起来,幽幽寒风吹得烛火忽明忽灭,墙面上的人影纠缠,帷幔被吹得乱舞,呼啸而过,啪地一声吹灭了室内的火光。

      一缕幽幽的冷香钻进陆瓒的鼻尖,他下意识猛吸了一口气,将那缕幽香吞入肺腑,“好香。”

      “是么?”
      “那……凑近些闻。”贺兰彧的声音比寻常低哑了半分,尾音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勾连。

      贺兰彧边说着身子猛地向前倾去,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拂过陆瓒的耳廓,稳稳越过他的肩头。

      陆瓒鼻尖毫无预兆地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脖颈,温暖细腻的触感传来,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贺兰彧颈侧动脉轻微的搏动。

      那缕幽香越发浓厚。

      说不上来是花香、果香、草木香、还是什么名贵香料的气息,亦或者是……独属于贺兰彧的味道。

      感受到脖颈处鼻尖蹭过越发滚热粗重的气息,贺兰彧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侵占与掌控之欲。

      陆羽,你只能因我而神魂颠倒!

      垂落的发梢不经意间扫过陆瓒的脖间,那点痒意让他下意识动了动身子,却反而和贺兰彧凑得更近了,分明没有肌肤相贴,可寒夜下对方身体散发出的暖意不断交融。

      那人生得漂亮,便连那截脖颈也好看得惹眼,冷白的瓷色透着粉晕,脉搏起伏跳动间,叫人不自觉连心脏也跟上频率,陆瓒滚了滚喉结,鼻尖唇瓣越发凑近,呼吸都乱了几分。

      “贺兰……彧。”他突然启唇又唤了这个名字,清醒的双眸逐渐变得沉醉迷离。

      “嗯。”贺兰彧鼻音间带着点隐秘的愉悦。“还香吗?”

      “香。”陆瓒下意识回答。

      “喜欢吗?”

      “喜……欢。”陆瓒逐渐失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迟钝,像是难以思考,被动而不加掩饰地开口。

      “那……”贺兰彧越发得意起来,只是话音未出,咣当一下,沉重的身体压在贺兰彧肩头,连带着那人呼吸都变得均匀起来。

      贺兰彧:?
      他低头看了看倒在自己身上的人,不知何时双眸紧闭,像是昏睡过去一般。

      贺兰彧:“……”
      他才刚开始发挥……

      寂静黑夜中突然传来一阵绵长的叹息,贺兰彧抱着他的脑袋调整了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掌心贴上脸颊,拇指下意识拂过他眼角那颗痣。

      七年前,他就是这样坐在宫道间,抱着陆羽冰冷的尸体,枯坐许久。而现在,怀中的人躯体滚烫,连发丝都柔软得像缎子一样。

      “陆羽,我说过,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上。这一次,又是你先招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贺兰彧幽幽的声音响起,他垂眸,瞧着熟睡的人,指尖穿过发丝,扯开发带,墨发瞬间散落,陆瓒的侧脸都被遮挡了些许,原本冷峻的面容顿时多了几分柔和。

      贺兰彧终是没忍住,轻轻抱起他,将自己的脸颊和陆瓒紧紧贴在一起,停顿数刻,又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即便是他这些动作,熟睡的人依旧没有醒来,他将陆瓒的外袍中衣全部扒掉,掀开旁边的被子将人轻轻放了进去。

      这几日陆瓒一直在城中被人追着跑,晚上也没办法睡一个好觉,想必是真的累坏了。

      他将被角掖好,落下帷幔,起身出了房间。

      “殿下。”那名叫幽浅的女暗卫再次跪在贺兰彧脚边。

      “你跟他是何时相识……”

      贺兰彧还是觉得奇怪,他手底下的暗卫全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无亲无故,自幼培养,数百人中拼勇爬上来的精英,按理说不该和陆瓒相识。

      “属下并不识得陆将军,此前也从未有过见面。”幽浅自己也觉得奇怪,她负责暗中保护贺兰彧的安危,很少露于人前,这次是因为献县紧急危险,她才第一次露面。

      贺兰彧皱了皱眉。
      陆瓒的态度很奇怪,突然拉住幽浅,好像识得她,却又不知道她的名字。

      等等——
      贺兰彧脑中灵光一现。

      陆瓒是在幽浅开口说话后才突然有的反应,那日听松茶轩的攸攸姑娘便是幽浅负责和陆瓒回话的。

      这样便说得通了。

      “他把你当成了听松茶轩时的人了。”

      幽浅讶然,“那属下该怎么做?请殿下明示。”

      贺兰彧道:“不必理他,你的差事暂且和鸿福交换。”

      “是。”
      幽浅说罢一抱拳,一闪身便离开了院落。

      回到屋内,贺兰彧看着熟睡的陆瓒,唇角一弯,越看他身上裹着的的洁白里衣越觉得碍眼,最后上手直接给他扒了个干净。

      这下终于顺眼了。

      果然,埋在陆瓒柔软的胸肌上睡觉,真的很舒服,还很暖和。

      他像是给自己搭了个窝一样,终于沉沉睡去。

      *

      陆瓒醒来时,整个人被扒得精光,他倒吸一口冷气,掀开被子一看,顿时舒了一口气,幸好还留着一条底裤,不至于和他的好兄弟面面相对。

      “你醒了?”

      外头传来贺兰彧的声音,陆瓒吓得急忙用被子裹住自己,脸色微红,“那个……我的衣服呢?”

      贺兰彧坐在床边,身子前倾朝他凑近,而陆瓒却因为他这个动作往后退缩了一下,贺兰彧唇角一勾,“你昨晚……”

      陆瓒一口气再次提起。
      他昨晚兽性大发,自己把衣裳脱了欺负贺兰彧了?没有吧。

      “睡得好吗?”

      陆瓒:“……说话不要大喘气。”

      贺兰彧眼底含着笑意,将衣裳扔给他,陆瓒接住衣裳从被子里钻出来开始穿,刚披上一件正要系带,一抬头,贺兰彧正毫不客气地盯着他。

      陆瓒唇角一勾,眼尾上挑,故意问道:“要摸摸吗?”

      贺兰彧张口便答应了下来,“好啊。”

      他又在床边坐了过去,最后在陆瓒诧异的眼神中将手放了上去,柔软如云朵般,触感极佳,他狠狠地摸了一把。

      食指点落顺着下滑,又在他腰上摸了一把,挪到腰间掐了掐,最后赞赏道:“还不错,继续努力。”

      陆瓒:?
      莫名有一种想调戏别人,却反被别人调戏了的羞耻感。

      贺兰彧得意地冲他笑笑,转身便背着手出去了,“收拾好出来吃饭。”

      陆瓒:“……”
      贺兰彧变了,他不是以前那个纯情小少年了。

      吃了饭,俩人出门去查看献县的情况,历经一整晚的整顿,目前在逐渐步入正轨,马绥带人修缮雪灾压塌的房屋,钱元方奉命给百姓把脉治病,甘奉指挥着军队四处搬运物资巡守城池,彭来则将那些暗中躲藏的白莲教全部揪了出来。

      陆瓒看着这一切,都忍不住咂舌。

      想当年,贺兰彧可是跟随父兄上过战场的,十八路诸侯就活了贺兰一家,又跟他们陆家军打得热火朝天,奇门遁甲,兵书诡计,还有火药弩箭,玩命儿地往对方身上使,就这样还是做了皇帝,夺了江山。

      连神将军都头疼的对手,怎么可能让胡秋给活捉了?那他跟他爹真的会一口老血喷在胡秋脸上。

      俩人正说着话,突然……

      咻地一声,一支箭飞射而来。
      陆瓒猛地警觉将贺兰彧护在身后,随后看向对面屋檐上手持弓箭的白衣蒙面男人,他戴着一张很古怪的面具。

      陆瓒皱了皱眉,夜色下,他只觉得对方身形有些眼熟,可这身衣裳却是白莲教的服饰。

      “白莲教主?”陆瓒脑海中猛地蹦出一个人来。根据李凌所说,白莲教主就是戴着一个这样的丑面具。

      白衣男失手,转身便跑。

      陆瓒跟了两步,“你待在这儿。”
      贺兰彧身边有千牛卫和暗卫团,他自己功夫也不弱,他并不担心,但白莲教主神出鬼没,他必须小心防范。

      陆瓒转身追着那个白衣男出去,那人身形灵巧脚步飞快,也不打斗,就一直把陆瓒往城外引去。

      陆瓒皱了皱眉,站在房檐上,一只手臂伸直,对准白衣男,咻地一声袖箭飞出,白衣男翻身躲过,而另一只袖箭又朝他擦肩飞去。

      陆瓒怒骂一声,“好一个反贼,今日我定活捉了你。”

      他倒要看看是谁要把屎盆子往他们陆家军身上扣。

      白衣男不语,又朝城外跑去。

      等二人站在义庄边上时,白衣男终于停住脚步,他往后退了退,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蹭起,而陆瓒也看到了他脚下一圈黑色的火药粉。

      陆瓒双眸一瞪,转身朝外跑去,而那白衣男也同时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只听砰地一声,火药四溅。

      陆瓒趴在地上,等动静消散后,原来白衣男站的位置已经炸成一片漆黑之地,而义庄里的尸体尽数烧了起来。

      陆瓒上前查看,这些尸体都是死掉的白莲教徒,现在被炸得面目全非,难道是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白莲教主才会亲自过来烧尸?

      义庄内滚出来一具没烧的尸体,陆瓒低头翻了翻,没有任何古怪的地方。他正准备要走,忽然脑中灵光乍现,再看向那具尸体时,总觉得对方的身形和他很像。

      那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这具尸体假死,就这么逃离献县……

      陆瓒猛地回头,刚刚的火药动静应该很快就会吸引人来看,而贺兰彧也知道自己是追踪白莲教而来,那么死在这里也很正常吧?

      陆瓒刚解开衣裳准备换到尸体身上时,身后忽然大批量的军队赶来,重重火光将陆瓒包围在圈内,那架势就像是他要干什么坏事被人当场抓住了一样。

      “这是做什么呢?”

      身后贺兰彧缓步而来,依旧是笑眯眯的,面容和善,语气温婉,只是依照陆瓒对贺兰彧的了解,表情越和善,就越生气,说话越温婉,就越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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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球球收藏~ 专栏连载《直男强娶盲弱美人后》 专栏完结《驸马愚蠢但实在貌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