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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自欢喜 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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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办公室里,同事们一边查看着医嘱,一边闲聊。
“真是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天天要受这窝囊气!“老徐气冲冲地把键盘敲的啪啪作响。
“怎么了?”沈言拿起杯子准备接点热水。
“不就是34号床吗!一群王八蛋,踢球高手。”老徐组的管培生小张忍不住开口抱怨。
34床是一个做保安的外伤病人。住进来大概3个月了,病情不算严重,最近情况好转,却拖着医疗费,一直没有出院。老徐他们一直打电话也联系不到家属。
之前患者单位承诺会垫付一部分费用,现在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说是单位和家属达不成和解,暂停垫付费用了。
“医保部还天天催我?催我有个屁用啊!”老徐被催的快烦死了。
“咱们负责通知病人就行。”沈言开口劝解,“这事要等患者单位和家属商量出个结果,不然急也没办法。”
“是的,没办法,只能等。”老徐叹了一口气。
“美国医院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规培生小张好奇地问沈言。
“当然会。不过医院帐单是在患者出院后寄给患者,不是现场支付。若患者在规定时限内未缴费,医院下次可能会拒绝为该患者诊治。当然也可以先记账,后续再慢慢还款。”
“简直是人性之光啊!”老徐满脸哀叹。
“美国医疗保险对于普通人来讲是一个很大的负担。他们认为可以没有存款不能没有医保,这可能在咱们中国人眼里,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沈言打开电脑看一下,病人早上的血样检查结果。
“我真想不通,沈医生你怎么还回国当医生?其他人都润出去了。”,小张不解地问,他一直对沈言膜拜不已。
听说,沈医生是JHU医学院毕业的。对他们神外医学生来说,这个学校简直是殿堂级别的存在。它即奠定了现代神经外科的学科基础,也开创和引领着全球神外的未来的发展方向。
已经不能用“大牛”来形容了,简直是““鼻祖般的存在”。
而且还听说沈言是主任的朋友的儿子。
沈言淡淡地开玩笑:“不是,老话都说,人各有志嘛。”他做完消完毒,穿上大白褂,准备去门诊楼。
周五门诊预约的人数较多。一天估计要接待40-50人,等到他送走上午的最后一位病患,已经快下午1点了。
沈言闭目在办公室内休息了一会儿,从椅子上起身,去楼梯间,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点燃一根烟,靠着墙静静地抽。
他现在相比较前几年来说,抽的不多。一天顶多一两根。抽完掐灭,脱下白大褂,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已经很晚了,食堂没什么人。
几个规培生匆匆赶到食堂,看到还有饭菜,顿时松了一口气。圆脸的规培生是沈言组的小魏,他冲着沈言招招手,打招呼,沈言笑着点点头。
他们几个打好饭餐,端着餐盘,挤到沈言的桌子边上,坐下。
“沈医生,这么晚才吃饭啊?”
“你们不是也这么晚,才吃饭吗。”沈言笑着说。
“是的,今天我们都忙死了。”其中一个规培生垂头丧气地说。
“沈医生,今晚我们科室和内分泌科聚餐,你去不去?”小魏扒拉饭菜的间隙,抬头问沈言。
沈言点点头:“去的。”
“好耶!沈医生也去。”小魏气鼓鼓地补充,“不过,我要吃最贵的!把我的元气补一补,不然病人没死,我先猝死了。”
沈言轻笑:“行,这次一定狠狠宰主任一顿,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沈言看着他们憔悴面容下掩盖不住的年少气盛,想到自己。
那时候,第一年的住院医生,一般都是凌晨4左右到岗,几乎没有下班的时候。有时候夜里还会来紧急会诊需要做脑室外引流,经常要帮夜班的同事处理杂务。
最晚的一次,凌晨2点多才回家,睡了一小时又去医院了。
当时的状态和他们一样,疲惫到只要坐着就能入睡的状态。
当然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的脑子没有时间,去想除病人以外的事情,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下午接待完最后一位病患,沈言轻轻松了口气,准备回家。等他换完衣服,才想起来晚上的聚餐。
到达聚餐地点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今晚除了夜班的医生多多少少都来了。
大家热热闹闹的聊天,气氛轻松融洽。徐达拉着他到处打招呼。
“阿言。这位是内分泌科的曹非医生,皮肤科的梁可琳医生,还有这两位是内分泌科的护士琳琳和雅娟,都是大美女!而且都是未婚哦!你们年轻人多在一起交流交流,认识一下吧。”师兄热心把他拉到了这桌,不忘贼兮兮朝他眨眨眼,像个老顽童。
沈言听到梁可琳的名字,他顿时低头,眼睛微眯,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神色转变瞬间即逝。
他礼貌性地打招呼:“我叫沈言,神经内科新来的医生,多多指教。”
“这个是我们科新来的医生,刚回国,帮我照顾一下哦。”说完转身就去了隔壁组,跟人称兄道弟,喝酒去了。
徐达和他的名字一样,大气粗犷。虽然年龄和他们比,差大一截,但精力一点不逊年轻人,特别爱组局、喝酒,美曰其名:联络感情。
梁可琳瞳孔发亮,心砰砰直跳,其实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他了。
人群中一眼可见的清俊无匹。看他和徐主任很熟的样子,是医院的医生吗?她怎么没有见过他?他单单坐在她身边,她就觉得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听徐主任介绍,他是今年医院高端人才引进的神内科医生,而且还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她既惊讶又欣喜。
虽然她常常开玩笑,说自己是颜控。但如果这个人空有漂亮的外边,其他资质平平,她根本看不上眼。
她内心深处更喜欢仰慕强者,优秀的学历和背景当然是前提条件。
就像身边的曹医生,什么都好,就是长相这块,皮肤有点黑,个子也不高。她一直迟迟没有答应,和他交往。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答应。
一桌都是年轻人,没有领导在,大家也没什么避讳,有什么说什么。
“沈医生,你多大了”内分泌的小护士好奇地问沈言。
沈言说:“嗯,应该比你们大,28。”
“好年轻啊!跟我们科室的规培医生差不多大,沈医生你怎么这么年轻就当医生了?”小护士吃惊地瞪大双眼。
“读医科时间太长,想赶快读完。努力学习,就提前毕业了。”沈言淡淡地笑了笑。
沈言像是谈论天气一样,回答的轻松平淡。梁可琳听得十分震惊。她从小到大都自认为是一个头脑聪明的人,但在国内读医学院的时候,简直痛不欲生,从小到大的自信完全被打磨了!而沈言居然还能提前毕业。
她心中早就惊涛骇浪,表面还维持着优雅端庄,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内分泌科的小护士今晚排了夜班,只是趁着晚饭的当口,过来蹭一顿饭,时间很晚了,没吃什么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等小护士走后,梁可琳按耐住心底涌起的波澜,佯装淡定,轻声开口:“沈医生本市人吗?”。
“嗯,算是,爷爷奶奶是这里的,我从小在S市长大。”沈言笑着回答。
“哦,那沈医生结婚了吧。”梁可琳试探性的问,虽然这么贸贸然地问,多少有点不礼貌,但她真的十分急迫的想要知道。
“没有。”沈言温和地笑了笑,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样子。
梁可琳听到这个回复,莫名紧张的心情蓦地松快了许多。
曹非在一旁,看出了梁可琳热切,心里很不舒服。
本来,梁可琳是他好不容易邀请来一起聚餐的。虽然梁可琳一直没有正式答应他,做他的女朋友,但以往七夕节、情人节什么的,他吃饭送礼物一样也没少,她都是欣然接受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以为他们已经算是情侣了,只差向同事表明而已。
现在倒是像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沈医生一定有女朋友了吧,长这么帅,不可能没有女朋友吧?”曹非气不顺地打量着沈言的外表。
“还没有。”沈言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淡笑着回答他。
“沈医生,你要不要尝一尝这个清蒸梭子蟹,这个可新鲜了。“梁可琳小心翼翼的开口,打断了曹非继续咄咄逼人的询问。
“嗯,好。”沈言笑着应承。
梁可琳羞涩地咬咬唇,十分淑女地抬手,用公筷把一只梭子蟹放入沈言的盘子里。
沈言微笑道谢。
曹非气促,面色憋红。他知道他和梁可琳还处于“暧昧”阶段,梁可琳到现在还没有承认过他们的关系。他没有任何底气向眼前的发火。
再说大家都是是高知人群。如果为了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面红耳赤的争吵撕打,他觉得很不体面。没准,以后会成为同事茶余饭后,背后议论笑话的舔狗。
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而梁可琳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的样子,和新来的沈医生,交谈甚欢。
他待不下去了,挪到隔壁空桌子,闷头喝酒。
沈言抬眸看见曹医生转身去了旁边的桌子,脸色灰暗落寞。他看着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女人,淡笑问:“曹医生好像因为我们,似乎不太高兴呢?”
梁可琳身体一僵,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怎么可能?他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听说和女朋友闹了点矛盾,我刚才一直在劝解他呢。”
沈言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轻笑地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呢?”
梁可琳慌乱地一颗心砰砰跳,面上却严肃起来,一脸正色:“怎么可能,我不是他女朋友。”
本来就是,她只是和曹非吃过几顿饭而已,并不是正式的男女关系。
他瞥了一眼,隔壁的曹医生落寞的背影,淡淡一笑,没有回复。
梁可琳见他对自己严肃地申明,没有任何回复,心里没有底,之后的谈话,总是有意无意提起曹非的“女朋友”。
沈言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点头,没做任何评价。
聚餐很快结束了,余兴未阑。有人提议去ktv,再聚一场。大部分同事都拒绝了,明天是要上班的。
一旁的曹医生被小魏他们规培生搀扶着,喝的烂醉如泥,站都站不稳。
大家商量一下,还是让管培生把曹医生带回医院,放到医院的宿舍里,凑合一晚。
梁可琳本来是跟着曹非过来的,现在曹非被带走了,她落单了。周围的医生,她也没有相熟的。
她正踌躇地时候,听到身边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
“梁医生,怎么回去?需不需要我送你?”
梁可琳欣喜地转头看向沈言,此时一颗心才稍稍落地,心里顿时甜丝如蜜,渗入心间。
刚才,饭桌上一直都是她说话,沈言只是点头应和,基本没怎么开口。她以为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现在看来沈医生对她也是有感觉的。
她矜持地点点头,笑着说:“那麻烦沈医生了。”
她站在门口等着沈言从地下车库把车开过来。
“雷克萨斯 LS是吗?”梁可琳看着眼前的车,眼睛发亮“你的车好贵的吧。”
“还可以。”沈言淡淡地回复。
梁可琳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她细微的打量了一下车内,简洁干净。副驾储物格里没有找到一丝女孩子常用的小物件。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冷松香气。这种冷冽的木质香气很像他这个人,温雅沉稳。
梁可琳雀跃的好心情,简直藏不住,她特别想了解他更多:“你是独生子吗,还是有弟弟或者妹妹呀?”
“独生子女。你呢?”沈言问。
第一次,沈言主动开口问她。梁可琳觉得自己开心的要转圈了,她强行按耐住内心狂热的悸动。
“我有一个妹妹,不过我们没什么联系,不太熟。”似乎害怕沈言误会的样子,她连忙补充:“我爸爸妈妈很早就和平离婚了,她跟着妈妈。”
“是吗?”沈言嘴角微微收敛,面部在夜晚的光影转换下,晦暗不明。
梁可琳不想把话题停留在梁简月的身上,她莫名排斥梁简月这个名字和沈言扯上任何关系。她不经意的把话题转换到其他地方。
下车的时候,她庆幸自己在前几个月,几乎是“强迫要求”梁文海给她出资买了这个小区的房子。
这个小区在本市算是高档住所,设施完善,环境幽静。里面的住户大多数是校长、教授等知识分子。
她客气地道谢后,优雅的下车。站在楼下看着沈言的车子离去。
她没有邀请沈言上去,她不想操之过急,给沈言留下轻浮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