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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年 沈言倚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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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倚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动膝上的书页。
电话里邱意之,一如既往,事无巨细的关心。
“言言,最近看国内新闻,a市早高峰,地铁发生踩踏事件,就发生在你们学校边的那条7号线上,你小心点,最近最好打车或者骑自行车上学。“
沈言眉眼淡淡地应付:”嗯,知道了。“
邱意之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今天那边下了很大的雨吧,我看天气预报说是暴雨。“
沈言看了看外面,静谧如水的月色,开口:“是的。”
梁简月走出来,沈言听到动静抬头。
少女发丝被氤氲的水汽染湿,发丝滴水,被热气蒸腾过的脸颊,莹白透亮泛着水蜜桃般淡淡粉色。
一双眸子像被雨水冲刷过似的漆黑清澈,映着点点微光,正亮闪闪地看着他。
他指尖翻书的动作顿了顿,莫名心慌地移开视线。
他的短袖和短裤穿在她的身上,大的出奇。
他一次这么直面地感觉到女生的四肢是如此的纤细。
电话那头邱意之,一直喋喋不休询问他:现在是不是还在下雨?天渐渐冷了,不要忘记,出门带件外套,出门带伞。
视野的边缘有双纤细嫩白的腿,在他面前来回晃动。
他微微抿了抿嘴唇,接电话的声音却没露半分波澜,只对电话那头的邱意之,简洁回复:“现在雨下得不小,我知道,会注意。”
梁简月看看外面,明月高悬,哪里来的大雨。
谎话说的面不红,心不跳的。
梁简月对他竖起大拇指,比了“牛逼”的手势。
沈言瞥见她的手势,恍若未见,淡定地继续打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梁简月才开口,觍着脸问:“毛巾晾在哪里,要不然我把它晾晒到阳台吧。”
这么殷勤积极,她发现自己有做狗腿子的潜力。
“嗯。”
梁简月听到他惜字如金的只说了一个字,琢磨了一下,她像领着圣旨的太监,十分庄重地把毛巾晾到了阳台上。
最后满眼歉意地看一眼,沈言在沙发上铺好的被子,回房间了。
沈言等她关上门,才放下手里的书,去浴室洗漱。
浴室门刚打开,铺面而来的潮湿水汽中,漂浮着幽幽的香气。
一种像是夏日午后的玫瑰花丛,经过蒸腾,所散发出的那种甜美清淡的香气。
沈言喉咙不知觉的滚动了一下。他打开窗户,等浴室里的味道清散些,才开始洗澡。
梁简月回到沈言房间,关好门。
躺在他的床上,闻着属于他的味道,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睡不着,没想到一躺下,眼皮沉甸甸的,倒头就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梁简月迷迷糊糊睁眼,听见窗外清脆的鸟鸣,她盯着房间里陌生的家具在昏暗中模糊的轮廓,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意识到是在别人的房间里。
准备起床的时候,她突然感觉下腹有一股莫名的暖流涌出,呆愣几秒,脑子瞬间像被炸醒,她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蹦起来,回头看,床单上还是出现了一团晕染开来的暗红色。
梁简月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了。
她哆嗦着手,赶紧找纸巾去擦上面的血迹,但是怎么擦都还是很明显。
梁简月简直是欲哭无泪,焦急的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到处乱窜,到处寻找有没有水或者什么的东西,让她能把这块东西去掉。
也许是梁简月的动作声音有点大,她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
她立刻屏息,竖耳静听。
“简月,醒了吗?”沈奶奶站在门外轻声的问,并没有直接开门进来。
“嗯,嗯,起来了。”梁简月磕磕绊绊,立即回复。
“嗯,过来吃早饭吧。”
“嗯嗯,来了。”
梁简月嘴上说着,但身体没有任何动作。她的裤子肯定也脏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此时此刻,她无比后悔跟着沈言到他家。
沈奶奶热好牛奶,想起来了,家里没有新牙刷了。
她赶紧摘下围裙,和正在卫生间洗漱的沈言,说了一句自己下楼一趟。
沈言注意到梁简月迟迟没有开门,抬头看一下墙上的时钟。
快6点半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敲门。
等了很久,里面没有开门的迹象。沈言迟疑地扭动了门把手。
梁简月正一脸崩溃地用纸巾搓着床单上的污渍,还一边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睡在沈言家?
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站在她的背后。
沈言看着她跪在床上,手里不停地擦着床单。盯着她奇怪的动作,他不太明白她在干什么。
“你怎么不出来?”
梁简月呼吸一滞,转过头,看见沈言就站在眼前,脸瞬间涨的通红,惊慌失措到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进来了。”
沈言凑近才看见,梁简月手里的床单上像是沾染上了污渍。突然间他的大脑像是意识到这个是什么的时候,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朵微不可见地立即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们面对面站着,却不敢抬头看一眼对方。
暧昧的氛围像热气球一样在这个空间里不断膨胀,浮在空气中,灵动充盈。
一时间,周围安静的能清晰地听到楼下,电动车车轮的转动声。
沈言低沉清楚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静寂。
“有没有?需不需要我去买?“
虽然他没有说出那几个字,梁简月立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她的脸烧的火辣辣的烫,声音低如蚊蚋,:“不,不用。”
“床单不要收拾了,回头我放在洗衣机里面洗。”
“不行,直接放到洗衣机里面,根本洗不掉的......"
梁简月知道和他解释,可能说不明白。
她直接把床单撤下来,抱进卫生间,把那团污渍放到水池下面,用水搓洗,她找了一圈,没看到洗衣粉之类的东西。
手急的有些颤抖,搓洗的动作,慌忙凌乱。
沈言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走过去,接下她手里的床单,从上面的柜子里,拿出洗衣粉,熟练地搓洗床单。
梁简月垂着手,站到旁边。她害怕极了,怕沈奶奶突然就回来,她一边焦急地看着沈言不慌不忙的搓洗着床单,一边盯着大门的位置,怕沈奶奶突然进来。
还好,沈言眼疾手快,很快那块污渍就被清理干净了。
他把床单放到洗衣机里。
梁简月一颗心才落地,她回房间换好衣服,裤子也脏了,肯定没办法洗了,她把它塞进背包里面。
沈奶奶提着刚买的油条包子进门,乐呵呵地递给梁简月一把新的牙刷。
听到阳台洗衣机转动的声音,有些许诧异,问沈言:“洗衣机在洗什么呢?”
沈言淡淡地说了句:“床单。”
沈奶奶面露尴尬,她知道孙子,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本来,她打算等他们走了,她就去把床单什么的都换下来洗一洗。没想到,沈言一早就放到洗衣机洗了。
怕梁简月难堪,沈奶奶连忙说:“简月对不起哦,言言有点洁癖,不是其他意思哦。”
梁简月瞥见沈言,正淡定地吃着早饭,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样子。
她立马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奶奶,在这里打扰一晚,我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
一种酥酥麻麻像微电流一样在血管里流窜,从心脏涌出,传至指尖,震的她手指发颤。
陌生的强烈不安全感,让她抿了抿嘴唇,不再开口说话,只是低头吃着早饭。
吃完早饭,梁简月和沈言背上背包,走出沈言家。
清晨,清冽的空气像要净化一切,让人忍住的大口大口吸进肺里,晨光把薄雾晕染,折射出一团团色块儿大而浅的黄色光晕。
沈言看着前面低头闷头往前走的梁简月。
是因为早上的事情,不开心吗?他真是不太懂,女生情绪的起起伏伏。
少女眼睑低垂,阳光透过浓密卷翘的睫毛,折射出琉璃般的光芒,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沈言看着她直接路过自行车棚,往外走。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时间还早,走路也可以,也没有骑自行车跟在她的身后走着。
梁简月肚子闷痛,像无数的拳头再捶打她的小腹。光走几步,就感觉身体在不停的冒着冷汗。
每次来姨妈的第一天,就是这样度过,第二天就会好很多。
现在,当务之急是她要去超市,买卫生巾。刚才在沈言家,她只是用很多纸巾,暂时垫着,解决燃眉之急,估计支撑不了多久。
梁简月站在长长的退伍后面,捂着肚子,等待结账。
清晨小超市,,在收银台只有一个员工帮客人结算,旁边的奶奶提着称好的鸡蛋,见缝插针,恍若无人地就钻到了梁简月前面。
梁简月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扶着收银台,支撑着身体。
站在外面的沈言,目睹了一切,他皱了皱眉头,平直的嘴唇向下弯了弯。
他径直走进去,握住少女的胳膊,朝着收银台的阿姨,朗声问:“阿姨,可以给我们先结账吗,我们要迟到了。”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让人忍不住产生亲近的好感。
收银台的阿姨,笑着招手:“可以,同学,到前面来结账。“还不忘安慰排队的爷爷奶奶:”不要着急,稍等一下,人家赶着上学,让人家先结。“
沈言直接拿过梁简月手里的卫生巾,面不改色的走过去,把账结了。
收银台阿姨看到商品,露出促狭的笑容:“小女朋友吗?要黑色塑料袋吗?”
沈言点点头,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沈言领着黑色塑料袋和梁简月走出来,把袋子交给她。
梁简月低头接过黑色塑料袋,不敢看他。
她匆忙地只顾着去超市买东西,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一直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