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梦》其实还行

5、少年 上午最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刚结束，梁简月掐着点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

　　已经是秋天了，中午依然暑热难挡，太阳烘烤着水泥路面，热气腾腾往上涌，闷热的让人心情烦躁。

　　到小区单元楼下，她把自行车停在阴凉的地方。

　　车子很破，没人会偷，她还是买了把防盗链条锁。主要是真丢了，她没钱买车。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防御风险能力很低。

　　走道伴随着锅铲碰撞的炒菜声，阵阵飘香。梁简月进门按照惯例，脱外套，洗手进厨房拿碗筷。

　　王芬正在炒菜，梁文杰跟老板去外地出差了。

　　梁文杰是附近教具厂的小领导。现在市场不景气，各个学校都缩减开支，教学用品什么的能省则省，导致厂里的单子越来越少，存货堆积，没有办法只能出去拉单子。

　　一去一般都是几个月不回来，梁可琳在市区外国语中学住校，也是半个月回来才一趟。

　　现下家里就两人，王芬图省事，通常炒两个菜就行。

　　电视照常播着午间新闻，她们对坐着吃饭。

　　王芬拨弄着碗里的饭菜，抬眼看一眼梁简月，犹豫着开口“你们学校现在还可以住宿吗？”

　　梁简月顿一下，疑惑开口：“嗯，应该可以。怎么了？”

　　“嗯.....你姐......今天打电话过来，说高三学习压力大，吃不惯食堂的饭菜，想走读，你爸也答应了，托人在她们学校对面人租了套房子，让我过去陪读，你看看你们学校宿舍有没有位置，你住宿舍吧!”

　　梁简月手顿了顿，声音平淡的应了声嗯，继续吃饭。

　　王芬特意观察了一下，梁简月只是低着头吃饭，没有什么其他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她饭都没吃完，就着手准备下午收拾收拾就过去。市区那附近房租贵，东西也不便宜，要带的东西很多，估计还得喊一辆，不然东西装不下。

　　王芬反复在心里估摸要带什么东西。

　　梁简月什么时候出门的，她也没注意到。

　　梁可琳那边催的急，王芬着急忙慌的收拾。心想着下午到出租房估计还得收拾打扫，必须要早点去。

　　之前初三的时候，也是陪读。当时不熟悉什么东西都没带，缺什么只能现买，花了不少冤枉钱。

　　这次得好好收拾收拾，能带的都带上。

　　王芬心里盘算着带的东西，根本顾不上吃完午饭就着手收拾起来。

　　晚上下晚自习，沈言照常把自行车停在单元门口，锁好车，上楼。

　　刚进门，就看到奶奶从厨房门口探出脑袋，按耐不住地询问：“怎么样？新学校适应的怎么样？”

　　沈言笑着把钥匙放在柜子上的小篮子里，温声说：“都挺好的。”

　　沈奶奶原本是怕她不适应这边的学校，这几天总揣着心，现在看他的样子，放心不少。

　　“这个学校离我们家确实很近，可是教学质量一般，要不然我们再换个学校吧？”沈奶奶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这个学校肯定比不上市区的外语中学和市一中更不用说沈言之前的学校，她担心自己这样顺着沈言的选择，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他。

　　沈言温柔地安慰着沈奶奶：“奶奶现在都是互联网的时代了，学习不止是课堂上，老师交的那些东西了，所以差学校好学校差不多，最重要的还是自己。”

　　沈奶奶不懂互联网，但她认可相信沈言说的话，学习贵在自己。

　　沈奶奶满心满眼看着孙子，沈言被教的很好，芝兰玉树，说话做事待人接物，温和妥帖，比一般同龄的男生少了些粗糙毛躁，温和稳重许多。

　　沈言洗完手，进厨房帮忙拿碗筷。

　　沈言家规矩很严，他妈妈邱意之对他要求很高，食不言寝不语最基层的，桌上除了沈奶奶给他夹菜外，没人说话。

　　吃完晚饭，沈言收拾桌子。沈奶奶打开门朝楼上张望了一下，又关上了门。

　　沈言看她的样子，好像在等什么人，便问：“怎么了，有事情吗？”

　　沈奶奶有些担心：“今天下午，楼上简月她妈妈收拾了好多东西，锅碗瓢盆全部堆在楼道里，像是要搬家的样子，听说要去市区陪读，不知道简月这孩子是不是一个人在家？”

　　沈言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沈奶奶叹了口气：“把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留在家里，不知道小王和小梁怎么想的？”

　　沈言擦完桌子，把抹布放到厨房，放下袖子，朝沈奶奶淡淡地说：“我上楼看看。”

　　沈奶奶点点头。

　　楼道漆黑，他按了几下感应灯，没反应，估计年久失修坏了。

　　他轻轻的敲了几下门，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发现一个女生独自坐在楼道台阶上。

　　黑暗中一双像水一样清亮的眼睛正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皱了皱眉，嘴角微抿，轻问：”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去，没带钥匙？”

　　女生被发现后，僵硬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笑：“我忘记带钥匙了，没关系，等一会儿，我妈马上就回来了。”

　　沈言也不拆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故意装作好奇地反问：“是吗！”

　　看着她强装淡然的小脸，他不说话，直接坐在楼道的台阶上。

　　梁简月本来以为他应该马上就走了，没想到他一屁股坐下了。

　　静静地坐一会儿，沈言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

　　转头看见梁简月捂着肚子，尴尬的看他。

　　沈言嘴角翘起，淡淡地问她：“还等吗？”不等她说话，直接拿起了，梁简月的背包，头也不回的说：“走吧。”

　　梁简月磨磨蹭蹭的跟着他下楼。

　　回到家，沈言把梁简月的背包放到沙发上，沈奶奶看他长时间不下楼，正打算上楼看看。

　　“简月呢，家里有人没？”

　　沈言摇摇头，看了一下后面，梁简月跟着他进门了。

　　“哎呦，这么晚了，你就一个人在上面待着啊。”沈奶奶吃惊，想起孩子可能什么也没吃呢，沈奶奶拿起围裙准备进厨房。

　　“奶奶给你弄点吃的，你等着哦。”

　　“奶奶，我来，你刚洗完澡，我来。”沈言接过围裙，穿上。

　　没想到，他还会做饭？

　　梁简月坐在沙发上，关节僵硬地像生了锈的机器，仿佛只要动一下，都能听到咯哒咯哒的声音。她不知所措，她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在这紧张的空隙，梁简月还是打量了一下沈言。

　　穿着围裙的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给他镀上了一层黄色的光晕，朦胧柔和，温柔缱绻，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s沈奶奶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笑着问她：“看电视吗，我把电视打开哦。"

　　电视打开后，沈奶奶把遥控器递给梁简月：“你想看什么，自己调哦。”

　　梁简月摆摆手，连忙准备拒绝：“我看什么都可以，奶奶。”

　　沈奶奶直接把遥控器往她手里塞，俏皮地说：”没事，没事，你调，奶奶也想看看年轻人喜欢的。”

　　梁简月接下遥控器，有些茫然。因为她也不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

　　沈言穿着灰色围裙，端着白瓷碗，走过来，见沈奶奶还坐在客厅，凝眉问：“您怎么还不睡？都几点了。”

　　沈奶奶抬头看墙上的钟，没想到都已经快11点了。

　　沈奶奶一副被抓住小辫子的摸样，不太高兴地嘟囔：“马上去，马上去，可是简月怎么办？要不然晚上就睡这里吧？这么晚了。”

　　梁简月连忙说：“我打电话了，请师傅来开锁就行，奶奶您赶紧睡吧。”

　　“好吧。“沈奶奶放下心来，”那我先去睡了哦。“

　　等沈奶奶进房间了，梁简月悄悄松了口气。

　　沈言将筷子递给她，看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有这么紧张吗？你也不是丑媳妇见公婆呀。”

　　对于他不恰当的比喻，梁简月决定忍了忍，算了。

　　吃人家嘴软，况且还在人家的地盘上。

　　桌子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q清汤面，盖着一个金灿灿的煎蛋和几片青菜，看着就很有食欲。

　　梁简月早就饿了，没有再跟他客气，直接开吃了。

　　沈言脱掉围裙，看她小口小口吃面条，鼓鼓的腮帮子，像只小松鼠，不知不觉嘴角弯了弯。

　　“晚上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沈言说。

　　“不用了，不用了，等我手机充电开机了，我打电话让师傅来开锁。”梁简月嘴里含着面条，话都说不清楚。

　　“嗯。”沈言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么晚了，不知道哪个师傅就为了几十块钱，还会特意跑过来一趟？”

　　沈言就是有一种能轻而易举地把人的伪装，彻底扒掉的能力。

　　“那不然，你睡沙发，我睡床？”沈言轻飘飘地抛来一句。

　　“我睡床。”梁简月立马回答。

　　本来处于客人的基本自觉，应该睡沙发的，但她前几天体育课不小心扭伤了腰，虽然问题不大，但如果睡在这软绵绵沙发上一夜，估计明天就直不起腰了。

　　只能委屈一下沈言了，梁简月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沈言一下。

　　梁简月就莫名其妙地在沈言房间住下了。

　　他的房间，规整有序，物品摆放一丝不苟，干净清新的淡蓝色床单和被罩散发着沈言身上的味道，有一种雪后冷松的清咧低沉的香气。这种若有若无味道像是放大了一般，清透凛冽，缠绕在她的周边。让她脸颊不自觉的滚烫起来。

　　沈言拿出新床单过来，准备换上，看着梁简月呆站在房间里没动：“怎么站着？这个房间没有易燃易爆的危险品，放心。”

　　前一秒，梁简月微妙暧昧的错觉，现在，顿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