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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吻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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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转瞬即逝,上次一别,两人都默契的给足了对方空间。
江丞南暑期工作正常对接,易汶学习起来更是没日没夜,江丞南接连几次碰到易汶,对方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疲惫。
白炽灯光下,易汶全身透着一股被学业“榨干”的憔悴感。
江丞南站在他身后捏了捏他的后颈,混沌的脑袋突然变得清醒,意识从题海中脱离,易汶条件反射的缩起脖子:“痒!你干嘛?”
江丞南的手被对方无情的拍开,委屈地揉着手背。
易汶一眼看透他的装模作样:“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就轻轻拍了一下一点感觉都没有,别想碰瓷。”
此招换不来易汶的关心,反而被安上了碰瓷的名头。
江丞南:“订正错题呢?”
易汶:“嗯,都是这周做的试卷。”
“考的不错啊。”
易汶无奈的笑了笑:“你就别调侃我了。”
江丞南半坐在易汶的书桌上,从这个角度看去,纯棉白色体恤清晰的勾勒出锁骨的形状。
江丞南视线紧盯,对方却毫无察觉,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江丞南:“这才几天就瘦了一圈儿。”
易汶睁开眼睛,黑笔在纤长的手指上转了两圈最后掉落在书桌上,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边学习高三课程一边复习,知识点属实有点多,前两天还因为租房问题闹了点乌龙。
易汶:“江丞南,我的情绪好像死掉了。”感觉不到烦躁、感觉不到开心,每天坐在椅子上除了学习没用任何想做的事情。
易汶是笑着的,但江丞南心里一紧。
和其他有家长陪读的学生不同,小学的时候妈妈还时不时回趟家,但从初中开始,因为作息问题两人几乎见不上面。易汶除了学习还要处理生活中的一切琐事。
江丞南玩笑般地说:“所以现在见到我都感觉不到开心了吗?看来还是我的魅力不够。”
看着江丞南矜骄的样子,易汶弯起眼睛:“你够了。”
“累了的话就靠靠我。”
“就一点点。”易汶低头抵在江丞南胸膛。
江丞南看着易汶毛茸茸的后脑勺还有几根翘起的呆毛:“小孩子别叹气,吸回去。”
易汶气笑了:“你又再说谁是小孩?你也就比我大一岁”
“比我小的都是小孩儿。”
“叹气会把气运叹走。”
易汶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全部吸进肺里,“满意了没?”
江丞南满意点头,易汶:“哪儿传来的谣言,这你都信?”
江丞南:“你不信干嘛还吸回去?这是从上面传下来的真理。”
易汶此刻真想把那一口气全部吐出来,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幼稚到。这段时间易汶心里的弦一直紧绷着,被江丞南这么一闹瞬间放松了不少。
试卷上猩红的笔墨圈着一百二十九这个数字,江丞南指尖在试卷上点了点:“这些题目你基本都会,一样的题型刷了十几遍,这么多试卷每张就算错一题也要刷个一周。”
“降低失误率,多刷点应该没错吧。”易汶握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没见过的题型分丢就丢了,但刷到过的题型考试丢分了我将会很疯狂。”
易汶对自己的期望值很高,这点江丞南从小就知道,但也因此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
江丞南:“做个两三遍就好了,下次碰到了再复习,不用刻意去找这么多。不如利用这些时间多看点新题型,至少没那么枯燥。“
易汶表情认真:“我真的很佩服你这种苦中作乐的人,能从解题里面找乐趣。”
也许江丞南的身上就是有种魔力。
易汶:“我明天将严肃践行。”
江丞南也勾起嘴角:“那现在要不要睡觉?”
指针刚走到十一,今天还没过去。“还早呢我睡不着。”
江丞南挡住了易汶的视线,此刻只能看到他略微凌乱的刘海。易汶把他往旁边扒拉,江丞南顺着他的力道偏了半个脑袋。
易汶歪头看他:“你才刚赚钱,每次过来不是买水果就是买零食,还有桌子上那一堆口服剂,钱包吃得消吗?”
江丞南笑着说:“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
“虽然你没有空手来,但也不能耽误我学习。”他懒洋洋地抬头:“忙了一天,怎么不回去休息?”
江丞南晃着脚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易汶小腿:“我还好,今天只补了两个小时课。”
易汶:“都这个点了,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江丞南:“没什么事。好久没见到你了,有点想你。”易汶心里一怔。果然是江丞南,说话没轻没重。
易汶呐呐地说:“五天而已。”等江丞南上大学后一年也见不了几面了。
江丞南:“四舍五入就是十天,得补回来。”
易汶:“怎么补?”
江丞南的声音突然放低,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晚上等我过来好吗?”
易汶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嗫嚅着说:“好。”
听到回答,江丞南咧开嘴露出不明显的虎牙:“时间不早了,你忙完早点休息。”
易汶:“好,晚安。”
江丞南:“晚安。”
次日。
明天调休放假,几人约着今晚到班长家烧烤店一聚。
易汶收到同桌信息,正准备和江丞南说一声避免他跑空,但下课就被程序拉走了。
傍晚的烧烤店像被点燃的篝火堆,从街口就能听见油星溅在炭网上的滋滋声,混着孜然与烤腰子的焦香扑面而来。邻桌的小伙子们刚碰完啤酒,玻璃相撞的脆响里夹着哄笑。
程序坐在外面朝店内喊道:“宋叔叔,我们这桌再多拿几罐啤酒。”
“好嘞。”宋叔也不含糊,直接提了一打啤酒过来,臂弯还夹着两瓶橙汁。
“我听小宋说最近学业挺重是不是?你们几个活宝吃完早点回去休息,虽然是男生但晚了也不安全。”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知道啦宋叔。”
宋叔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走远后又想起什么,严肃地冲着对面说:“那几个未成年小朋友别喝酒!听到没?我可都记着你们的长相呢,就算忍不住也别让我看见。”一副家长操心孩子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小宋:“爸你别操心了,我们一桌这么多成年人都看着他们呢!”引的整桌人哄笑。
“欸汶子,今晚去我家通宵啊?”程序用肩膀撞了一下易汶,他拿着根羊肉串热火朝天的撸着。
易汶咬着吸管坚决反抗:“我不,熬不动。”记得上次去程序家,程序拽着他打游戏熬到了凌晨四点。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困意来袭,但易汶没想到他的睡相如此…独特,愣是一晚没睡,第二天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还被装“无辜”的罪魁祸首调侃。
这时,小宋班长开玩笑地说:“程序你怎么不邀请我们啊?你看看我们汶儿累的,哪里熬得住你半夜那股无名劲儿啊。”
程序:“你们那技术自己心里有点数没?每次一起打游戏都掉分。我和易汶明明是神仙眷侣天作之合!”
“欸?”易汶报复性地抢走程序刚拿到手的烤吐司:“谁跟你天作之合。”
程序:“我对象都没说话呢,你这个单身狗介意什么。”
程序突然安静下来:“那不是刚毕业的江丞南吗?”
听到这三个字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易汶立马抬头。
坏了,怎么把他搞忘了!
小宋:“嗯?谁啊?”
身旁的方秦说:“你不认识吗?那可是上届的风云人物。”
小宋摇头:“班里没听你们提起过啊。”
程序有感而发:“小宋和汶子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认识正常,我们班的平均分可都靠他俩拉。”
他一脸深奥地说:“你是不知道,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但在他那边简直是活脱脱的表白季,而且人长得帅成绩还好。”
一个女生举手:“这个我有发言权!”
一到八卦环节大家就听得格外认真。
“我小姐妹毕业给他写了封情书,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成了呢?但是你们猜怎么着。”
一个个竖起耳朵,她说:“他看都没看直接拒绝了,我甚至都怀疑他根本不喜欢女生。”
“结果我小姐妹更爱了,她说他拒绝暧昧,行为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定是个好男朋友。谁懂这句话对我的杀伤力!“女生夸张的捂着胸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另一个男生说:“也许人家有喜欢的人了呢。”
“这更没可能了,没见他跟谁走的近,难不成这哥们顶着这张脸搞暗恋?”
眼看着他们还要继续这个话题,方秦赶忙开口制止:“欸欸欸!别说了,他好像朝这个方向走来了。”易汶瞬间心跳加速。
易汶一脸心虚,以至于把程序刚开的啤酒当成了饮料,猛灌一口。
啤酒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胡。易汶反应过来味道不对,奇怪的味道让他皱起眉头,反手拿起桌前的水,又猛灌一口。
程序着急忙慌地阻止:“欸?!这我刚到的……白酒!”
易汶一脸呆滞地看着程序,又看了眼手上的“水”,头怎么晕呼呼的?
“不是吧!”程序震惊之余把易汶手上的白酒拿走:“汶儿是一杯倒?!”
江丞南把啤酒放回桌子。他视线紧盯着易汶,情绪不明地开口:“成年了吗?都敢在外面喝酒了。”
易汶转头呆呆地看他,江丞南借着动作有意无意地戳了戳他的脸,啧,没反应,但是软软的。
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程序尬笑着打圆场,心里却在祈祷易汶不要把刚刚背后讨论江丞南的事情说出去。程序:“原来你们认识啊,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一起?”
江丞南肯定不会答应,在易汶思考之际,江丞南已经在他旁边坐下了,淡淡的声音传到易汶耳边:“那打扰了。”
一阵安静过后程序吆喝起来,又多点了几十份串,本就是一个小插曲,桌上热闹的气氛很快重新燃起。周围吵闹声不断,程序提高音量问江丞南:“对了,你俩怎么认识的啊?都没听易汶说过。”引得全桌人注目。
江丞南也提高音量用大家能听到的声音说:“邻居,我们从小就认识。”
“哦,这样啊。”程序心碎了,原本很有信心易汶会站在自己这边,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程序十分后悔刚刚当着易汶面在背后讨论江丞南!
程序是个自来熟第一次见面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了,易汶坐在两人之间一句话也不说,闷闷地抱着橙汁小口喝着。
江丞南刚吃完晚饭现在没什么胃口,他把易汶喝的那罐啤酒喝完后就停下来了。
店内生意火爆,直到夜色漫过路灯,桌上的空酒瓶越堆越高,有人借着酒劲唱起跑调的歌,混着烤串的香气飘向远处,连晚风里都裹着热辣辣的烟火气。
江丞南:“走了,回家。”
易汶凑到江丞南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粘糊的说:“我还不想回去。”
江丞南扶住他东倒西歪的脑袋:“那我回去了?”
易汶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你也不许走。”
江丞南:“这么霸道?”
易汶:“有意见?”
江丞南:“我能有吗?”
易汶倒在他的身上:“不能。”
江丞南:“那你陪我去趟卫生间好吗?”
易汶想了想:“……好吧,但,。是……我不,认识路……”
江丞南:“跟我走就好了。”
身边人离得近,能听清江丞南的话,“是要走了吗?”
江丞南:“嗯,我先带易汶回去,他喝醉了。”
程序:“好,你们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江丞南连哄带骗废了好大力才把易汶搬上车:“师傅,去城关小区,麻烦稍等一下。”
易汶拽住江丞南,表情委屈:“不是去厕所嘛……”
江丞南:“这顿饭怎么说?”
易汶:“小宋……说他请,但是这么多人……一大桌子呢,不能让宋叔白忙活。我们私下……”话还没说完易汶就闭上了眼睛。
江丞南摸着他的头,小心翼翼地捋了捋他贴在额头上的碎发:“好,我知道了,乖乖等我一会儿。”
“……嗯。”
车辆平稳的行驶,易汶靠在江丞南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原本以为他睡着了,直到江丞南俯身才发现易汶的眼睛大喇喇地睁着,目光发直,失了焦距。
江丞南:“平时看着挺乖,竟然敢跑出去在外面喝酒。”
易汶:“我又没醉,头晕而已。”说完还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渴……这里的水……喇嗓子,难喝……”
江丞南无奈叹气,拧开矿泉水递到他面前,“你喝的是水吗?”
易汶就着江丞南的手抿了一小口。
喝完又猛地抬起头:“你带我去哪?!你要是敢做什么,我找警察叔叔抓你。”说完又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毫无防备。
江丞南气笑了,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多大了还警察叔叔?某人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好心送你回家还要抓我。”
“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在家等我吗?我找了你好久,怎么补偿我啊?”
听到补偿这个词,易汶嘴里模糊不清的嘀咕:“那我给你转账行嘛……”
江丞南玩味地说:“转账?你要给我转多少?”
易汶声音低低的:“你要多少。”
江丞南:“我要多少就给我多少?”
易汶迷迷糊糊的“嗯”一声:“我会赚钱……都给你……”易汶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江丞南的声音也跟着变轻:“你说什么?”
“但是我妈给我的不能给你……我都没用……要还给她的……她很好的,一个人太难了……我不能拖累她……”说完还傻笑了一下,转而又露出落寞的神情。
江丞南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钝痛从胸腔深处漫出来,连呼吸都带着牵扯的疼。
这是江丞南没有见过的样子,明明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小朋友,为什么要让他这么没有归属感。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易汶的头发,生怕惊动了他。
到了小区门口,江丞南将他扶下车。
更深人静,疏灯几户,连虫鸣都低了下去,只有疏灯几户还亮着,像是夜空遗落的星子。
江丞南揽腰扶着易汶,驻足在易汶家门口,然后一百八十度转身换了个方向,开锁、进门动作一气呵成。
易汶摸黑轻车熟路的找到沙发,直着身子硬邦邦地躺下去。
江丞南叹了口气,想把他扶到床上,但易汶像是被订在沙发上一样,一动不动。
环境陷入光亮中,易汶皱着眉头,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关上……难受……”
江丞南关上灯,房间再度陷入黑暗。
“到床上去睡。”江丞南托着他的腰想把他扶起来,不料易汶突然使劲一拽,对方没站稳倒在了他身上,鼻尖相撞。
江丞南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另一只手扶住沙发。
咫尺之间,映着窗外的一丝光亮,易汶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在他脸上游走。
江丞南受不了这样的注视,正要起身拉开距离,却被易汶抱住腰身,后者鬼使神差地抬头,湿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
江丞南的脑子像被按下暂停键,空白了半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眸光猛地一颤,所有情绪骤然停住,只剩猝不及防的惊愕。
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江丞南幽怨地开口:“你也会这么随便地亲别人吗?”
“易汶?我是谁?”身下的人闭上眼睛别过头没有回答,江丞南报复性的在他锁骨处咬了一口。
易汶吃痛的回过头,半张着嘴呼吸,皱着眉头控诉。江丞南注视了一会儿锁骨处留下的痕迹,淡淡的,明天应该就会消失,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有些不爽。
江丞南缱绻的盯着身下的人:“这是我初吻,你要对我负责。”
易汶:“我的也是,你还我!”
“还你?”
温热柔软的触感撞得人一懵,等意识猛地回笼,江丞南像被烫到一样倏地退开,耳尖瞬间烧红,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他小心的擦掉易汶唇上的光亮。
江丞南眼神瞬间清明:“你还委屈上了?”易汶瘪了瘪嘴,闭着眼睛不吱声了。
江丞南把他挪到床上盖好被子:“你明天还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吗?”
易汶黏糊糊的开口:“……我又没醉。”
算了,总不能真的指望一个醉鬼负责。
易汶醒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正上方。这一觉把前几天的空缺全都补上了,易汶不知道做了多少场梦,但记忆都像被反复揉捏过无数次,模糊不清。
他坐起身脑袋像被钝器反复敲过,钝痛带着沉重感,稍微动一下就晕乎乎的,像裹着一团湿棉花。
床头柜放着一杯蜂蜜水,是江丞南出门前泡的,易汶的喉咙又干又涩,他撑着身体拿起来喝了大半杯,已经凉了,但问题不大。
领口大敞,身下的被褥被压出了痕迹,看得出昨晚睡的毫无章法。易汶艰难起身,揉着脑袋一步一步向房外走去。
手机也不知道被自己放到哪里,好在昨天调成了振动模式,信息像洪水一样涌过来。
易汶顺着声音摸到客房,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充电。
不出所料,程序的信息冲在其他慰问的最前面,信息量还在不断叠加,但大多都是毫无营养的表情包。
易汶:。
程序:哟,终于醒了?
易汶:昨晚你送我回来的?
程序:不是我啊,是江丞南,你忘了?不对啊,他过来的时候你还没醉。
两家布局差不多,易汶经常过来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己家,程序提醒了之后才发现这里是江丞南家!
昨晚的事……易汶敲了敲脑袋嘀咕:“怎么就忘了跟他说……”
易汶扶额继续打字:记岔了。
程序:你怎么样了?头晕吗?
易汶:我没事。
程序:没事就好。
程序:汶子其实我说实话,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以后别在外边喝酒了。不能喝就别好奇了昂[邪魅鼠笑].jpg
易汶:……
易汶:喝后感,难!喝!十分难喝!非常难喝!!
江丞南回来时,卧室只剩下被搬空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