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匿》恪生

5、高考 “

　　“今天来这么早。”

　　程序趴在桌子上：“早……”

　　“？”易汶把书拿出来了程序还是一动不动。

　　“怎么了？”

　　“没事。”

　　“哦。”

　　程序：“我说没事你就不问了？”

　　易汶：“可能是我比较有分寸感。”

　　程序一脸哭相：“那你现在可以稍微追问一下吗？”

　　易汶点头，问：“你怎么了？”

　　“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

　　程序憋不住事，心里憋的话顿时一涌而出：“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围着我女朋友转的竹马吗？”

　　“有印象。”

　　“我们因为他吵架了，其实也不是他的问题，不对就是他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是谁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吗？！好像确实是我的问题……”

　　易汶：“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序：“我昨天中午约她，但她临时说自己有约了，然后我就碰到他们俩在外面吃饭，一冲动就过去了。”

　　“反正闹得不太愉快，确实是我冲动了，可是我女朋友竟然为了一个男生把我鸽了！很难不生气吧。”

　　易汶：“那你最后问清楚了吗？”

　　程序：“没有，我当时情绪不太好，昨天晚上去找她的时候，她好像有意躲着我，一定是生气了，可是我当时情绪激动很正常吧，他好像比我重要。”

　　易汶：“不会的，找时间和她说清楚误会自然就解开了。”程序和他女朋友已经征得家长同意，有空就黏在一起，感情很好。

　　程序：“汶子，你喜欢的人有了自己在意的人，你会难过吗？”

　　在意的人……

　　易汶：“难过的话就是喜欢他吗？

　　程序：“当然了，那个人已经能牵动你的情绪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易汶：“也许会吧？”

　　程序叹了口气：“想来想去好像确实是我错了，没问清楚就突然破坏了她的约会，女孩子脸皮薄，更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人……我中午再去找找她。”维持一段没有血缘关系的感情真的很难。

　　“欸？你今天怎么突然戴手表了？”程序话题跨度有点大易汶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不是说戴手表不舒服吗？而且有手机也不需要用手表看时间。”

　　易汶：“那你看它好看吗？”

　　程序仔细端详：“好看。”

　　易汶：“那就对了。”

　　“你看课表了吗？今天有三节数学课。”

　　程序：”什么雷霆课表！？肯定又是调课调的，我已经生无可恋，就等着他们高考的时候放假休息几天。”

　　明天就是高考的日子，而这位高考生此刻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易汶床上的粉色兔子玩偶。

　　易汶在书桌前刷题，但眼睛时不时看向江丞南，后者像是毫无察觉，谁也没开口。

　　雨水重重的砸下来，易汶打破了僵局：“你在这坐着也不说话，拽着它发了快一个小时的呆了，有这么好看？”

　　“不好看你怎么一直放在床上？”江丞南低着头，目光在玩偶身上徘徊：“还天天抱着它睡，女朋友送的？”

　　易汶瞪大眼睛立马反驳：“我哪有什么女朋友？！”

　　对方终于分了点余光给他，调侃似的说：“我又不会跟张老师告状。”

　　江丞南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被易汶精准捕捉。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后，易汶好笑又关心的开口：“是不是紧张了？”

　　易汶调整坐姿，抱着椅背面对江丞南：“毕竟是大考不紧张才不正常吧，不过没关系，以你的成绩考到理想的学校不成问题。”

　　江丞南拽一拽兔耳朵，又捏一捏它的腿，状似不经意的问：“你想去哪个大学？”

　　易汶愣住：“……怎么突然问我？”

　　他放下快被自己薅秃的玩偶，起身走向易汶。

　　江丞南双手向后撑坐在易汶的桌子上，垂眼看着他：“陪我聊聊天吧。”

　　易汶抬头示意他开口。

　　江丞南：“你想去哪个大学？如果没想好的话可以先考虑考虑去哪个省份。”

　　易汶看不清他的情绪，也许是姿势的原因，江丞南看向自己眼中透着失落或是…不舍，这个词汇出现在易汶的脑海后立马被他摒弃，他思绪万千，张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我……没想好。”不该是这样的回答，易汶大可以清楚的说出自己的安排。

　　他不动声色的别开脸，佯装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也许是南大，或是邻省，我不想离家太远。”

　　易汶继续说：“对我而言，现在怎么提高分数才最重要，分数够了，选择权也就多了。”

　　易汶靠在椅子上问江丞南：“你呢？”

　　江丞南叹了口气笑着说：“等填志愿的时候再告诉你。”

　　易汶气笑了：“不是，这还要保密？”

　　江丞南套用易汶的话：“现在我要思考怎么考高分，分数高了选择权多。”

　　急雨骤然而至，转瞬又戛然而止，江丞南：“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易汶：“每次大考前都下雨，玄学这东西有时候不得不信，要不你拜一拜老天？”

　　江丞南站直身子，挑了一下易汶的头发：“翘起来了。”

　　易汶用手随意的把刘海撩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没关系，快睡觉了。”

　　“你今天不要早点休息嘛？”

　　江丞南一脸委屈：“还没上大学呢，现在就开始赶我走了吗？”

　　易汶：“我才没有，早点休息明天状态好，没准超常发挥了。”

　　江丞南起身：“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借你吉言。”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易汶：“欸？易汶，明天都高考了。”

　　易汶懵圈的点点头，这不是家喻户晓的事情吗？

　　江丞南语气幽怨：“你都不给我加油吗？”

　　“加油。”易汶玩味的勾起嘴角：“丞南哥哥。”

　　江丞南身形顿住，在初中之后，江丞南再也没有从易汶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他笑着开口：“之前不是说叫哥哥占你便宜吗？打死不叫。”

　　易汶思考，易汶理解，易汶改口：“江丞南加油。”

　　江丞南：“我就问问而已，还是哥哥好听一点。”

　　易汶：“行了，快回去睡觉吧都几点了。”

　　江丞南：“明天还给我送早餐吗？”

　　易汶：“送。”

　　江丞南得寸进尺：“后天呢？”

　　易汶：“送。”

　　“那……”

　　易汶打断他的话：“大后天也送。”

　　江丞南：“这个江丞南现在觉得很幸福。”

　　易汶：“我觉得有必要特殊照顾一下脆弱的高考生。”

　　“快回去吧，明天见。”

　　江丞南得逞的笑了：“明天见。”

　　持续三天的高考落下帷幕。

　　为了不打扰江丞南复习，两人从不间断的发信息到一天只聊几句。唯一的交流只剩早晨给江丞南送早餐时的闲聊。

　　最后一场结束，张倩从百忙之中抽空回来看望江丞南。

　　电动门打开，考生一涌而出。校门口早已挤满了等待的家长，眼神里的焦灼瞬间化为拥抱的动作里藏不住的颤抖。

　　江丞南一眼锁定人群中一位气质突出的女人。“妈？你怎么来了？”

　　“你这话说的，我儿子高考，我不得来看看？我还特地穿了旗袍呢。”张倩转了一圈：“好看吗？”

　　江丞南：“好看，我妈穿什么不好看？”

　　张倩心里美滋滋：“就你会说话。”

　　江丞南耳朵听着，眼睛却盯着别处，他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张倩：“看什么呢？你妈在这儿呢！”张倩把花塞到江丞南的怀里，然后晃着江丞南的手臂“儿子！你自由啦！”

　　江丞南无奈：“妈，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张倩锤了他一拳，江丞南吃痛顺势捂住胸口：“你妈我从你那么点大的时候就等着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说着还用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下。“能不激动吗？”

　　“你爸还得晚一会儿回来，我们晚上庆祝一下，酒店已经订好了，可以的话叫上你的好朋友们。哦对了，还有小易，我回来还看见他了呢，这孩子越长越俊。”张倩露出慈母般的微笑。

　　江丞南赶忙阻止：“欸？不用这么麻烦，在家随便吃点吧，这几天我也累了。”

　　张倩思考了一下：“也是，那去你那边吧，把小易叫上。”

　　周边人来人往环境嘈杂，江丞南把张倩半圈在怀里提高音量：“行，听您的。先走吧这里人太多了。”欢呼声逐渐远离耳边。门铃按响时易汶正在浇花。

　　易汶：“回来了？”

　　江丞南兴致缺缺的回答：“……嗯。”

　　“怎么了啊？”易汶放下喷壶，小心翼翼的问：“考的不理想？”

　　江丞南：“没有，只是某些人这几天像是人间蒸发了。”

　　不是考试的事情，易汶放下心：“明明早上才见的面。”

　　江丞南看着易汶，不动也不说话。

　　易汶败下阵来：“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嘛。”

　　易汶把桌子上扎好的一束花递给他，江丞南接过明知故问：“给我的？”

　　“嗯。原来准备接你来着，然后看到倩阿姨回来就没去了。”易汶又走到阳台拿起喷壶但被江丞南快步抢了过去，他对着易汶送给自己的花喷了喷。

　　易汶笑着说：“幼稚。”

　　“好啦，我妈邀请你去吃饭。”

　　易汶：“现在吗？”才四点多时间还早。

　　江丞南：“过一会儿，我爸还没回来呢。”

　　“哦对了，这个还给你。”易汶取下手腕上的机械表。

　　江丞南伸出右手：“帮我带一下吧。”

　　易汶：“你可以先把花放下来。”

　　江丞南：“我不要，考完试地位一落千丈，帮我戴一下嘛。”

　　易汶新奇的看着他：“江丞南你在撒娇吗？”

　　江丞南：“我撒娇有用吗？”

　　易汶指尖轻轻捏着冰凉的金属表壳，另一只手托住对方的手腕，微微将那截腕骨抬起来“别动。”金属扣咬合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两人收回手。

　　江丞南推开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张倩从厨房探出头热情发问：“小易来啦？来来来，让阿姨看看。”说着洗干净手，拉着易汶在沙发坐下。

　　“我来了阿姨！”

　　“多久没见了，是不是学习太累都瘦了？”张倩皱眉一脸愁心的看着他。

　　易汶笑着说：“没有，只是长个儿了，我还重了呢。”

　　“是吗？”张倩摇了摇头：“还是瘦，今天多吃点昂。”

　　易汶点头：“多久才能吃一次您做的菜，我今天肯定得多吃点。”

　　江丞南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我爸呢？”

　　张倩抬一抬下巴：“房间里开会呢，这会儿差不多结束了，去喊他出来吧。”

　　最后一道菜上齐后张倩举起酒杯开口：“这一杯恭喜江丞南顺利毕业！”

　　一杯下肚，张倩再次举起酒杯。“这一杯提前祝易汶小朋友考上理想大学！”

　　易汶：“谢谢阿姨，但是您能不能别叫我小朋友了，我也不小了。”

　　张倩一副对自己年龄很满意的样子：“那怎么了？阿姨比你大了二十多岁呢，不能叫你小朋友？”

　　年纪摆在眼前，易汶妥协：“行！您叫吧。”满座的人顿时笑开。

　　一阵欢声笑语过后江覃鸣举起酒杯：“那我这一杯就敬张倩女士，忙活了几个小时给我们做了这么一大桌菜，老婆辛苦了。”

　　“干杯！”

　　“丞南，你离得近给小易夹菜，看孩子瘦的。”

　　江丞南给他夹了几块排骨还顺便把葱花挑出去：“知道了，妈你少喝点。”

　　张倩看着他的动作满意的点头：“你妈我心里有数。”说完转头面向一旁：“江覃鸣同志，我要吃螃蟹。”

　　江覃鸣笑着说：“行，给你剥。”

　　在张倩的劝说下，易汶破天荒的吃了两大碗米饭，一切都以张倩醉的不省人事告终。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易汶问。

　　江丞南站在门口发梢还在往下淌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留下一串水渍，额前的碎发黏在额头上，往下滴的水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到地面。

　　易汶：“你这是……”

　　“我洗澡的时候我妈着急想吐，刚把泡沫冲干净就出来了没来得及擦。”

　　江丞南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喝点酸奶助消化，今晚吃的有点多，晚上可能睡不着。”

　　易汶接过：“谢谢。”

　　江丞南：“其实吃不下的话不用硬撑。”

　　易汶：“哪有，阿姨做饭就是很好吃，张老师也是，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家族遗传基因？天选选手。”

　　江丞南：“也许吧。”

　　见对方还没走：“不去照顾倩姨吗？”

　　江丞南：“有我爸呢，那边不需要我。”

　　江丞南站在门口，易汶好像看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侧身让人进来。

　　“今晚这样子他们应该是回不去了。”江丞南走进去，看着满是杂物的沙发毫不客气的说：“又要麻烦你了，今晚客房收拾了吗？”

　　“没有，你只能和我一起睡了。”易汶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扔给他：“擦擦。”

　　江丞南在头上揉了几下笑着说：“不是习惯一个人睡吗？”

　　又不是没睡过，易汶转身进房间：“那你到底睡不睡？”

　　生怕晚一秒对方就后悔了：“睡！”

　　江丞南把头发擦得半干，轻车熟路的找到吹风机，他爬上易汶的床后立马抱起了床上那只兔子。

　　易汶坐在书桌前好笑的看着他：“你真这么喜欢的话我送你啊？”

　　江丞南抱着它侧身躺下：“我怕夺人所爱。”

　　易汶把最后的答案填在试卷上，放下水笔走到床边：“这是之前英语竞赛获奖后英语老师送的奖品。”虽然长的奇奇怪怪但还挺软的，就洗洗扔床上了。

　　“没有什么特殊寓意，真要喜欢就拿去吧。”

　　江丞南毫不客气地说：“那我就收入囊中了。”

　　易汶在江丞南身边躺下：“不过我天天抱着它睡已经粘上我的味道了，哥哥不会介意吧。”

　　“艹”兔子从江丞南手中掉落，易汶满意得背过身去。

　　易汶：“以前天天叫，现在怎么反应这么大？”

　　易汶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头发偏长，脖颈半遮半掩，从背后看起来看乖乖的。江丞南重新拿起兔子举到易汶的旁边，越看越像，果然是在一起睡久了。

　　江丞南：“那是小易汶天天叫，我当时还没开智呢。”

　　安静了一阵，江丞南开口：“看什么呢？”易汶背对着自己，手机的光线映出了他的轮廓。

　　易汶：“学校贴吧。”

　　江丞南：“你还关注这些？”

　　“无聊的时候会随便翻一翻，不过我倒是看到了点有意思的事情。”

　　江丞南好奇的把头凑过去：“嗯？”

　　易汶把手机举到江丞南面前，《那些年我和江丞南的感情史》几个大字直接怼到了江丞南的脸上。

　　易汶：“你被做局了。”江丞南拿过手机上下翻看，然后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伸手捂住眼睛。易汶在一旁笑出声。

　　“……”

　　“这不是真的……”江丞南无力的解释。

　　“我知道。”夸张的情节，相信了才是笨蛋吧。

　　易汶关上手机，他侧身面向江丞南，两个一米八的男人躺在一张单人床上，中间间隔不到半个小臂长。

　　易汶轻轻推了江丞南一把：“躺平。”距离太近，湿热的气息喷撒到江丞南的脸上，他按照易汶的指令躺平，易汶开口：“怎么感觉你高考结束一点都不激动。”

　　江丞南面向天花板笑着说：“考前倒是挺激动的，不过现在发现，其实没什么好激动的，顶多算是放松了点。”

　　“哦。”

　　又安静了一阵，时间被夜色吞没，等到江丞南都觉得易汶睡着了的时候，易汶缓缓开口：“江丞南，我爸妈离婚了。”江丞南停下手上的动作眸色微沉：“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前段时间。”江丞南这时也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易汶的不对劲。

　　“他们之前一直分居，离婚也在我意料之内。以前他们感情很好，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感情有了隔阂一碰到面就能吵起来。”江丞南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这个时候该怎么安慰呢，答案无从得知，但易汶往往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然后自己整理好情绪。

　　“不过没什么，现在大概是找到更合适的人了，他们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所以呢，我也得向你看齐。”

　　江丞南：“所以……我是你说的，好的方向？”

　　易汶在黑暗中笑了一声然后声音上扬：“当然呐，我这个阶段最重要的就是学习，你呢又是学习中的佼佼者。”易汶自信的说：“我肯定能考上你的大学，而且我学物化地，选择多。”

　　江丞南转头看向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映这窗外的光线隐隐约约看出他的轮廓，江丞南用眼神一笔一划的描绘，他能感觉到他明显的情绪变化，低笑着对易汶说来声：“好。”

　　易汶的思绪已经模糊起来：“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我舅给我介绍了个家教，他同事的孩子，让我暑期给她补补课。”过了很久都没有听见易汶的回复，转而耳边传来一阵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夜色渐浓，江丞南慢慢侧身面向易汶，全身都在用力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第二天清早，易汶睁开眼便是近距离放大的江丞南的脸，近到脸上的汗毛都看得见。易汶轻手轻脚的把自己压在江丞南身上的那条腿移走。

　　“嗯……”不小心发出声音，易汶赶忙闭上嘴。但江丞南还是醒了，声音沙哑的问：“怎么了？”

　　易汶放弃挣扎，腿又重新搭回江丞南的身上：“腿麻了，动不了。”

　　江丞南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你缓缓。”说着还摸索着帮他揉了揉腿，江丞南的手很大，感觉能握住易汶的脚踝。

　　对方的手热的发烫，等腿稍微好点，易汶起身逃离这个地方：“我去上课了，你继续睡，睡醒了自己回去。”

　　江丞南的毕业意味着易汶升为准高三生，他们早早的就把东西搬到了三年级教学楼，便于早点进入高三冲刺的状态。

　　“嗯？”某天中午，江丞南不明所以的接过易汶拿来的多肉。

　　“这是你之前给我的，高三那栋楼看着就压抑，太阳都照不进来，你帮我照看一下。”

　　“行。”过了会儿江丞南：“最近累吗？”

　　易汶：“我其实好，感觉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你多关心关心老张吧，最近都憔悴了。”

　　江丞南笑着说：“他第一次带高三确实有点焦虑，过段时间应该就适应了。”

　　在暑假前几天，易汶完全投入了学习中，随着题量增加，经常半天不看手机，完全失踪人口。某天晚上，两人终于在家门口碰面，江丞南自然而然地迈入易汶的家门。

　　易汶：“成绩快出来了吧？”

　　江丞南坐在熟悉的沙发上：“嗯。”

　　易汶给他倒了杯水：“班级组织补课，我明天就要去了。”

　　江丞南把水放在桌子上起身笑着说：“跟我过来一下。”

　　晚风带着水汽漫过窗台，把白日里柏油路蒸腾的热气卷走大半。楼下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蝉鸣也低了八度，像被月光浸得发潮。“今天又下雨了？”易汶被江丞南带到路边。

　　“是啊，今天下的不大，一会就停了。”

　　易汶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电动车：“哪来的？”

　　江丞南笑着说：“变出来的，骗你的是租的，上车哥哥带你兜风。”

　　夏夜的风是被揉碎的月光，带着井台边青苔的湿意，悄悄溜进半开的窗。两人在月光下并肩骑行，微风拂过颈间，把黏在皮肤上的薄汗卷走，留下一片清凉。

　　江丞南停好车来到易汶身边，易汶俯瞰一整片万家灯火：“在昱城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江丞南：“这是之前和朋友骑行时无意发现的地方，能看到整个昱城，以前觉得这里很大，突然发现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大。”

　　易汶闭上眼睛任由晚风吹拂：“还是外面舒服，我都不想回去了。”

　　江丞南开口：“舒服可以经常来，但觉还是要睡的。你这几天黑眼圈都出来了。”

　　易汶立马摸上自己的脸看着他问：“很明显吗？”

　　江丞南捏着他的下巴，目光在他脸上游走然后佯装思考，对上易汶紧张的眼神后笑了：“有一点，不过有易大帅哥的脸撑着。”

　　易汶心有余悸地放下手：“吓死我了，脸可以丢但不能崩。”

　　江丞南被他逗笑：“再这么下去，我下次来草坪都被你薅秃了。”

　　易汶停下动作小声嘀咕：“你还没走呢。”

　　江丞南：“想什么呢。”

　　易汶：“在想我们站的地方是什么地貌，怎么形成的。”

　　江丞南：“……要不先把地理放一放呢？”

　　易汶：“开玩笑的，现在在想你上大学之后我一个人怎么过。”

　　江丞南：“这里离家不远，以后累了可以过来放松一下。”

　　易汶：“嗯，不早了回去吧，天天都在打硬仗，我要回家养精蓄锐了。”

　　江丞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