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匿》恪生

32、父亲 庄

　　庄尚隽向易汶走去，缩短了易汶刚刚拉开的距离：“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跟你没关系。”

　　庄尚隽：“你应该不希望我去找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易汶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在别人眼中庄尚隽是个近乎完美的人，就连易汶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样的想法。但事实上他只是在用完美的外壳包裹住自己，如果早点认清他……

　　“这么紧张干什么？父亲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庄尚隽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坐下说。”

　　易汶站在原地没动，庄尚隽不强求兀自的说：“我年纪大了，见过的人和事多了才突然发现亲情才是心里的根。”

　　“我今天刚从老家回来，航班停运改签了，没想你在这儿，还挺巧的。”

　　易汶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庄尚隽紧紧盯着易汶似乎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无果，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易汶这才看了他一眼，庄尚隽：“去接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人安心：“怎么还没回来。”

　　易汶的表情有些松动，眉头渐渐抚平：“我离开还不到两个小时呢。”

　　江丞南：“想你了。”

　　这一瞬间的坏心情被江丞南一句话填平，易汶：“我也想你，一直待在家吗？”

　　江丞南点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对呀，我独守空房呢。”

　　易汶气笑了：“瞎说什么呢。”

　　“我先去商场买几件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做晚饭，待会儿来接我，给你发位置。”

　　江丞南：“收到！”

　　庄尚隽猝不及防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易汶挂断电话转身只见空荡荡的座椅，上面没有留下任何人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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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丞南：“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衣服？”

　　易汶把东西装进后备箱：“那天看你衣柜没几件休闲服。”

　　江丞南：“给我买衣服怎么不带上我一起？”江丞南义正言辞要与易汶一同前往却惨遭拒绝。突然遇到庄尚隽，易汶需要时间消化情绪。

　　易汶：“带你去影响我发挥。”

　　江丞南疑惑挑眉：“嗯？”

　　易汶：“带你去是买你喜欢的，我自己去就是挑我喜欢的。”

　　江丞南忍不住轻轻一笑：“回家一件一件穿给你看。”

　　说到衣服……

　　易汶：“你是不是经常去健身房？”

　　江丞南：“正常一周去三到四次。”不过易汶来的这些日子，江丞南一次也没有再去过。

　　“那天看到你的完美身材了，我觉得我也有必要练一练。”至于是哪天看到的……易汶虽然是标准薄肌身材，但是江丞南的胸肌更大、腹肌更明显，易汶非常喜欢。

　　心里正回忆着，转头对上江丞南的视线，易汶：“干嘛笑的这么荡漾？”

　　江丞南的笑容在嘴角漾开：“听见你夸我了，帮你办张年卡下次我们一起去。”

　　“嗯哼。”易汶：“先去超市吧，家里冰箱都空了，调料也快用完了。”

　　天气逐渐转凉，没有了当初的燥热。不知不觉中易汶在南城待了快一个月。

　　公司的事情已处理妥当，以后要长期待在南城，换季衣物和一些文件还在陈鑫那里，得找时间回去一趟。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去昱城参加程序的婚礼。

　　清晨天微亮，晨光穿透薄雾，温柔铺满整座小城。易汶到程序订好的宾馆休整几个小时后赶往酒店。

　　程序：“汶子来这里！”虽然不是天天待在一起，但程序对易汶的身形十分敏感，老远就看到他。

　　易汶挥挥手朝程序走过去：“新婚快乐。”

　　“谢谢兄弟。”程序接过红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易汶说：“这厚厚一沓都是祝福啊！”

　　程序佝偻着，夸张的表情尽是真情实感，易汶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扶正站好：“好了好了，再哭妆要花了。”

　　程序立马从兜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的擦着眼泪：“我太激动了，昨天一宿没睡黑眼圈有点重，脸能丢妆不能花！”

　　程序：“我就是今天太激动了，然后看到你更激动……了。”

　　亲朋好友陆陆续续进场，程序缓过劲来，易汶不好占用他太多时间：“你先去忙，我们晚点说。”

　　程序：“班长他们在我左手边第三桌那，看到没？你先进去坐。”

　　“对了。”程序凑到易汶耳边：“晚上跟老同学还有一场聚会，今晚直接住宾馆吧，我已经订好了。”

　　易汶打算明天回家探望陈梦，原本今天就没打算回南城，和同学聚一聚刚好：“好。“

　　“人间所有盛大的奔赴，终抵一场温柔的圆满。人这一生，总在见证离别与相遇，辗转独行与结伴同行，而婚礼，大抵是世俗烟火里最温柔的仪式。”

　　“它不只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一场青春的落幕、余生的开篇。今日，两位新人带着数年朝夕相伴的情谊，见证他从青涩少年，成长为扛起家庭、懂得担当的成年人……”

　　陈楠站在台下没有被灯光扫射的地方，转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专注的看着台上的新人，分不出半点注意力。

　　“恭喜恭喜。”人们在此起彼伏的祝福声中逐渐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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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汶！”

　　易汶眼中的诧异无法隐藏，陈楠甩着大波浪一路小跑到他身前，直勾勾的瞪着他，一言不发。

　　易汶：“长高了。”

　　陈楠：“我二十多岁不是小孩子了。”

　　易汶：“你怎么在这里？”

　　陈楠火气直接冒上来：“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陈楠：“算了，反正我是个没人爱的小孩，爸妈不管，哥哥不要……”

　　易汶声音软下来：“好了，以前的事是哥哥的错。”

　　陈楠：“我是阮阮的朋友，她邀请我来的。”阮琳就是今天的另一位主角。

　　陈楠：“你走就走我又不会拦着你，但是为什么不跟我说。”易汶曾经托易博川把联系方式转交给陈楠，她怎么会不知道？

　　“汶子。”两人的对话被程序打断：“妹妹也在呢。”

　　陈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引火烧身，见情况不妙，程序：“我……不知道啊！”

　　“汶子收拾收拾走吧，妹妹也一起哈…哈哈…”

　　陈楠：“走什么走！易汶你先说清楚。”

　　易汶轻轻敲了一下陈楠的头：“没大没小。”

　　“我发型！”陈楠挠挠头：“那个……”

　　易汶：“怎么了？”

　　陈楠没看易汶，视线胡乱飘。她打开手机二维码，别扭的开口：“联系方式。”

　　陈楠得偿所愿的加上后，转头就威胁易汶：“你要是再消失，我就和阮阮一起把程序绑了。”

　　程序无故躺枪：“怎么还有我的事？我老婆才舍不得绑我！””

　　易汶没忍住笑了出来：“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陈楠：“对了，那个……”

　　易汶：“今天怎么说话支支吾吾的？”

　　“江丞南知道你回来了吗？”陈楠斟酌后开口：“你们关系挺好的吧，你走了之后，他经常在你高中的出租屋门口等你，我每次去都能碰见他。”

　　“不过那户房子重新租出去之后他就没再去过了。”

　　易汶站在原地，心却像被什么攥住了一样呼吸不畅。两个城市往返的路，江丞南曾走过无数次，日日夜夜……

　　陈楠：“我就是之前看你们相处觉得你们关系很好，你是不是和他闹矛盾了？”

　　“但是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虽然他看起来很可怜……”陈楠一脸认真的说：“不过我还是站你这边！话说我也好多年没见到他了。”

　　易汶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闹矛盾。”

　　“那怎么？”

　　“我之前把他弄丢了，不过现在找到了。易汶扯起嘴角：“会有机会再见的。”

　　易汶面向程序：“今晚失陪了，我回去一趟。”

　　程序：“行，但是这一顿以后得补上！”

　　易汶笑着说：“好，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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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哪位？”

　　“易汶。”

　　对面顿住半秒，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什么事？”

　　易汶：“我见到陈楠了。”

　　易博川：“她又跑哪去了？”

　　“我的号码你没有转交给她。”易汶曾经一度以为陈楠是因为生气，所以才一直没有联系自己，但今天才发觉事实并非如此。

　　“你遇到陈楠了？”

　　易汶：“为什么？”

　　那么多年前的事了，或许易博川会回一句“忘了”草草了事。但他好像记的很清楚，甚至没有思考：“她那会儿天天出去鬼混，我跟她说，等她考上大学就让她来找你。”

　　“可我能怎么办？她知道你在哪里肯定会报考你所在的城市。”

　　“她一个女孩子，离父母这么远我们怎么放心？所以我跟她说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前途。”

　　易汶：“你还和过去一样，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想法。”

　　易博川：“我不这么做她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厂里打螺丝！”

　　易汶：“不要无视她自己的努力。”

　　易博川：“你今天跟她说什么了吗？”

　　易汶：“什么都没说，但是我忽然发现，你们的关系好像并不需要我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维护。”

　　易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爸，不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养不熟，是你们没有好好养，一直没有。”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震的手掌发麻。

　　陈梦：小汶，听说你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易博川的信息传的真快……

　　易汶：上个月回来的。

　　陈梦：怎么没回家，你现在住在哪里？

　　易汶：这几天我一直跟江丞南在一起。

　　后视镜下易汶的笑容卡在唇边

　　反复横跳的“正在输入中”能看出对方的纠结，终于在熄屏的最后一秒信息弹出。

　　陈梦：你和他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有联系的……

　　易汶：上个月去南城碰到的，我重新追求他，现在是情侣关系。

　　易汶：对不起，但这次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手。

　　陈梦：明天回家吃饭吗？丞南有空的话叫上他一起。

　　易汶：我明天回来。他最近有点忙，晚上问问他再给你答复。

　　陈梦：好。

　　易汶敲下一串号码拨过去：“在忙吗？”

　　江丞南：“刚下课，你那边结束了？回酒店了吗？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易汶：“我晚上回来，有话对你说。”

　　江丞南：“你明天……”

　　“我妈邀请你一起去，想去吗？”易汶：“但是我回来不是为了接你去昱城，是有事跟你说，你如果不想去也没关系……”

　　江丞南：“好。”

　　易汶：“啊？”

　　“不是说阿姨邀请我一起吗？我想和你一起去。”

　　易汶没想到江丞南就这样应下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易汶：“你这就答应了嘛？”

　　江丞南笑意盈盈：“我的名分在向我招手，哪有不争取的道理。”

　　易汶：“她其实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是的，早就知道了。

　　江丞南：“我过去找你。”反正明天也要去昱城，不必让易汶多跑一趟。

　　易汶：“待着别动，我来了。”

　　听了易汶的话，江丞南停下动作：“专心开车，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易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