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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死水   招 ...


  •   招待朋友也应该把自己照顾好,易汶心里都要气炸了,表面不露半分:“那你还空腹喝酒。”

      江丞南给他顺顺毛:“很久没见了,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江丞南举起四个手指就要发誓被易汶一掌按下去。

      江丞南:“这是原谅我了?”

      易汶松开他的手:“我又没生气。”

      刚刚松开的手被江丞南重新握住,摩挲着易汶食指上的印记:“你每次不高兴的时候都会掐手指。”

      这个小习惯易汶自己从未发现,他不自然的往江丞南身边挪了挪,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并没有因为江丞南而不开心。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进,易汶紧贴着江丞南的肩膀,“你快吃吧。”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肩膀温热的重量,江丞南莞尔一笑,一碗粥很快见底。

      车子停在一处高档小区。走出楼房,便踏入这片闹中取静的居住区。园区里的路面铺着平整哑光石材,规划得规整利落,人行步道笔直舒展,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看不到一片落叶纸屑。

      往外围望去,小区围墙隔开城市的喧嚣,墙外是宽阔平整的城市道路,但车流的喧闹被浓密绿植隔绝开来。远处的高楼从容排布,近处草木温润清新,两人肩头相贴慢慢走着。

      易汶踢走了脚边的石子,手下意识摸向口袋。

      “江丞南。”

      两人默契的放缓脚步,江丞南:“困了吗?”

      “没有。”易汶把一个手掌大的白色盒子交到江丞南手上。“给你,刚刚电话里说的。”

      江丞南掀开盒盖,腕表安置其中。打磨光洁的银质表盘没有那么精细却显得沉稳素雅,黑色皮质表带整齐叠放,像是从未曾沾染上人体的温度。

      江丞南:“怎么突然送我腕表?”

      易汶:“这本来就是你的。”对方表情疑惑,江丞南确定自己没有这种款式的手表。

      江丞南凝眸细观,表盘上的花纹有些老旧,但看得出被保养的很好,有种熟悉的感觉,回忆突然闪现在脑海:“这是我丢的那只?”

      易汶点头笑着说:“学校后山找到的。我刚刚还在想你急头白脸问我的样子,没想到你还记得,虽然你现在显然用不上了,但总归要物归原主。”

      江丞南立马把它戴在手上,还顺手在易汶面前晃了晃:“其实我记不清了,表盘之前被我不小心磕到,对着光能看到划痕。”

      易汶垂着头,一副可惜的样子:“可是还是去迟了。”

      当时表带已经损坏,指针一动不动,易汶跑了好几家店都说修不了,最后终于找到一家说可以修的。于是换了表带还有部分零件,导致它已经大变样了。

      江丞南牵起他的手:“可它原本只是一块合我眼缘的表,但现在不一样了。”

      易汶:“哪里不一样?”

      江丞南:“你听说过一句话吗?珍贵的记忆往往寄寓于器物之中,物件因倾注人心,才跳出本身的价值。”

      “我好喜欢它现在的样子。”

      易汶眉眼弯弯:“那以后的每分每秒,你都会有我的陪伴。”

      相拥的那一刻,绵长的思念尽数安放。心底藏着独属于他的珍视,暗暗不舍放开,却依旧收敛心绪。许久,易汶出声:“回家抱吧,这里有蚊子咬我。”

      江丞南“噗”的一声笑出来:“咬哪了?我给你挠挠。”

      易汶:“不要,你只会掐十字架。”

      江丞南终于松开他,转头在他胳膊上仔细寻找,前前后后全方位覆盖,嘴里念叨着:“痒觉和痛觉共用一部分神经通路,痛觉优先级更高,所以说十字架还是有用的!”

      “哎呀别找了,在我腿上。”嘴上这么说着,但易汶没有反抗他的动作,任他翻来覆去。

      易汶说罢,江丞南作势蹲下被易汶及时制止,他抓住江丞南的手,不料江丞南偏头在自己手心亲了一口。易汶耳尖泛起一阵红晕,拽着江丞南往深处走:“回去再说。”

      江丞南:“易汶。”

      易汶拽着他头也不回:“干嘛。”

      江丞南任由他牵着走:“你走反了。”

      易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你发给我的位置在七栋,刚刚走过来的是六栋,我又不傻。”

      江丞南小心翼翼的拾起易汶破碎的方向感:“那个方向是五栋,七栋在反方向。”

      ……

      “咳…”易汶调转方向与江丞南并肩:“第一次来,不熟悉……”

      两人缓步徐行,几百米的距离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

      江丞南:“行李放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了,你先去洗澡吧。”

      易汶:“我去洗澡了,那你干嘛?”

      江丞南:“我在外面等你。”

      易汶:“那多无聊,一起去吧。”

      江丞南:“啊?去……哪?”

      “带我转一转这里嘛。”

      江丞南清了清嗓子:“好。”

      进门便是客厅。开放式厨房和客厅连为一体,简约的橱柜整齐利落;客厅采光柔和。里侧的房间安安静静,家具摆放简约大方。相较于楼下清幽的小区环境,屋内褪去晚风草木气息,多了居家独有的松弛暖意。

      易汶走进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江丞南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挂在衣柜里,对此,易汶心情舒畅的眯了眯眼睛。

      江丞南跟在他后面:“你的电脑我放在书房了。”

      “好。”易汶:“你也睡这?”

      “不想跟我睡?”江丞南本身就比易汶高,这些年又长高了不少,此刻站在易汶身后像是要把他圈起来:“都睡这么多次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易汶回头,鼻尖蹭上江丞南的下巴,说话的气息洒向他的脖颈:“睡多少次了?”

      易汶抓着江丞南的衣领借力将一吻落在江丞南的鼻尖,脸颊,再到嘴巴……耳朵明明红的快滴血了,却还是装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江丞南的呼吸声逐渐加重,转瞬积攒已久的欲望冲破束缚。他一只手锁住易汶的腰腹,将他稳稳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扣住易汶的下巴。易汶后背紧贴着江丞南滚烫的胸口。原本轻柔的吻骤然加深。江丞南彻底接过主动权,呼吸灼热,带着压抑许久的眷恋。

      周遭静悄悄的,屋外晚风消隐,屋里只剩下彼此交叠的气息,易汶唇色红润带着水光,喘着粗气问:“要不要试试?”

      江丞南:“试什么?”

      易汶:“你抵着我了。”

      江丞南把脸埋进易汶的颈窝:“今天什么都没准备,别着急好吗。”

      易汶:“我找跑腿了。”说罢门铃响起。

      江丞南:“宝宝……”

      易汶:“只是跟我接吻就够了吗?”

      江丞南的脸依旧埋在易汶身上,声音闷闷的:“想好了吗?”

      “出去拿……”

      ……

      易汶发现江丞南很喜欢接吻,每次都等到自己快窒息才舍得松开。江丞南学着易汶刚刚的样子在他身体的每一处印下吻痕,直到最后一吻落在易汶的额头上,而后步履匆匆的走进浴室。

      翌日

      易汶艰难的睁开眼睛,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听见动静,江丞南探出脑袋:“醒了?”他走到易汶身边帮他穿好拖鞋,“洗漱好去吃早饭。”

      易汶:“怎么没去学校。”

      江丞南:“今天没课,实验室托了别的老师去盯。”

      昨晚自己都这么主动了,为什么江丞南还是不为所动。易汶看着江丞南的头顶,气鼓鼓的开口:“你昨晚什么意思?”

      江丞南茫然抬头。易汶的睡衣挂在身上,脖颈和锁骨处的吻痕愈发明显。

      江丞南:“……我还没准备好。”

      昨天晚上两人吻到深处,即将进入下一步的时候,江丞南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易汶原本想等他出来后控诉他,但是江丞南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易汶陷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易汶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人替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安安静静的躺在一旁。

      这要准备什么?不是应该情到深处自然而然就……

      江丞南:“我不想你太难受。”

      原本以为是因为江丞南的原因,没想到是因为自己。易汶不自然的撇过头,自己也没有那么娇气吧。“那就等你准备好吧,我去洗漱了。”

      这几天易汶无时无刻不与江丞南黏在一起,真是应了江丞南那句“多陪陪自己”,不过易汶也乐在其中以至于完全忘了来到这里的目的。

      易汶盘腿坐在江丞南的老板椅上,一手捧着果切,一手拿着手机:“今天教授他们返校,我去送送。”

      江丞南:“我送你过去可以吗?”

      易汶:“不用,我打车去就好,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这几天江丞南就跟没事人一样,与郭亦形容的江教授判若两人,就算江丞南自己不说,易汶也知道江丞南是因为自己把事情都往后推了。

      江丞南见易汶不松口:“好吧。”

      易汶起身放下果盘把手机揣进裤兜:“等我回来哦。”

      “等一下。”江丞南从冰柜里拿出一包冰袋和一瓶矿泉水。

      易汶接过矿泉水:“水可以,冰袋就不用了,我打车过去不会晒很久的。”

      江丞南点头,然后冲玄关处抬了抬下巴说:“去吧。”

      离了空调,外面的世界完全就是人间炼狱,太阳把地面烤的摇摇晃晃,易汶尽力捡着有树荫遮蔽的阴凉地走。

      温度差大,塑料瓶表面已经覆上一层水汽,水汽渐渐凝结在一起,重力影响,水滴顺着易汶的指关节滴落,等车的五分钟仿佛过了好久好久。

      “师傅去机场。”大厅人声鼎沸,循环播放着航班通知,无数行李箱交错穿行。

      何谓迎面而来:“易汶哥,不是说了不用送了吗?”

      易汶:“给你们送点水,喝点再走吧。”

      何谓:“谢谢哥。”

      刘慧、沈宜和李教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李教授语气带着调侃:“呦,还以为某个失踪人口已经忘了我老人家了呢。”

      “哪能啊。”易汶递出水,李教授斯条慢理的接过去。

      “我看未必,也不知道谁能把你请出来。”

      “虽然你说的在理,我们办事你来不来无所谓,但是别看我年纪大,年纪大就不需要陪伴了吗?”说着李教授拍起自己的胸脯:“欸,我这次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喊过来的。”

      易汶看着李教授夸张的表演笑着说:“好好好,我保证下不为例。”

      刘慧和沈宜在后面憋着笑,航班通知播报,刘慧打断两人的对话:“行了教授,我们该走了,学长你回去吧。”

      易汶:“好,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李教授:“知道知道,回去吧。”

      时间还早,易汶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天天穿个白大褂在自己面前晃来晃的江丞南,易汶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这个时间可以去给江丞南置办两套衣服。

      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但是这样的话易汶就可以买自己喜欢的款式给江丞南穿了,反正此人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小汶。”语气平静的如一潭死水。易汶像是没有听到,正准备离开。

      “易汶!”

      如此镂骨铭心的声线易汶想忘也忘不掉,因为十年前这个人也这样叫过他的名字。易汶脸上得体的笑容已不复存在,他僵硬的回头等待对方先行开口。

      庄尚隽:“好久不见,你为什么在这里?”

      易汶:“这好像与你无关。”

      “能聊聊吗?”

      易汶:“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庄尚隽:“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易汶扬起嘴角,直视他的眼睛平静的开口:“那我应该怎么说话?先抛下我的是你,这些年我在尽量避着你,所以也请你不要在我面前刷这些形同虚设存在感。”

      易汶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直直的看着对方就连庄尚隽也晃了神,他哑口无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易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也不想知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庄尚隽:“我们的关系你砍不断。”

      大厅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盖过了一切,无人在意这个小角落里发生了什么,但易汶却觉得一切都无比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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