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匿》恪生

3、消失的腕表 半

　　半夜，易汶眯着眼睛在床头柜上摸索，试图寻找声音的源头。摸了半天没摸到，那头的人像是等急了，手机铃声越来越大，吵的脑袋疼。

　　-凌晨两点-

　　易汶翻坐起来，努力睁开眼睛适应屏幕刺眼的光线，“易博川”这三个大字逐渐清晰，横在手机屏幕上，不停的发出声音。

　　易汶一点多钟才睡下，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悦：“喂？”

　　易博川中气十足，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声音隔着屏幕振的易汶耳朵发麻：“小汶睡觉了吗？”

　　易汶不想知道现在究竟是几点，也不想知道易博川半夜打电话有什么事。

　　他闭着眼睛兀自的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易汶拖着半梦半醒的调子，声音闷闷的含在喉咙里：“什么事？”

　　易博川支支吾吾，语气纠结。

　　过了一会儿，易汶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皱着眉头看了眼屏幕，电话没被挂断，但是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易汶：“直接说吧。”

　　易博川：“……你妹妹……今天联系你了吗？”

　　“没。”易汶逐渐清醒，但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怎么？她去哪了？”

　　易博川语速加快，有些着急：“我也不知道啊，这才来问你的。”

　　“她今天跟我们吵了一架，我起初还以为她自己待在房间生闷气，直到晚上，你阿姨进她房间才发现她跑出去了。”对于易博川说出的话，易汶毫不意外。

　　易汶：“可能在朋友家。”

　　易博川显然不相信，声音激动：“哪个朋友半夜不睡觉让她去自己家玩？！”

　　“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

　　面对对面质问的语气，易汶揉了揉困到发酸的眼睛：“我不知道，明天还有课，挂了。”易汶是真的不清楚。

　　“等一下。”易博川：“你跟我说她经常去哪些地方，我去找她。”

　　易汶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真的跟易博川透露了她的藏身地点，天亮之前自己怕是不得清净了。

　　易汶：“我去找，最后一次。”

　　“你们的家事自己解决，跟我没关系。”

　　挂断电话后，一个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易汶顿时彻底清醒，他提高警惕紧紧攥住衣角，还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被扑了个满怀，伴随着一声猫叫，易汶松了口气。

　　早在易汶睡觉之前，咪咪就窝在一旁安稳入睡，这会儿怎么这么有精神头？易汶把猫从身上抱下去，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然后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凌晨两点半，四下浸在浓稠的空旷里。路灯昏黄的光撑不开夜色，只能勉强铺一小片路面，风掠过空荡街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世界像被按下静音，易汶把外套帽子戴在头上，这样显得更有安全感。但面对无边的黑夜，这一举动的效果微乎其微。

　　十几分钟后易汶停下脚步，这里与刚刚的环境迥然不同。

　　来网吧只是碰碰运气，狡兔还有三窟，更何况是那个思维跳脱的妹妹。看见她戴着耳机和对面互骂后，显然，易汶碰对了。

　　-次日-

　　王婶的病情并不严重，王叔想带她做一遍全身检查，但耐不住婶儿性子急，才待了一天就按耐不住想出院的心情。

　　王叔看不得她干着急的样子，于是中午就帮着收拾东西。

　　越熬越精神，中午，易汶头痛欲裂，意识却格外清醒。他趁着午睡时间在家里逗猫。门铃毫无征兆的响起，易汶透过猫眼看到王叔的身影，三两下打开门。“王叔？”

　　“小汶。”

　　易汶侧身让人进来：“怎么了王叔？来接猫吗？”

　　王叔站在门口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咪咪仿佛知道自己的主人来了，从房间“咻”的一下冲出来，根本看不清身影，蹭过易汶的腿冲到王叔怀里。

　　王叔一脸宠溺的把它抱起来：“对，我就不进来哈，你婶婶还在家等着呢。”

　　易汶：“王婶怎么样了？”

　　王叔笑着说：“没什么大问题，都老毛病，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上来了。这两天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它很乖。”

　　“我还不知道它？跟个‘疯孩子’似的，天天折腾人。”王叔嘴上数落，眼神却满是喜欢，咪咪被抱在怀里，两个爪子扒拉着王叔的嘴巴，王叔身体后仰与它拉开距离，求饶似的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闹。”说完后咪咪真的停下了动作。

　　他把手上的东西给易汶递过去。

　　推托半天，抵不住王叔的热情，从第一次见面帮他推车讲到了周末没事帮他看店，这一件件算下来，易汶自己都记不清了，没想到王叔还记得这么清楚。盛情难却，最终易汶接下对方的关心。

　　按下门铃与门打开之间仅过了一秒钟。

　　易汶把刚给江丞南编辑好的信息删除，头也没抬的说：“给你送温暖来了。”

　　“什么温暖？”

　　易汶：“江丞……”声音戛然而止。这不是江丞南的声音，但又很耳熟。

　　易汶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自己的班主任张成。

　　易汶条件反射的收起手机，转念一想现在是在校外，老师管不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塞回口袋。

　　易汶硬生生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张老师……”

　　原本以为那天江丞南坐在办公室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明的巧合。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就面前这个场景而言，他们俩一定很熟悉。

　　江丞南从张成身后探出脑袋：“易汶吗？”

　　张老师侧身，给两人让出正常交流距离。易汶眼皮跳了两下，表情丰富并茫然的看着江丞南。

　　易汶：“……”

　　江丞南开口介绍：“这是我小舅。”

　　易汶脑袋被打成浆糊，张口跟着江丞南喊：“小舅好。”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已经为时过晚。

　　张成诧异的挑了挑眉，然后欣然接受：“其实在校外这么喊也行。”江丞南的喉咙发出几声浅笑：“别逗他了。”

　　易汶深深叹了口气，这短短两分钟他也算是缓过来了，捋清楚现在的情况，易汶冷静开口：“张老师您好，我来找江丞南。”

　　江丞南把横在门口的张成扯到自己身后：“舅，菜要糊了你先过去看看吧。”

　　张成点点头笑了笑说：“真没想到你们还认识，你们聊不用管我。”

　　“进来吧。”江丞南侧身让易汶进来。

　　张成进厨房之后，易汶拽住江丞南的胳膊拉近两人的距离。他趴在江丞南耳边用虚声说：“什么情况啊？我班主任怎么是你舅？”虽然是在同江丞南说话，但注意力始终在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江丞南扶额解释：“……我也是你昨天送作业的时候才知道的。”昨天看到易汶时江丞南也很诧异，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易汶还是张成的课代表。

　　易汶：“那你昨天怎么没跟我说？”

　　江丞南用着和易汶一样的气声说：“我没见你问，以为你不感兴趣呢。”

　　……这句话说的没毛病。

　　易汶感慨：“我一直以为老张很年轻，没想到都是当舅舅的年纪了。”

　　江丞南：“辈分比较大而已。”张成虽然是江丞南的舅舅，但年纪看起来差不了多少，算是老来得子。

　　江丞南：“你不是火龙果过敏吗？怎么买这么多？”江丞南冲着易汶手上的袋子抬了抬下巴。

　　被一个小插曲打断，易汶才想起自己是来送水果的。袋子在手指上拧了好几道劲，勒的指尖泛白。拎了这么久，手指已经被勒出了红印，他把袋子拎到桌子上，甩了甩手：“王叔刚把猫接走了，送了点水果过来。怕王叔知道我过敏特地去买其他的，索性收下了。”

　　“感谢易汶的馈赠。”江丞南毫不客气地放进冰箱。然后拿出一瓶汽水插上吸管递给易汶：“吃饭了吗？”

　　易汶：“还没，我晚点回学校吃。”

　　江丞南：“直接在这里吃吧，虽然你张老师看起来一副只会读书的样子，但手艺还是在线的。”可信度很高，因为江丞南的天赋就摆在易汶面前。

　　易汶连忙拒绝，他咬着吸管口齿不清的说：“不了，我待会儿就回去。”

　　他朝江丞南勾勾手指，后者俯身凑近。易汶刚要说话，江丞南就往后缩了半个身子。

　　“你干嘛？”易汶问。

　　“你呼出来的气儿有点儿痒。”江丞南再次凑近示意易汶继续说。

　　“前几天手机忘静音被张老师逮着了，还好收走的是备用机。”学校门口两百收的二手机。日常手机用来查资料，备用机用来聊天，易汶安排的明明白白。

　　易汶捂紧口袋：“我刚刚玩手机被看到了，希望他吃完饭就忘记，所以现在要降低存在感，我跟张老师打个招呼就走。”

　　江丞南：“他对这件事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校外没事的。”

　　话音刚落张成就端着盘红烧排骨走过来：“易汶吃饭了吗？没吃在这应付两口。”

　　易汶：“谢谢张老师，我已经吃过了，就先回家吃饭了。”祸从口出。

　　张成：“？”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丞南别坐那傻笑了，把菜端出来，再多拿副碗筷！”

　　“好。”说完，江丞南对易汶耸了耸肩，表情无辜。他去厨房拿碗筷的这几秒，是易汶人生中最难熬的几秒，他不愿面对的闭上双眼。

　　张成存心逗他：“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你敞开了吃就行。”

　　“……”易汶：“好。”

　　江丞南撸起袖子，空荡荡的手腕上沾满了水珠，餐桌上没有纸巾了，他正在擦桌子，头也没抬：“去拿包纸。”

　　张成：“还使唤上我了？我几百年来一趟，哪知道纸在哪？”

　　这句话说完，易汶已经拿着纸给江丞南递过去了。

　　张成：“？”感情不是对自己说的。

　　经常吃饭的地方多了一个人，还是自己的班主任。易汶一时不知道该大方一点还是该拘谨一点。

　　事实证明大方不起来，这顿饭，是易汶在这间房里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江丞南旁若无人，时不时给易汶夹菜，动作自然的仿佛理所当然。张成看到了好几次，不知如何开口。

　　张成：“你俩认识挺长时间了吧？”

　　“嗯，小学就认识了。”江丞南依旧在给易汶碗里添菜，易汶表面埋头吃着碗里的小山，实际上耳朵早已竖起。

　　张成：“小学？那赶的不巧，每次去你妈那边，都没见着易汶。”

　　江丞南笑着说：“你一年才去几次？”

　　张成：“说的也是。”

　　张成对易汶说：“虽然不常去，但他小时候跟我亲的很，比跟他爸爸还要亲近，我还纳闷呢，想了好久都没结果。”

　　家里的张成完全没有在学校时的威严，甚至不像个长辈，他穿着件灰衬衫，脸上总是挂着笑，张成：“原来还以为我俩志趣相投，结果是因为他爸在家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写作业，给他盯应激了。”

　　给江丞南都盯出阴影了，那是得多严格？

　　张成：“他妈妈怕他压力太大，让一年去不了几次的我唱红脸带他出去玩，所以他每次见着我都很高兴。”

　　江丞南开玩笑的说：“舅舅，你怎么刚来就揭我老底。”

　　张成：“欸？这算什么老底。”

　　张成继续对易汶说：“这小子小学的时候可没这么乖，皮得很。没欺负你吧？”

　　“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活力，天天跑来跑去的不嫌累。”

　　易汶印象中的江丞南并不像张成说的这样，反而安安静静的，如果不是主人公在场作证，易汶都要怀疑自己认识的和张成说的是不是两个人。

　　易汶：“没有呀，江丞南没欺负过我，而且他挺安静的。”江丞南那是活力满满，才不是顽皮。

　　易汶记得去年江丞南参加校运会，一千米还拿了个第二名的好成绩，但是上高中之后，一放假他就宅在家里，少走一步路都是赚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练的长跑。

　　张成重重的叹了口气，锐评：“学习后遗症。”

　　“学习很重要不能落下，但是也别学他往死里学。”都说江丞南的学霸是天才，但是他付出的努力不比别人少，甚至多过于大部分人。

　　张成语重心长的说：“我可听她妈说了，他天天半夜三更才睡，早上想多睡一会儿从来不吃早饭，现在好了，动不动就胃疼，年轻也不能这么造啊，看看我多健康。”

　　易汶从来都不知道江丞南有胃病。甚至在张成提起时还愣了一下。这么会照顾别人的人，怎么会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所以昨天办公桌上的药是江丞南的，体育课是因为胃疼请假了才帮张成批作业，易汶看向江丞南的眼神带着探究还有关切。

　　江丞南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顺便夸赞了一下张成：“行了舅，快吃饭吧，虽然我不吃早饭，但这一顿可是舅舅亲自下厨的，我多吃点。”

　　“好好好。”张成笑着看向易汶：“当老师当的又开始说教了，唉不说了，你们都多吃点。”

　　易汶点头：“好。”

　　……

　　下午还要上课，易汶吃完饭早早地回家，窗外光线强，窗帘怎么也盖不住那刺眼的阳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拿起手机骚扰江丞南。

　　易汶：前几天让我好好吃饭，原来自己也没有做到。

　　江丞南：所以说，这是过来人实实在在的经验，可信度更高。

　　江丞南：胃痛很难受，我不想你也这样。

　　易汶：好吧，这个理由很充分。

　　易汶：叔叔以前很严格吗？给你搞应激了我觉得不简单。［小猫托腮］.jpg

　　发过这句话后，对面没了音讯。

　　易汶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视线被更高的楼房阻断，夹缝中透着天空澄澈的蓝。

　　书桌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根五颜六色的手绳，记得昨天江丞南一手抱着猫，一手拿着手绳，嘴上说什么转运辟邪保平安。

　　如果要给小猫系上，那易汶一定是第一个反对，不要让丑丑的东西限制萌萌的小猫。实在不行系在自己书包上也可以。

　　看着这独特的色彩搭配，易汶好言相劝，终于让江丞南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拿起来仔细端详，不理解这样的配色是谁创造出来的，江丞南又是从哪里买来的。

　　易汶盯着墙壁发呆，而两道墙的另一边，张成顺利洗完澡走进客房。

　　平常人家的客房都空空荡荡的，但眼前这间更像是主卧，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生活物品应有尽有，半杯水还放在桌子上，生活痕迹十分明显。

　　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江丞南突然瞬移到张成身旁把他拉出去。

　　张成被吓了一跳：“你走路没声音啊？”

　　江丞南摸了摸鼻子：“你睡我房间。”不等对方开口，江丞南：“午安。”

　　张成：“？”

　　张成抵住要被关上的门，抱着手臂一副看戏的表情：“你小子不是谈恋爱了吧？”

　　对方没说话，张成以为是江丞南心虚，更来劲了：“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但你这年纪，同居也太早了吧，这是我们大人的教育出了问题。”

　　“都是个快高考的人了，别影响学习，也别耽误人家小女孩，听见没有？”

　　江丞南靠在门上同款双手抱臂，张成脑子里恐怕已经上演了一出恨海情天的大戏，江丞南出言解释：“你想象能力也太丰富了，在你眼里，你外甥就是这样的人吗？”

　　江丞南：“没谈恋爱也没同居，更不会耽误人家女孩子。”

　　张成：“还狡辩？当我没看见衣柜里的两件裙子？”

　　江丞南回头看了两眼：“舅舅，你不觉得这款式很熟悉吗？”

　　确实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衣服是你姐也就是我妈买的，地址没改寄到我这儿了，还非让我挂起来说折久了会皱。”

　　“以前我妈给你买衣服你总是嫌弃她的眼光，你看着两件衣服，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张成原本还将信将疑，但江丞南解释过后，确实是这么回事。

　　江丞南：“您就是在学校抓早恋抓多了，快去睡觉吧。”

　　张成：“欸？你瞎说什么呢？我学生一个个乖得很，各个认真学习谈什么恋爱？”

　　江丞南挑眉：“一个都没有？”

　　“我学生我还不知道？现在这群恋爱中的小年轻，就像一本摊开的书，什么事都挂脸上。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谈了恋爱还是分手了。”

　　对上江丞南的表情，张成白了他一眼：“我学生没谈恋爱，你乐什么？笑的这么变态。”

　　“对了。”张成扶着门框：“我同事今天找我来着，说你高考完的暑假要是有空的话，考虑一下给他家孩子补补课，时薪比外面的价位稍微低点，不过也不少了。”

　　江丞南笑着点头：“我考虑考虑。”

　　“嗯？”

　　“高考完再说吧。”

　　张成拽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一把扔在他身上：“你被夺舍了吗？像是脑容量过载，学习学傻了。”一直在笑。

　　江丞南接住毛巾，摸了把鼻子敛住笑意：“好了，您再不睡，又要去上班了。”张成看了眼挂钟，时间不等人，离上班仅剩半个小时。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张成紧紧的关上了房门。

　　江丞南也回到房间。目光锁定，聊天框静静的停在那个小猫表情上，不知道易汶睡了没有，他戳着手机回复。

　　江丞南：其实我也记不清了，印象深刻的事好像只有刚刚老张说的，我爸希望我提高做事效率，每天放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我写作业。

　　江丞南：我记得有个周末写完作业之后想放松放松，趁着他上班偷偷在家看电视，结果发现他把电视插线全掐断了。

　　江丞南：其实也还好，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小时候玩心大，以为学习跟害我一样。

　　江丞南：我小时候还因为不想写暑假作业，拿着作业跟小区流浪狗一起玩，试图把作业弄坏嫁祸给小狗。

　　江丞南的信息一条一条的弹出来，易汶瞬间回复。

　　易汶：吃饭的时候，老张说你顽皮我原本还不相信的，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江丞南：那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易汶：emmmmmmmmmmmmmmmmmm……

　　江丞南：你纠结的程度快绕地球一圈了，这么难回答吗？

　　易汶：你知道的，人都有多面性。

　　江丞南没有追问：要不是我爸，我说不定还真考不上大学，现在至少有机会。

　　易汶：我们江丞南后天也很努力的好吧！

　　江丞南：［害羞］.jpg

　　易汶：对了，你腕表呢，以前不是一直戴着？

　　江丞南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应该是表带老化了。

　　江丞南：我忙完找找，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二点三十分，你的睡眠时间还有最后二十五分钟。

　　易汶一时没注意时间，这会儿正坐椅子上放空呢，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下一秒江丞南又发来一条信息。

　　江丞南：快睡吧，待会一起去学校。

　　易汶：午安。

　　江丞南：午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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