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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锁魂钉穿血肉身,寂渊怒斩守护兽 谢微尘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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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血煞门那鬼面弟子和长春谷丹修再无半分战意,几乎是同时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石窟入口亡命奔逃!
什么地脉紫芝,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裴寂并未追击。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依旧跌坐在地的谢微尘身上。
谢微尘像是被刚才的杀戮场面吓呆了,脸色有些发白(装的),手撑着湿冷的地面想要站起来,却似乎腿软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他抬起头,看向裴寂,努力扯出一个“惊魂未定”的感激笑容:“多…多谢裴判官……”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那灰衣人倒毙之处,一截被斩断的、毫不起眼的尾指上,一枚漆黑的指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嗖!”
一枚锁魂钉毫无征兆地自那指环中射出,目标,直指水潭边拿株毫无防护的地脉紫芝。
这枚锁魂钉上附着的阴寒之气远超之前,一旦击中,这株天地奇珍必然灵性大损,甚至直接枯萎!
这才是灰衣人真正的后手!夺宝不成,便要毁宝!
“不好!”谢微尘脸色“剧变”,惊呼出声!他此刻跌坐的位置,恰好在那紫芝和袭来的锁魂钉之间!
电光火石间,根本来不及思考!
谢微尘猛地从地上弹起,毫不犹豫地一个旋身,张开双臂,竟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锁魂钉!同时双手探出,一把将那株流光溢彩的地脉紫芝牢牢护在了怀中!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血肉的闷响!
“呃……”他踉跄一步,抱着紫芝,勉强站稳,但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锁魂钉歹毒的阴寒死气正疯狂侵蚀着他的筋脉,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肉身。
“谢微尘!”
裴寂的声音第一次彻底撕裂了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那声音里裹挟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一步跨到谢微尘身边,甚至没顾得上扫一眼地上那灰衣人爆开的指环残骸和兀自冒着黑烟的锁魂钉。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如同寒潭古井般的眸子,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死死钉在谢微尘微微佝偻的后背上——青色的衣料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小洞,洞口边缘正迅速晕开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
裴寂一把攥住了谢微尘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强行扳转过来,面朝自己。
动作间牵扯到背后的伤口,谢微尘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紧拧起,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那张脸上,除了生理性的痛楚带来的苍白,竟还硬生生挤出了一点惯常的、懒洋洋的笑意,只是这笑意此刻虚弱得有些飘忽。
“你别急……”他声音有点发飘,带着点抽痛的嘶气声,“嘶……没事,小场面。这破身体,碰个瓷都嫌它脆,挡个钉子正合适……嘶哈……就是有点凉快过头了……”
他试图用插科打诨压下这石窟里陡然凝重的气氛,甚至想抬抬手里那株安稳无恙的地脉紫芝给裴寂看看,证明这买卖不亏。
然而手臂刚一动,那深入骨髓的阴寒剧痛便席卷而上,激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差点连紫芝都抱不稳。
裴寂根本没听进去他那番鬼话。
他的目光扫过谢微尘失去血色的嘴唇,最后死死定在那片洇湿扩大的暗色血迹上。
“闭嘴!”裴寂的声音沉得吓人,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极其细微的颤音。
他攥着谢微尘手臂的手指收得更紧,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地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谢微尘背后那处被锁魂钉洞穿的衣料边缘。
“嗤啦——!”
衣袍撕裂的瞬间,谢微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裴寂身上骤然爆发出的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焦躁与怒意,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裴寂那只撕开他衣襟的手——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细微的颤抖,猝不及防地扎进谢微尘眼底。他原本准备好的玩笑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伤口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出现在肩胛骨下方寸许的位置,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被腐蚀的焦黑色。
伤口中心,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死气,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缠绕着、蠕动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的皮肉侵蚀,那黑气所过之处,皮肉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甚至隐隐有细微的冰晶凝结!
“该死的!”裴寂低咒一声。
他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点宛如液态黄金般的精纯灵力!那光芒温暖而磅礴,蕴含着沛然的生机,与他周身冰冷的法则气息截然不同,显然是某种极其珍贵的本源力量。
就在他指尖那点璀璨的金芒即将触及谢微尘背后狰狞伤口的刹那——
“咳……”谢微尘忽然又咳了一声,声音虚弱,却努力带上点惯常的调侃调子,试图打破这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裴判官……别、别板着脸嘛……万一这破身体真扛不住了,你……你那寂渊剑里……咳咳……能给我匀个地方待待不?当个剑灵……好像也挺……挺拉风……”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想用这种玩笑的方式,告诉裴寂他没事,至少暂时还死不了。这孽徒虽然冷了点,但此刻那份焦急是真的。作为曾经的师尊,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抚一下。
然而,他调侃的话音尚未落下,裴寂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此刻竟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此刻,那双眼睛睁直勾勾地钉在谢微尘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太过浓烈——愤怒、焦急、恐惧,还有一种谢微尘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痛楚?
谢微尘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那点强撑的、虚弱又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他怔怔地回视着裴寂那双赤红的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首席判官。
一股莫名的、陌生的悸动,毫无征兆地撞上心头,让他一时忘了背后的剧痛。
“你……”他犹豫着开口。
“吼——!!!”
一声饱含暴怒与痛楚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石窟深处那灵气氤氲的水潭后方炸响!
只见水潭后方那片被紫芝光芒映照得影影绰绰的岩壁阴影里,一个庞大的身影猛地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那是一只形似穿山甲、却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异兽!它身长近三丈,浑身覆盖着厚重如玄铁的暗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闪烁着寒芒。此刻,它那如同蜥蜴般的头颅上,一只眼睛血肉模糊,显然是之前被那灰衣人或血煞门弟子所伤,另一只完好的竖瞳里,燃烧着狂怒的火焰,死死锁定在谢微尘怀中那株流光溢彩的地脉紫芝上!
守护兽!
这巨兽显然认定了是眼前这两个人类夺走了它守护的至宝!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它仅剩的独眼中凶光大盛。
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腥风和滔天怒火,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小山,轰隆隆地朝着刚刚站稳、还抱着紫芝的谢微尘猛扑过来!
谢微尘甚至能看清那怪兽独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苍白而略显错愕的脸。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调动哪怕一丝残存的灵力,但背后的剧痛和体内疯狂肆虐的阴寒死气,让这具破败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僵硬得如同被钉在原地!
“滚——!!!”
一声蕴含着无边威压与怒火的厉喝,轰然炸响!
是裴寂!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揽住谢微尘的手臂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猛地凌空向下一压!
嗡——!
一股恐怖威压,以裴寂为中心,轰然爆发!
扑至半空的守护巨兽,就像一只被无形巨手狠狠拍落,发出一声短促变调的哀鸣:
“嗷呜——?!”
轰隆!!!
庞大的兽躯狠狠掼在坚硬冰冷的岩石地面上!砸得整个石窟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裴寂看也没看地上的守护兽,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怀中这个人身上。
“撑住!”声音低沉嘶哑,泄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指尖那点凝聚了他本源生机的灵力,按在了谢微尘背后那个血洞上。
颇有一股不顾一切的架势。
“呃啊——!”
谢微尘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裴寂揽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嵌入自己怀中。
金色的生机与黑色的死气在伤口处激烈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焦黑与新生之间反复拉锯。
“忍着点!”裴寂的声音绷得死紧,下颌线咬得咯咯作响。
“嘶……你、你小子……”谢微尘疼得牙关都在打颤,眼前发花,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疗伤的手艺……可比那些魔修……狠多了……是不是公报私仇……嫌我……嫌我给你惹麻烦了……”
他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却只牵动了一下,便被更剧烈的痛楚淹没。
然而,就在这剧痛的间隙,他微微侧过头,试图去看裴寂的表情,想确认一下这孽徒是不是真的在“公报私仇”。
这一瞥,却再次撞进那双赤红的眼眸里。
谢微尘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沉重的关切。
谢微尘突然就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时间在剧痛与无声的对抗中变得漫长。
终于,在裴寂源源不断的本源灵力灌注下,那顽固的黑色死气被强行逼退、压缩,暂时被压制在了伤口深处,不再疯狂向四周蔓延侵蚀。
伤口边缘翻卷的焦黑皮肉,也在那精纯生机的滋养下,开始透出一点微弱的粉嫩新生的迹象。
剧痛稍稍缓解,谢微尘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脱力般靠在裴寂臂弯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株地脉紫芝,幸好,它完好无损。这险,没白冒。
“暂时压住了。”裴寂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激战后的疲惫,但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松弛了一丝。
就在这时,那被镇压在地坑里的守护兽,似乎感觉到了裴寂心神一瞬间的松懈。它仅剩的独眼不甘地转动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咕噜”声,庞大沉重的身躯竟然又开始挣扎!
裴寂猛地抬眼!
“找死!”
他揽着谢微尘的手臂稳如磐石,另一只手看也不看地朝着那地坑的方向随意一划!
噗!
它那颗覆盖着暗金鳞甲的狰狞头颅,连同那只独眼中残留的凶光和不甘,无声无息地、齐颈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