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判官》砚边月

17、鬼愁涧里紫芝香，乱局交锋显锋芒 找到了地脉

　　第17章鬼愁涧里紫芝香，乱局交锋显锋芒
　　裴寂不知道此刻谢微尘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快速解决完石蜥妖群。便循着王顺的地图，继续前行。
　　谢微尘抬步跟上，步伐看似随意，每一步却精准地落在裴寂走过的地方，避开了那些暗藏凶险的地方。
　　进入更深处，路途比预想中凶险了许多，罡风暴戾，视野被灰黑色的雾气压缩到不足十丈，脚下也更加难行，布满了湿滑的苔藓。
　　谢微尘看着面前的这条狭窄坡道，不适地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还真够提神醒脑的。”他嘀咕着，落在裴寂的脚印上站定。
　　前方，是一小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中央，有一汪泥潭正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泥潭边缘，几株颜色妖冶的暗紫色毒草在风中轻轻摇曳。这里，就是王顺地图上标注的必经之路——腐毒潭。
　　裴寂在泥潭边缘停下，浑浊的潭水之下，隐隐有暗影无声游动。
　　“闭息，跟紧。”裴寂终于又开了金口，他袖袍微动，一层淡淡地光晕自他周身荡开，形成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屏障，将恶臭隔绝在外。
　　谢微尘从善如流地屏住呼吸，一步踏进光晕里。
　　距离骤然拉近，裴寂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瞬间压过了外界的恶臭。谢微尘侧过头，目光落在裴寂的脸上。
　　“大判官，”谢微尘懒洋洋的开口，“你这护身法罩，冷暖适宜。若是天刑司的仙侍福利都这么好，恐怕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裴寂懒得搭理他，专注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然而，就在这时，谢微尘脚下踩到一块异常湿滑的圆石，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旁边歪了一下。
　　那潭浑浊的泥水之下，一道粗壮的、布满粘液和吸盘的墨绿色触手猛地弹射而出，裹挟着腥风，直刺谢微尘脚踝！
　　谢微尘像是毫无所觉，重心不稳地继续歪倒。
　　就在触手即将缠上谢微尘的刹那，一道剑光无声掠过。
　　嗤——！
　　狰狞的触手齐根而断，掉落在泥潭边缘，兀自扭动着。
　　“看路。”裴寂声音淡淡，但看向谢微尘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很无聊。”
　　谢微尘站稳，拍了拍胸口，脸上毫无惧色，反而笑得眉眼弯弯，“哎呀，好险好险！这潭里的‘腐泥怪’脾气可真大，我就歪了一下脚，它就急着请我下去泡澡了？”他一边说，一边往裴寂身边凑近了点，“还是大判官旁边安全。”
　　裴寂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没有理会谢微尘，只是那周身的灵力屏障，似乎又凝实了那么几分。
　　过了腐毒潭，地势陡然拔高。前方是一道陡峭如刀削的悬崖峭壁，灰黑色的岩壁光滑得几乎无法落脚。
　　王顺那路线图上，指向峭壁中段一处被浓密枯藤遮掩的裂缝——鹰嘴崖入口。
　　罡风在此处变得更加狂暴，撞击在岩壁上，发出震耳的轰鸣。寻常修士别说攀爬，站稳都难。
　　裴寂抬头看了一眼，身形未动，寂渊剑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悬停在他身前。他一步踏上剑身，玄色袍袖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谢微尘很自觉地凑上前，笑嘻嘻道：“裴判官，搭个顺风剑呗？我这小胳膊小腿的，爬上去怕是骨头都要被风拆散架了。”
　　裴寂没说话，只是剑身微沉。谢微尘立刻麻利地站了上去，位置刚好在裴寂身后半步。寂渊剑载着两人，化作一道光，逆着狂暴的罡风，稳稳向上攀升。
　　风刃切割着护体屏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微尘站在裴寂身后，看着他的宽阔而挺直的肩背，心底那点‘孽徒出息了’的感慨又冒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作势要去戳裴寂的后背：“大判官，你这御剑术……”
　　“站稳，”没等他说完，裴寂就打断了他，寂渊骤然加速，一个侧移，避开了一道从崖壁裂缝中突然喷出的灰白色阴风。
　　谢微尘悻悻地收回手，嘀咕道：“啧，小气。”
　　飞剑攀升至崖壁中断，靠近那处背枯藤遮掩的裂缝。一股精纯的土属性灵气，丝丝缕缕的渗透出来。
　　地脉紫芝！近在咫尺！
　　裴寂操控飞剑悬停，寂渊剑的剑尖指向那浓密的枯藤。凌厉的剑气无声吞吐，枯藤瞬间化为齑粉，露出后面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缝
　　隙内里幽暗，但那股精纯的灵气越发浓郁。
　　两人飘落在裂缝入口的狭窄平台上。裴寂收了剑，扫视着裂缝内部。谢微尘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指尖下意识地捻动了一下——这废柴身体能不能重生，就看这一遭了。
　　“跟紧。”裴寂话落，率先挤入那狭窄的缝隙。
　　裂缝内光线很暗，岩壁湿滑，仅有些不知名的苔藓散发着幽幽冷光。通道蜿蜒曲折，向下延伸，王顺所说的“百十步，拐个弯”，在这复杂的地形里显得格外漫长。
　　裴寂步伐放得很慢，神识铺开。
　　谢微尘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看似随意，实则全身感官都已经调动起来。
　　转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算大的天然石窟出现在眼前，石窟顶部有微光透下，照亮了中央一洼灵气氤氲的小水潭。
　　水潭边缘，靠近潮湿岩壁的地方，一株通体深紫、流光溢彩的灵芝静静生长！
　　那灵芝约莫巴掌大小，形态完美，如同最上等的紫玉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一股磅礴而温和的、仿佛能滋养万物的精纯大地精元，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散发出来，将整个石窟都映照得紫气盈盈！
　　正是地脉紫芝！而且看其形态和灵光，已然完全成熟！
　　谢微尘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寂渊骤然发出一声嗡鸣。
　　“退后！”裴寂低喝，同时身形猛地向后一撤，手臂向后一揽，一股力量直接将谢微尘扯到了他身后。
　　几乎就在同时！
　　石窟入口左右两侧的阴影里，三道蓄势已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暴起！
　　“动手！抢紫芝！”一声尖利的暴喝响起。
　　左侧一人，身着血红色狰狞魔纹袍服，脸上戴着半张鬼脸面具，正是血煞门的标志！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大片密密麻麻、散发着怨毒憎恨气息的黑色蛊虫，如同沸腾的墨汁，嗡鸣着朝裴寂和谢微尘当头罩下！那腥臭的气息，比腐毒潭更甚百倍！
　　右侧两人，一人穿着绣有枯木藤纹的青色丹袍，袖口绣着“长春”二字，赫然是长春谷的丹修！他双手掐诀，一道灰蒙蒙的、充满死寂衰败气息的光环瞬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失去了生机，正是长春谷歹毒的“枯荣夺灵阵”！另一人则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劲装，气息阴冷如毒蛇，手中一点乌光疾射而出，目标并非裴寂，而是他身后“毫无防备”的谢微尘！那乌光速度奇快，带着刺穿神魂的阴寒——锁魂钉！
　　“小心！”
　　谢微尘在裴寂身后“惊呼”一声，身体像是被那血煞门的怨憎蛊群吓到，一个趔趄，脚步虚浮地向旁边歪倒。
　　这看似狼狈的跌倒，角度却刁钻无比，刚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枚悄无声息射向他心口的致命锁魂钉！乌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噗”地一声钉入了他身后的岩壁，深入半尺，留下一个嗤嗤冒着黑烟的孔洞！
　　“碍事！”裴寂面容冷了下来。
　　只见他左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天威的法则之力骤然降临！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空间仿佛瞬间凝固！
　　那些疯狂嗡鸣、散发着怨毒气息的黑色蛊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被挤压、碾碎，爆开一团团腥臭的黑雾！
　　那扩散的枯荣光环，更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这股霸道绝伦的法则之力生生冲散、湮灭！
　　“天刑域？！”长春谷的丹修骇然变色，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枯荣夺灵阵，在对方的领域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
　　就在裴寂出手碾碎蛊群和枯荣阵的刹那，那灰衣人眼中凶光暴涨！
　　“紫芝是我的！”灰衣人厉啸一声，身法快如鬼魅，竟完全不受那残余法则之力的影响（显然身怀异宝），直扑水潭边那株流光溢彩的地脉紫芝！
　　同时，他左手一甩，又是三点乌光成品字形，直射依旧“跌倒”在地的谢微尘！
　　谢微尘跌坐在地，背对着扑来的灰衣人和那三点致命的乌光，似乎毫无所觉。他的目光，正“惊惶”地投向裴寂的方向，仿佛在寻求保护。
　　裴寂的剑，此时终于出鞘了！
　　噗！噗！噗！
　　那三枚品字形射向谢微尘后心的锁魂钉，在距离他衣衫尚有半尺之遥时，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斩断，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上面的乌光瞬间黯淡熄灭。
　　而那道扑向紫芝的灰色身影，动作骤然僵住！
　　他保持着前扑的姿态，右手距离那株紫芝仅有三寸之遥，眼中贪婪的光芒尚未熄灭，便被恐惧和茫然取代。
　　下一刻，一道细细的血线自他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过鼻梁、嘴唇、咽喉、胸膛……一直蔓延到小腹！紧接着，他整个人从中一分为二，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
　　“呃……”那灰衣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气音，两半残躯便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