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螭烬》献黎

18、第 18 章 前几日

　　前几日皇宫

　　宏清帝召见凌妄，凌妄自然是知晓宏清帝的目的是什么，但依旧装作不知情。他朝宏清帝行了一个毫无敬意的礼。宏清帝的眼底暗了暗，伸手示意其他人下去。

　　“不知陛下召见我所为何事？”

　　宏清帝从自己的位置缓慢走到凌妄眼前，嗤笑道：“祭司向来知晓，又何必如此多问？朝中出现叛军，这你理应知晓。”

　　凌妄眼神暗了暗：“陛下的意思是要我出征？很抱歉，我只是个祭司，不善武功，您大可寻太子殿下。”

　　宏清帝冷哼了一声，将一个孩童的玩具丢在地上，凌妄扫了一眼便已知晓那为何物。

　　“祭司可认得？”

　　“认得，怎么可能会不认得？这不你幼时最爱的玩物吗？不过你我都为明眼人，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你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岁了，但依旧束发戴冠的模样，那朕所寻求了许久的长生不老药，你也应当知晓。”

　　“自然可以，待我去准备一二，明日送来。”

　　宏清帝听完心中很是满意，伸手便示意凌妄退下。他转过身来不禁勾唇一笑，眼中满是阴郁。

　　凌妄刚刚回到思元塔，便看见如往日一样来寻他的徐牍燕。徐牍燕看见凌妄便朝他行了个礼，似乎早已等待多时。凌妄抬眸打量了一眼，便可以隐约感觉到徐牍燕身上散发的神力。

　　“看来是神谕下来了，其内容为何？待考验结束，你可真谓是乌鸦变凤凰。”

　　“自古以来便有黑鸭为神鸟涅槃重生之说，那乌鸦变凤凰，这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妥。但神谕内容倒是有点难办，他需要我杀死一位半神。”

　　凌妄听完不禁低眉思索。哪怕在考验内容未下达之前，有过考验中的任务完成了，那也算完成考验。凌妄沉默良久，道：

　　“苏尔德他没死，我寻他所在之处，他是一位鲛人，应该跑不远。当初应该将它丢进火炉里烧成灰的。”

　　“恐怕不能。我先前也找过他，但并未有他的一丝线索，更何况鲛人一族天生拥有不死诅咒。但考验还给了我另一个任务，完成便可……”

　　乐平王府

　　虽然封侯并不长期居住于京城内，但为了方便各诸侯办事，还是修建了王府供他们临时居住。这乐平王府倒也不远，往正北走过一条街便是。

　　姬巳笺刚到乐平王府，便遇见了刚刚回府的阎淮辇。阎淮辇听到声响，朝那辆马车望去，一下子便看到了姬巳笺。姬巳笺从马车上下来，阎淮辇不禁开口调侃：

　　“怎么突然来寻我了？约王殿下没同你一起？”

　　“没有，他被他的友人拉去比武去了。突然光临贵府是我的无礼，还望见谅。”阎淮辇摊手打趣：“无妨，我本以为你会与我撇清关系。走吧，这里人多眼杂。”

　　说完便比了个请的手势，姬巳笺颔首应下，抬脚走了进去。

　　阎淮辇将姬巳笺引到了一处长满绿植的地方，刚踏进去便感觉有些许的热气扑面而来。姬巳笺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有着一个热泉，热泉的旁边还种了些喜温植被，而远处则是种满了竹子，小径铺满了鹅卵石。

　　也许是阎淮辇在江南待久了，比较喜温惧寒。姬巳笺没有开口询问，阎淮辇用余光打量着姬巳笺，解释道：

　　“这个院子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每次到京城要么深秋，要么冬日。我这人在江南待习惯了，便选了这个地方。当然，院子里也养了一些喜欢的动物。”

　　说完便到了竹丛深处，这里有着一张石桌和几只石凳。阎淮辇伸手示意姬巳笺坐下，姬巳笺道了声谢，便坐了下来。阎淮辇为他们二人倒了杯热茶，自己喝了一口说：

　　“不知这次来寻我所为何事？”

　　“你也知道，我这身份在朝中不稳，随时可能赐金还乡，加上先前家父含冤而亡……” 姬巳笺将自己的眼眸垂得很低，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也不禁握起了拳头，身体也不知不觉地发起了抖。

　　阎淮辇看着未饮完的酒水，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沿，思索片刻：“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助你？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同我对弈一局，胜了，我便助你。”

　　姬巳笺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阎淮辇的话并无道理，既要结盟，那定要看看盟友的实力如何。

　　两个时辰后镇北王府

　　颜鸿渊将手中的木棍扔在地上，发出了声响，随即撩起袖子，指着崔苫濮的鼻子骂道：

　　“你真的是够了，打了两个时辰了，都没有分出胜负，与其在这自相残杀，倒不如去想想对策。”

　　崔苫濮倒也不急，他将手中的木棍转了一圈，另一头用手掌接住，轻轻地拍打着。

　　“这可不是你口中的自相残杀，我们这叫切磋，增长武技用的。且身为他的兄弟，我有义务看看爱慕他的人，究竟为何方神圣。我敢保证他对你有些嫌弃的意味。”

　　颜鸿渊冷哼了一声，伸手将崔苫濮手中的棍子夺了过去，冷哼道：

　　“我自然知晓涑诏对我的态度如何，但那又怎样，他不抗拒，那便对我还是诚心相待。倒是你一直打搅有何意味？”说完便用那根棍子指向了崔苫濮。

　　崔苫濮倒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人。一阵秋风吹过，将树上的几片黄叶吹下，落在了地上的水洼，他们二人的发丝也随着风摆动着。崔苫濮不知怎的突然开始大笑，道：

　　“自然没有拆散你们二人的意味，相反，我很高兴，记得成婚的时候发份请帖给我就好。但我依旧要给你一个提醒，你的那些传闻是时候处理一下了，毕竟这会对涑诏有很大的影响。”

　　说完便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颜鸿渊的肩膀上拍了拍。

　　颜鸿渊嫌弃地把崔苫濮的手拎到一边。“我会处理，但现在我得去找涑诏，那阎淮辇可并非什么好东西。”说完便将手中的棍子放好，顺手抓起自己的衣服往王府外走。崔苫濮倒也没有多说，只是将一旁的几位士兵唤过来同他对打。

　　颜鸿渊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乐平王府，和门前的几位看守解释了一下情况。那两位守卫稍稍打量了一眼颜鸿渊，道：

　　“王爷正同贵宾相聚，恐怕……”

　　“无妨，出事我自己承担，不必担心。”

　　两人见颜鸿渊这般坚持，只好带他进了府。但越往里面走，他便越觉得不对劲，不禁开口询问引路之人。那人倒也不急：“王爷在热泉周围修了个园子，用以吟诗作画，但那热泉在王府深处，还请殿下莫急。”

　　颜鸿渊轻声应下，便没有了下文，但眼底已开始变得暗沉。这时引路的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那条周围种满了竹子的路径，道：

　　“前方已不是小人所能踏足的地方，还请殿下自行行路。”

　　“好，有劳了。”那人颔首应下，便离开了此处。颜鸿渊刚走没几步，便听见了姬巳笺那隐约的咳嗽声和阎淮辇的笑声。

　　“慢些喝，又没有人同你抢，这些东西多的是。”

　　颜鸿渊听完不由得一愣，姬巳笺后面的回答也没听清，他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心中不禁想：

　　难不成涑诏口中的解决便是……陪酒？

　　姬巳笺虽然厌弃酒水，但为了一些重要的事喝酒，这在颜鸿渊看来可能是真的。颜鸿渊不禁心头一阵抽痛，他捧在手心的人怎么可能遭受到这种待遇？大不了……大不了这仗他不打了，反正涑诏也不喜欢朝政。

　　想到这，颜鸿渊顺着那条铺着鹅卵石的路开始朝声音的出处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