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姬巳笺 ...
-
姬巳笺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刚想开口对阎淮辇说什么,却被那一声“涑诏”给打断了。他朝着声音的来处望去,便看见了从小径中冲出来、脸上尽显慌张的颜鸿渊。阎淮辇心中确实是做好了颜鸿渊会追过来的准备,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姬巳笺静静打量了一下颜鸿渊,便将自己的头收了回来,且落下一枚棋子入局。阎淮辇此时倒也来不及顾虑棋局,毕竟颜鸿渊说到底也是位皇子,而他是一名封侯,该做的礼数还是得做足。
阎淮辇站起来朝颜鸿渊行了个礼,道:“殿下这般慌张,不知追寻阎某所为何事?”
颜鸿渊缓了几口气,抬眸就只看见了在桌边垂眸低头思索的姬巳笺和一脸疑惑的阎淮辇。看见此情景,颜鸿渊不禁感到些许尴尬,他稍稍理了理自己那略显凌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说:
“这园子大了些,为了能找到这边只能用跑了,并没有什么大事。”
“啊,那便是我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说罢,阎淮辇便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其入座。
颜鸿渊与阎淮辇客套了几句,便一屁股坐在了姬巳笺的身旁,然后极不要脸地拿起了姬巳笺方才未饮完的茶水一饮而尽。姬巳笺只静静地瞥了一眼颜鸿渊,用只有他们二人所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幼稚”。
颜鸿渊表面并无变化,但眼中的跃动好似说明了一切。阎淮辇看着颜鸿渊那副安静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叹这股无形力量的强大。阎淮辇拈起一颗棋子,刚想落子,但看见那棋局之时便愣住了——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阎淮辇不禁抬眸看向了姬巳笺,此时的姬巳笺正闭着眼,打着哈欠。姬巳笺睁开眼,一脸无所谓道:“我赢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阎淮辇将自己手中那枚多余的棋子丢入棋罐中,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那是自然,涑诏可谓真是吾辈楷模。既然入了盟,你们理应同我说说,我们如今的大致情况如何?”
姬巳笺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头看向了一旁的颜鸿渊。颜鸿渊瞬间便心领神会,连忙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开口解释道:
“涑诏对于这事所了解的远不及我,便由我来替他说说。”
姬巳笺倒也没理他,伸手重新拿了一盏茶杯,为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随即叹了一口气,心想:提神效果……毫无作用……
紧接着又连续喝了几口。颜鸿渊很快便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现在已经过了日中,而姬巳笺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些栗子。姬巳笺的这一动作在颜鸿渊看来是饿了,所以便讲得简短了些。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我与涑诏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改日再来。”
说罢,便同阎淮辇寒暄了几句,带着姬巳笺离开了。路上,姬巳笺一直垂着眼眸,犹如一颗霜打了的茄子。颜鸿渊见此不禁开口调侃:
“好了,饿个肚子而已,没必要如此。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刚说完,便已经走出了乐平王府,但姬巳笺并未开口,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姬巳笺的这一系列举动,却不由得让颜鸿渊一愣。哪怕姬巳笺烦他,但也不曾这样。紧接着,他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这时,阎淮辇也赶到门前送客。阎淮辇并没有看见姬巳笺,但颜鸿渊开口:
“谟兄,我那匹马便赠你了,就当是结交礼。”
说完便一头扎进了姬巳笺的马车。效弘见颜鸿渊上了马车,便开始驱车而行。
马车行驶得很慢,哪怕不坐着也不会摔倒。此时的姬巳笺正坐在那儿,身上盖着一件还未完全散开的毯子,双手交叉搭在了腹部,双眼紧闭着,一副恬静的模样。
颜鸿渊看着这样的他,瞬间便明白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颜鸿渊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顺势抱住了姬巳笺,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侯爷,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颜鸿渊抬手抚了一下姬巳笺的脸:“侯爷也乏了,先回侯府吧。”效弘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
姬巳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侯府,只不过某人还跟着他而已。颜鸿渊并未发觉姬巳笺已经醒了,他只是静静地抓着姬巳笺那只长有槃绯的左手手臂,细细地打量着,还不忘用自己的指腹摩挲,眼中是道不尽的复杂。
姬巳笺看着颜鸿渊那副模样有些语塞,他猛地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来,道:“一个刺青而已,有必要如此吗?”
颜鸿渊被这一系列动作拉回了思绪,他将自己眼中的复杂收起,一脸玩味地说:
“你何时喜欢这东西了?谁帮你纹的?”
姬巳笺从床上爬起来,边穿鞋边说:“祭司纹的,应该是在献舞的时候。但我不喜欢这东西。还有,你一个王爷、二皇子,和我一个臭名远扬的侯爷在一块,你也不怕坏了你的名声?”
“怕什么?我也是个臭名昭著的人,两个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有何问题?好了,快点收拾,同我去名雅楼用膳,顺便处理一些事情。”
名雅楼是整个京城最大的品食之地,也是最好吃的一家,是一般穷苦人家消费不了的地方。一楼主要是招待一些地主,但二楼往上大多数是一些王公贵族才能去的地方。姬巳笺不知道颜鸿渊要处理个什么事,要来这种高消费的地方,但是依颜鸿渊的意思,他们换了件衣服才来。
现在的名雅楼倒也不能说是人满为患,但席位几乎是坐满了的。颜鸿渊领着姬巳笺走到了柜台前,看着姬巳笺,道:
“想叫什么?”
“你既然请我吃东西,那我便没什么好挑的。”
“怎么会呢?你想吃便吃,我付账便好,又不会让你付钱。我鹤燊说到做到。”
姬巳笺只觉得有些无奈,但还是婉拒了颜鸿渊。颜鸿渊见此便也不再坚持,随便要了一两碟菜和两碗饭,便拉着姬巳笺到一旁坐着。姬巳笺伸手为自己和颜鸿渊倒了杯茶。
“弄得这么神秘,来这到底是处理什么事?”
说完,拿起眼前的那杯茶喝了起来。颜鸿渊则是静静地盯着他。姬巳笺被盯得不自在,连忙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刚想说些什么,颜鸿渊竟笑了笑,道:
“我来自然是为了听听我们在京中的传闻如何了,好出手解决。”
姬巳笺不由得一惊——来听自己的谣言,这简直已经无法用恐怖来形容了。颜鸿渊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熟练地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姬巳笺。姬巳笺稍稍一愣,挥手拒绝了。但这次,颜鸿渊可没有顺着他,毅然决然地将手帕塞进了姬巳笺那只还在摆动的手里。
“擦擦吧,茶水都从嘴角流到下巴了。”
姬巳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接过手帕擦了擦。一旁也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前几日不是秋季大典吗?不知在座的各位有没有注意到那天上的异象?”
有一个人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只要是眼睛没瞎的人都看见了。我听说这次的苗青是那个什么谢与侯世子。”
有人嫌弃地啧啧了几声,鄙夷道:“什么世子?人家早就成了侯爷。”
“你们说最近那二皇子同他走得近,是不是看上了他?”
“诶,听他们说,他七日不到便玩死了两个,那位可别提多重了。”众人听完不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忙摆手,不想过多讨论此事。
这时菜也端了上来。姬巳笺并未多说,只是将自己的碗筷拿起,一味地往嘴里塞着饭。而这样的行为让坐在他一旁的颜鸿渊皱起了眉: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姬巳笺将手中的动作停下,抬头看向颜鸿渊,把口中的吃食咽下后,道:
“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做出那种事,可不要别人说的你的谣言,你自己都信了。”
颜鸿渊得到心中的回复后才肯开口吃饭。但刚吃一口,姬巳笺便把碗筷放在了桌上。颜鸿渊没想到姬巳笺的动作那么快。姬巳笺看到了颜鸿渊眼中的疑惑,道:
“快些吧,在二楼栏杆上的那位一定观察了我们许久。”
说完便朝那儿望去,颜鸿渊也顺着他的目光找寻。那人靠在栏杆上,用右手的扇子轻轻拍打着手,身着一身玄色便服,上面还绣着祥云纹,眉心一点,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眸子中竟是道不尽的复杂,让人看不透。发现姬巳笺看向自己时,还不忘挥挥手朝他们二人打招呼。姬巳笺转头看向颜鸿渊,一脸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