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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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级而上，两人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了顶端的平地。
顶端竟然是一个天台。
此时已入夜，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天上，泼下一片月光。
远山凛走到天台边，扶着栏杆向远处眺望。
这里视线极佳，可以看到整个横滨的夜景。酒会所在的楼层较高，往下俯视还能看到灯火通明的横滨。
“真不错……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远山凛目不转睛地看着阑珊夜景，问道。
“不知道，很久之前了吧，是我朋友带我来这的。”
那次也是一个酒会，具体时间中原中也忘记了，但他知道，那是他和旗会的朋友们度过的最后一次酒会。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远山凛没听出异样：“那你朋友品味还挺好。”
中原中也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过去的早已过去，新的挑战仍在眼前。
此时已经入秋，海风吹拂过来，远山凛穿着单薄的礼服，被吹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件西服外套已经披在她的肩上。
“晚上冷，别，别着凉了。”他披完衣服就抬头看向空中高悬的月亮，目不转睛，仿佛要将月亮盯穿。
外套残留着中原中也的体温，优质布料紧紧贴合着皮肤，泛起一层暖意，让周围的寒凉消退不少。
远山凛在旁边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头。
“你今天很奇怪。”远山凛言简意赅地评价道，“你怎么说话老结巴。”
中原中也扶额，今天的远山凛还真是直言不讳啊……
他自认为自己没什么好紧张的，他将这些凭空滋生的情感划分为对后辈兼搭档的关心扶持，也是对同事的照顾，他甚至觉得自己很体贴，真是个好前辈。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感情已经在悄然间慢慢转移，偏向了别处，偏向了一个从来都没有人进入、也难以停留的地方。
真是奇怪。
远山凛见他没有接话，于是自动默认了他的异常。她不再较真，也循着他的视线望向天空。
天还是黑漆漆的，一颗星星也没有。唯有一轮明月洒下波光，微不足道。
“你说……”远山凛突然冷不丁地开口，又回到了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语气，“月亮明明没什么用，也不会照亮世界，那它为什么存在？”
她说这话时像个即将逝去、奄奄一息的濒死物。中原中也看不到她的神情，但他能感觉到，远山凛此刻状态并不好。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他有些诧异。
远山凛停了停，想说的话憋进心里，欲言又止。
明明自己什么都阻止不了，那为什么还要存活这世上呢？
最后她说了句：“没什么，我就随便说说，你就当我……”
“因为它从未想过照亮整个世界。”
“什么？”远山凛没想到中原中也会给出这个答复，“从未想过？”
“是啊，”中原中也接着说：“月亮不用燃烧自己，却让潮汐有了方向 ，让仰望有了理由。”
“所以，即使力量再微小，也有自己的用处啊。”
其实说完这些话，中原中也也有些震惊，他想不到自己能说出这么中二的话。
远山凛只是“嗯”了一声，再无多言。
夜晚的冷风将她吹醒了点，酒精带来的晕眩和神志不清慢慢消退。楼下的音乐声此起彼伏，是人人都向往的欢乐之地。
但她明白，她不能永远沉醉在这纸醉金迷的地方。
那些残党到现在都悄无声息，自己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消息。
赌场诡异的无面人、带有挑衅意味的纸条、最重要的是，那个组织的主谋还活着。
说不定此时此刻，他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悄悄策划东山再起，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不能再等了，不能等他们自己送上门。
无限的焦虑突然从心头涌出，远山凛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中原中也看着远山凛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包烟，随后又掏出一个打火机。
她在掌心笼起一点火，不久后手松开，烟雾缭绕。
说起来也好久没看到她抽烟了，上一次还是在赌场。
“你哪来的烟？”不过中原中也还是诧异，他诧异远山凛从哪里掏出这些的。
远山凛停住动作，慢慢转过头，皱起眉头：“你管的着吗？”
看来酒劲还没过，中原中也愤愤地咬了咬牙。
行，我不问。
他觉得今天是他此生最憋屈的一天。
以后不能再让她喝酒了，不然凶巴巴的。
不过他回想了一下，微醺的远山凛似乎还会关心别人？真是矛盾。
远山凛默默地抽了一会儿烟，烟雾被吸入，经过肺部又吐出，整个过程熟练地炉火纯青需要一些时日，但她现在觉得这样还蛮轻松。
至少可以放松一下。
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她转头看向中原中也，他只是目视前方，手扶在栏杆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察觉到她的视线，中原中也也转头看她，就这么四目相对，相视无言。
气氛略显尴尬，远山凛举起烟盒，试探地开口：“要来一根吗？”
“不了，”中原中也看着她手上那包草莓味爱喜，皱眉道，“我抽不惯女士烟。”
于是远山凛转过头，不再看他。
今天烟瘾有点大，远山凛抽完三根才停手。
在这过程中，中原中也有时候会转头看她几眼，其余时间就目视前方，神游在外。
楼下的音乐声依旧，众人还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整的他俩像与世隔绝的深山老僧。
虽然不想回去，但毕竟组织的舞会还是要回去参加。
就当远山凛准备收拾下楼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还想待吗？”中原中也突然问她。
说这话时，中原中也离她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朵上，泛起一阵瘙痒。
“……”远山凛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其实我待够了。”
这种嘈杂的环境终究不适合她。说实话，相比在楼下的那段时间，此刻的闲暇才和她胃口，让她感到舒适。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那，走吧。”依旧结巴。
中原中也带她下了楼，悄悄顺着角落一路走出宴会厅，一路绿灯。等到远山凛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进了电梯。
“首领那边，我会跟他说，”中原中也在旁边站着，把手插到裤兜里，“我也不喜欢那个环境，太乱了。”
我想早退，但我不能丢下我的舞伴不管，中原中也心道。
对，一定是这样。
电梯门再开时，已经来到了一楼。
大门敞开着，外面是漆黑的夜景。
远山凛惊讶地发现，在坑坑洼洼的马路牙子旁边，赫然停着一辆机车。
这机车极为炫酷：红色的车身，黑色的部件，整辆车透露着张扬热烈的气息。
“真酷。”远山凛不禁感叹。
“是吧，我也觉得。”耳边传来中原中也的声音。只见他晃着一把车钥匙，径直走到机车旁边，插上钥匙，引擎瞬间启动。
远山凛愣了愣。
这辆机车是他的？
好，好吧……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辆机车还挺适合他，中原中也站在机车旁边，那机车更衬他的潇洒不羁。
“愣那干啥？过来啊，”中原中也戴上头盔，转头看她，“送你，回家。”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远山凛没再磨蹭，她走到机车旁边，顺手拿起另一个头盔。头盔是幽深的紫色，竟与她的发色巧妙重合。
”哦，原本想买红色的，结果店员拿错了，就顺便买了。”中原中也自然地说道。
反正肯定不是自己为远山凛特地买的，对！
远山凛只是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戴上头盔。
她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戴上头盔后，中原中也一步跨上机车，远山凛也跟着翻了上去。
他坐在机车上，转动手柄，顿时轰隆轰隆的响声震天动地。
“你家在哪？”中原中也在这响声中吼着问。
于是远山凛也吼出了地址。
“行，坐好了，”中原中也侧头跟她说，“要是嫌太快，就抓住我。”
远山凛没回应，只是用手慢慢抓住了他的西装衣角，因为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轰”的一声，机车如同离弦箭般飞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在街角。
这也太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