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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未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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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宋雅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指节泛出青白,原本带着困意与茫然的眼神此刻彻底清醒,甚至掺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前、前三次?”她的声音轻得发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家居服,目光慌乱地扫过空荡荡的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玄关处的夜灯亮着暖黄的光,可每一处安静的角落,都让她莫名觉得脊背发凉,“我根本不记得……我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你怎么可能知道?”
周郁晚听着她慌乱的语气,心头那股悬着的慌意稍稍落地,至少听声音,宋雅云此刻确实没有陷入危险,她松了松紧握手机的手。
“第一次,废弃教学楼,你躲女厕所隔间,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第二次,午夜公交,你坐过站三回,差点被拉去荒郊野外深度游;
第三次,旧医院太平间,你摸了人家白布一下,当场原地立定,站成了一尊雕塑。”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声倒抽气,紧接着是抱枕砸脸的闷响。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噩梦史官。”宋雅云想起来,自己之前醒了之后去Space官网问过了,自己确实玩了这三个副本,自己还记得一点关于副本的内容,只不过太过模糊,自己觉得是梦。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就你记得,我一醒就断片?我这脑子是装了自动清除键吗?”
“差不多。”周郁晚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语气重新认真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点轻松的调侃,“这游戏比你手机清理软件还狠,打完就删记录,唯独我,可能是运气好,也可能是系统漏删了我这个bug。”
“可是,为什么呢?如果这样的话,通关之后就想不起来了自己玩游戏的内容,没有反馈,怎么会再去玩呢?”宋雅云不能理解,这太反常了。
“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吗?”周郁晚突然问。
“好玩,虽然每次都想不起来具体内容,只有模糊记忆,但是心里就是觉得好玩,一种直觉,很奇怪是吧?”
“一点都不奇怪,反而非常标准。”周郁晚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像在拆一个精心包装的骗局,“它根本不需要你记得过程,只需要你记得感觉。”
“感觉?”
“对。紧张、刺激、逃出生天的侥幸、莫名其妙的成就感……这些东西比剧情记得更牢。你忘了自己吓得多惨,却忘不掉‘好像挺好玩’的错觉,这就是它最成功的地方——只给你留瘾,不给你留怕。”
宋雅云抱着手机愣在原地,心里那点模糊的愉悦感瞬间被戳破,凉飕飕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被PUA了。”
周郁晚没忍住笑了一声,语气轻松下来:“恭喜你,终于从断片玩家升级成清醒玩家。”
“那你呢?你全都记得,为什么还玩?你玩上瘾了?”宋雅云有点不能理解。
“我是第一次玩。”
“如果……下次你也像我一样,开始忘记呢?”宋雅云迟疑了一下,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知道。”周郁晚淡淡应了一声,“但是,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而且,最近我的身边发生了很多事情。”
周郁晚本来想着告诉宋雅云关于张琪琪和李文川的事情,但她自己也不确定事实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她也不想引起宋雅云的恐慌。
“你注意安全,最近先不要玩游戏了,我还会联系你。”周郁晚简单交代,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车子就到了目的地。
周郁晚下了车,进了医院,周郁晚下了车,径直走进医院大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冷寂交织的味道,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对这家医院完全不熟,在走廊拐角找到了楼层分布图。指尖在冰冷的指示牌上快速划过,停在地下一层——太平间的字样上,她抿了抿唇,转身径直走向楼梯间。
她没有丝毫犹豫,避开往来的医护人员,沿着乘坐电梯一路往地下一层走去。
越往下越安静,温度也低了好几度,连灯光都暗了一截。
太平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惨白的光。周郁晚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看门的人正瘫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唉声叹气,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她推开门进去,看门的值班人员正坐在小桌子前,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睛死死盯着手机里的球赛,脚还在跟着节奏轻点。
周郁晚刚往前走一步,看门人眼角余光瞥见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站在跟前,还是在这种地方。
“我靠!”
那人手一抖,手机“啪”地拍在桌上,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球赛也顾不上了,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小姑娘你走路没声啊!这地方你突然冒出来,我这心脏差点直接提前入住这儿了!
周郁晚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礼貌地开口:“抱歉抱歉,真不是故意吓您。主要这地方太安静,我怕脚步声重了,再打扰到里面的‘客人’。”
大爷惊魂稍定,揉了揉胸口,上下打量她两眼,又瞥了眼被吓黑的屏幕,一脸无奈:“我说你这姑娘,你这一声不吭站太平间门口,谁受得了啊……说话还一套一套的。来太平间还这么淡定,胆子不小啊。”
“淡定没用,我是来办事的。”周郁晚往桌边靠了靠,态度客气,话却直接,“我找张琪琪和李文川,就看一眼,确认一下人,不耽误您看球。”
大爷稍微稳住了心神,重新把手机抓回手里,球赛的画面还在滋滋亮着,他却没再抬头,只是朝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职业性的敷衍:“认人?那不行。规矩我懂,没死亡证明、没亲属关系证明,神仙也进不去。”
他顿了顿,侧头瞥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看你穿得干干净净,不像办事的。别是来闹着玩的吧?这地方开不得玩笑。”
周郁晚微微挑眉,语气轻松,却半点不让:“证明我暂时拿不出来,但人我必须确认。您就当……帮我个加急业务。您放心,我不乱碰、不乱闹,看完就走,绝不耽误您下半场球赛。”
大爷被她这股执拗劲儿弄得没了脾气,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那一摞登记册:“行,那你先把名字写上。写清楚你是谁,跟他们啥关系,为什么要见。”
他啧了一声,抓起挂在墙上的一串钥匙:“就一眼啊!看多了我担不起责任!看完立马出去,别在这儿晃悠!”
周郁晚点点头,依言拿起笔,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桌沿,就听见大爷又开始小声嘀咕:“这年头,真是稀奇。看球赛看个球,看个球赛都能遇见个把活人把我魂差点吓飞的主……”
他推开太平间内侧厚重的冷藏门,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涌了出来,混着消毒水和冰冷的金属味。大爷缩了缩脖子,回头朝周郁晚抬了抬下巴:“跟紧点,别乱碰柜子,这里面编号我都记着,碰错了麻烦。”
周郁晚乖乖跟在他身后,脚步放轻,只是目光直直地落在最外侧两具刚刚贴上标签的遗体上,白布盖得严实,只有露在外面的手隐约能看出车祸后的擦伤。
大爷站在一旁,没往前凑,语气也沉了几分:“就是这两具,刚送过来没多久,车祸,一男一女,对得上你说的名字。你 quick 看一眼,我这球赛还倒计时呢。”
周郁晚走近两步,指尖微微攥紧,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掀开了李文川那具遗体的白布。
周郁晚的目光落了上去。因为剧烈撞击,他额角贴着一块的纱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血印,脸颊上蹭着几道未擦干净的灰痕,原本该是鲜活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青紫,眼脸紧闭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僵硬。
“是他。”周郁晚声音很轻。
大爷啧了一声,又快步走到旁边,掀开了张琪琪的白布。
女孩的脸同样惨白一片,额前碎发被血渍黏在皮肤上,脸颊是擦伤与淤青,眼尾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泪痕痕迹,嘴唇毫无血色,整张脸安静得过分,原本的灵动被车祸的惨烈盖得干干净净。
周郁晚只看了两秒,便轻轻点头:“是他们俩。”
大爷立刻把白布盖回去,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
她转过身,对着大爷轻轻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谢了大爷,耽误您看球了,祝您支持的队伍绝杀赢球。”
大爷被她这句说得一乐,顿时忘了刚才被吓的惊魂,挥挥手就往门外走:“行了行了,看完就赶紧出去,这儿冷得要命,我还得回去看我的球!下次可别这么神出鬼没的,我这老心脏经不起吓!”
周郁晚站在门口,看着大爷专注的样子,轻轻带上了门,将那片冰冷与寂静,重新关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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