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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09 洛诚 有问必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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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弋又撂挑子了。虽不至于一走了之,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从决定提审少年开始,他就只会坐在审讯室里拿着手机戳戳点点,半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尧泽狠狠剜了他一眼,强压下火气,不动声色道:“所以,你的父亲洛华,也死在了胡同里?”
“嗯,和婴儿在一起。”少年的声音平淡无波。
“你发现的时候,洛华的状态如何?”
“人已经僵了。”少年——洛诚,他还真叫洛诚——说完,又把嘴巴闭上了。
如果中途没有刻意逃跑这一段,洛诚可以说是自愿自首的。
既是自首,觉悟也高,他的配合本该让人感到轻松。可尧泽认为,当配合与性格相冲,就会是变相的折磨。
洛诚像个设定精密的“智能机器人”:有问必答,一问一答,不问不答。
尧泽不理解这种“不主动,但积极”的态度该怎么形容。
当然,洛诚比智能机器人更高级些,起码感知、认知和判断力都在正常范围。
甚至,可能超越正常范围。
在提审之前,袁弋就已经跟尧泽明说了——洛诚是有预谋自首的。所以,他的证词极有可能与梁乔串通好了,尽是些精心编排的“台词”。真假难辨。
如此,洛诚对于提前制定好的“剧本”便有了优越的处理能力。这让尧泽无时无刻都不敢掉以轻心。
尧泽略微一顿,陡然加快语速,试图打断“机器人”的节奏:“我是问,你见到洛华的时候,他是什么姿势?横躺?竖躺?面向何方?睁着眼还是闭着眼?死在胡同哪个位置?当时环境如何?他身上伤口、血迹、衣物……一切相关的细节,你复述一遍!”
洛诚明显越听越诧异,眼神开始飘忽,好似并未准备好应对的“台词”:“我……”
尧泽揪住了那点惊慌失措,趁势追击:“洛诚!你破坏了现场,总该给我还原出来吧?说!洛华身上可有凶器?或周边是否存在与他死亡相关的证物?”
面对高压追问,洛诚确实慌乱了一阵,却更像是交代不清的无措。他几次三番张嘴,才成功解释:“我……我不太能形容。您可以解开这手铐吗?”
他低头看了眼束缚着自己双手的手铐,“他的姿势,我说不明白。但我可以在地上摆给你看,一摆就能明白了。”
尧泽:“……”
踏马!这人是来搞笑的吗?!
见尧泽不为所动,洛诚也知道自己逾矩了。他尝试努力描述:“当晚……我走进胡同口就被绊了一下,我是往左边摔的。等我去看的时候,先看见了他的眼睛……”
他一边说,还一边努力地想要摆出姿势。奈何根本动不了。
尧泽看出了他试图模拟现场的决心,心火莫名旺盛……
洛诚依靠动作记忆,似乎回到了现场:“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那里很暗,他侧着头趴在地上,就像刚进胡同口就直直倒下了。一只手被压在了胸口位置,另一只手——就是左边这只,是斜向上、弯曲的。他的指甲和嘴角——是我后来搬走他尸体时才发现的,那里都有血迹,很多……他的嘴角虽然破了,但不应该有这么多血,沾得胸口的衣服都湿了。”
他特意看了看自己凹出的手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不解为什么没有严重的伤口却能留出那么多血。
尧泽本想利用洛华死亡的恐怖画面,击溃少年那泰然处之的松弛感。可出乎意料的,洛诚说起这画面轻松异常,交代葬父的全过程更是毫无负担。
他隐藏情绪的能力,或远超尧泽想象——是洛诚对自己父亲的死全然无感?还是“排练”得太好?
“你用什么把他运到树林?”
“背过去的。”
“没人见到?”
“没有。”
尧泽状似不经意地问:“棺材呢?上哪儿买的?”
“棺材不是买的。”洛诚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不是买的?那棺材从哪来?”尧泽意有所指,“别人——送的吗?”
洛诚似未领会其中意思,坦白道:“我身上的钱,根本买不起最小的棺材,何况是四副。所以每一回,我都是在下半夜跑到育民路的工匠店偷……偷的。然后,用买好的钉子,自己做。”
尧泽挑眉:“偷也能偷出个‘世所罕见’?”
“您说什么?”洛诚不明所以。
尧泽拿出一张A4纸大小的图片,走到洛诚跟前。图片里清晰摄下了埋尸地点起出的棺材。
“你小子偷了个珍稀木头做棺材,你觉得合理吗?一家小小工匠店能有这种木头,他还开什么工匠店?”
洛诚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了一丝惊讶,他凑近看了一眼,立即摇头否认:“这不是我偷的,我偷的都是……像那种。”他用手指了指正对面,那张警员专用的原木色审讯桌,“类似那样颜色的木头。”
“不是你偷的?”尧泽并没有回头研究那桌子颜色,只眯起眼,向洛诚再靠近一步。
洛诚轻轻点头:“就像您说的,小小工匠店怎么可能会有珍稀木头?还摆出来随便我偷?”
尧泽双手撑在了审讯椅上,逼视少年:“那你最后一次见到洛华是什么时候?”
“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
“活着!”
“就是他带人回屋的那一天。”
“你是说,他带人回去和出事,都是同一天?”
“嗯。”洛诚指了指给他播放电影的手提电脑:“连衣服也是同一件,没有错。”
尧泽拧眉,不合时宜地想:这么说,梁乔拍摄的不止“真人真事”,还有“真景真物”?
“那天洛华是什么时候带人回到屋子的?”
“大概是中午12点30左右。”
“你怎么确定?”
“婶儿给我电话的时候是12点15分,我从打工的地方赶回来约莫需要10-15分钟。”
“之后呢?”尧泽放缓了语速,耐着性子道。
“我把人砍伤了,他们就跑了。”
尧泽深呼吸:“然后?”
“然后,我没再离开。直到晚上出门捡菜,才在胡同里发现他的尸体。”
“……”尧泽再一次扫向身旁坐得安稳的人,眼中只传达了一个信息——能换个犯人吗?
可惜,令他望眼欲穿的某人,只顾低头用手机指点江山。
他们从树林回来就开始提审洛诚,还没问上几句,袁弋就收到了陈信宏的信息:
“已确认三名嫌疑人都是主题酒店的员工,负责酒店日常清扫,也就是保洁员。酒店采用三班制,那三人今日都是晚班,下午三点准时上班,但在晚上的7点18分,三人同时从后门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信宏称,这是调取酒店监控后才发现的,三人离开时均无人察觉。他和明辉到附近做过排查,在一家便利店的监控里,监测到三人同时进入了贫民区。
晚上7点18分……
而首映礼开场在今天晚上7点整,中间仅隔了18分钟。洛华已经死了,死亡地点也在胡同口,剩下的这三个嫌疑人本就和儿童买卖有牵扯,极有可能知道婴儿的来源……
正是思考时,袁弋眼尾余光捕捉到尧泽即将暴跳的眼神,心中暗嘲:这就忍不住了?
尧泽这性格其实比较适合暴力审犯。然而,洛诚冷静从容又异常配合,让他都不好意思扯嗓子了。袁弋也同样适合粗暴路线。所以,为了身心健康,他选择了间歇性失明——为难自己不如去为难别人。
袁弋低头给陈信宏发去信息:“贫民区有值守警员,你和明叔过去一趟。看能不能打听到三人的去向。这三人尤其关键,必须抓紧时间。”
他一刻没停,这头给陈信宏发送完毕,还没等回信就已经点开了四人群的对话框,艾特小周:“问明李兴兰是否知道洛诚父亲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当然,还有杨恬……可她被朱慕风叫走后,一直留在署长办公室。直到他出去一趟又回来,她还在署长办公室。袁弋想了想,还是给杨恬发去信息:“恬姐,忙完了,记得把洛诚的背景资料发给我。”
按下发送键,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袁弋的意识当中:背景……
倏然,手机“嘟噜”一声,袁弋下意识地往屏幕看去。
是小周最先回信:“收到!还有,袁队!我刚刚超专业地完成了第一次审讯工作!!”
袁弋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眼尾:“求夸?”
小周估计是不好意思,只发了个腼腆的笑容。
“行,夸你!”
那头似乎愣了几秒,小周震惊:“……就两个字?”
“对啊。”
“……”小周默了默,随即又发道:“队长,你这么好,去看看‘云首播’的论坛吧!我保管你立马就不好了!!!”
妥妥的报复啊——他们才搭档几个小时啊?这丫头的胆儿就肥成这死样了?
但提及论坛,袁弋还真笑不了一点——自从网友们得知,梁乔的电影居然还有与现实同步的骚操作后,直接陷入疯狂模式。像极了那些通过空气就能传染的病毒,每秒以一传万的速度持续增长着。不用看……
看!
必须看!
哪管袁弋不情愿,这一手的消息还是得及时接收。他一边点开浏览器,一边想着要从信息部挖个人过来,就专门盯着舆论走向——虽然这事杨恬最适合做,但她的身体不宜压力过大。
这样想罢,手机屏幕已经转跳到论坛页面。袁弋点开最火爆的一页,由起初的“细品”到之后的“速刷”,仅仅用了五分钟。
果然,电影同步现实的噱头影响巨大——称梁乔作天才、夸他名副其实,钦佩他才华与胆识的比比皆是。
而对于洛诚的遭遇,更多的是一种惋惜。极少数的圣母神父依旧是永恒不变地在“痛心”与“疾首”两端来回蹦跶,不是直呼“洛诚也是被逼无奈啊,命运请放过他吧、司法请饶过他吧”;就是“那婴孩有什么错,洛诚有什么资格决定他的生死”、“这电影正误导人们改变观念和认知,企图为少年开脱”。
袁弋鸡皮疙瘩的同时,白眼也迅速翻起。他忙退出界面点入“案情分析区”查看。这一看,不禁皱眉——这里的帖子寥寥无几,深挖了一会儿,大多都是对警署默不作声的吐槽。
网民【天地量心】:警署敢不敢把案件进度放出来?!
网民【别拿走我的骨头】:都不知道细节,怎么猜?咱们百姓组的15%是哪个天才猜出来的?出来秀一圈啊!
袁弋:“……”
等等——百姓组 15% VS 警署组 0% ?
百姓组居然也有15%了?!
无形的压力一再增加,袁弋退出界面重新确认了一番——事实就摆在眼前,百姓组俨然超越了警署组。
袁弋深呼吸,重新回到“案情分析区”找到方才的帖子拉到了最后,居然发现其中一个叫作“关于仙人掌”的网民认真地作出了预测。
他点击了一下右下角呈灰色的“展开”二字,细读起来。
网民【关于仙人掌 - PM 7:37】:
“那个胡同简直不要太明显!如果我是凶手,一定先过去清理掉(就看警署赶不赶得及了,但个人感觉悬)。以前我去过一次贫民区,听他们里面的人说,贫民区的路几乎每年都在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新搭的铁棚房拦了路)。
第二就是主角的父亲,卖小孩卖得这么娴熟,个人认为,主角父亲指定和胡同里的婴儿有点儿关系(这些婴儿都是从哪儿买到的吧?他也是个“卖家”,肯定知道些“行情”)。不过,如果真是这个人渣的话,他现在是不是也该危险了?
然后就是主角父亲的那几个朋友,虽然镜头不多,但也拍出来了。他们有没有参与啊?如果有,大概也被‘咔嚓’吧?”
这位网民虽然不清楚洛华已死在了胡同口,但他的推测与袁弋不谋而合。袁弋心下算了算:罪犯组目前的占比是20%,要以一件证据为5%计算,“关于仙人掌”确实推出了15%。
那还有5%呢?会是什么……
也不对——如果轮盘的百分比是在首映礼当天才开始计算,那洛华的死就不能计入其中……那百姓组也只是猜中了10%。
“剩余的百分比到底从哪来?”袁弋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焦躁。
他深深地闭了闭眼,缓解眼中的酸涩,思绪已乱作一团。就连贺北发到四人群的信息,他都要看许久才能看进脑子里。
贺北:“诊所收银人员是一名药剂师,他称当时自己正在给病人配药,帮洛诚挂号后就继续手头上的事,没有在意太多。这一点,宋医生和护士口径统一。等到警员来做笔录时,药剂师已经下班了,对后续事情并不了解。”
稍微清醒一些时,袁弋只回了句“收到”,耳边全是尧泽的声音——他已经问到了洛华身上的伤:“你既承认电影与现实相差无几。那看见洛华身上有伤,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他身上常有伤,不稀奇。”
“为什么这么说?”尧泽强忍急躁,终于忍不住道:“你平时说话都是这么慢悠悠的吗?”
“我只是没经验,不知道要怎么说。”
尧泽觉得这个答案真是诚实又奇趣——谁会想要进警署受审的经验啊!!!
洛诚继续道:“他爱赌,输了没钱还债,就会被‘警告’。”
“所以,他才想要卖掉你弟弟还债?”
提及“弟弟”,洛诚眼中瞬时浮现出警惕,轻点一下头:“是。”
“于是,你就杀了他。杀了你的父亲,洛华。”尧泽抓住少年身上这细微的变化,欺近逼问,“这样,就没人能威胁到你和你的弟弟了。”
洛诚未有表现出尧泽想要的失态,反而闭起眼,似乎在调节情绪。须臾,他凝视尧泽,眸光沉着:“警官,我不介意多背一条人命。但他的,我不背!”
见洛诚眼神不躲不闪,宛若赌誓般坚决,尧泽挑眉讥讽:“背?你杀了三个婴儿,幼小鲜活的生命,居然还杀出原则来了?!”
洛诚抿起嘴,眼珠下移几许,落在被束缚的双手上,声音低沉却清晰:“我没有那么高尚。可他们也活不下去了,不是吗?”
尧泽一噎,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言语,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攥起了拳头,紧了又紧。
“这道题,恐怕许多人都不会做。”洛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就像家里有个癌症病人,救下是折磨,不救受谴责——不管是良心上的,还是外人施加的。放弃不治会被说不孝,甚至臆想你与病人有怨有仇。不然就是你冷漠成性、心理扭曲。”
他澄亮的眸子带着一丝锐利,直视尧泽,“可那些批判的人,嘴上大义凛然,其实只想用这种话去驾驭你——但凡偏离他们的认知,你就该受责骂。”
尧泽冷着脸警告他:“洛诚!少扯这些!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难道警官认为……”洛诚毫不退缩,语速加快,“我应该站在一旁看着、等着他们自行断气才是对的吗?明知道没有希望,还要为了不被旁人诟病去强行‘救治’,让病人徒增痛苦——这难道不是扭曲?是旁人的看法重要,还是病人的意愿重要?”
洛诚忽而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都说杀人的是变态。可警官,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你面前痛苦、哀鸣,挣扎至死,就不变态了吗?!”
洛诚眼眶微红,眼中闪过一瞬茫然,又迅速低头掩饰,声音低了下去:“这一题怎么选都是错的。我没想过逃避,那些婴儿都是我送走的,我不后悔。或许……以后会后悔吧,但不是现在。”
洛诚所说的困境虽艰难,但并非没有其他解法。此时听他说来,更像是在为他杀人的行为作狡辩。尧泽厉声道:“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交给警署!交给警员!而不是私下动手!”
洛诚抬起头,那缕茫然早已无踪,接口道:“您不知道什么叫贫民区吧?不管您知道与否,我不能触动警员,更不能离开那里。”
少年所指,是那间简陋透风、随时可能坍塌,却能为他们兄弟遮风挡雨的铁棚屋。
他还有弟弟需要照顾。所以,并非“不能坐牢”,而是“不能离开”。
尧泽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们也看到了。我父亲隔三差五就会回来一趟。”洛诚似乎经历过方才的宣泄后,话多了起来,“我本可以到外头打工——上回到市里面试,他们看了我身份证,只确认我已经成年、样貌端正,就愿意用我了。给我的还是正常工资……”
尧泽敏锐地打断:“‘正常的工资’?什么意思?”
“我们贫民区的人在外头,工资都是减半的。同一份工作,外头最普通的工人可以有五千,我们却只能拿二千五,再扣除其余的杂费、饭费,最后到手的只有一千五左右。”
那是三分之一都不到,怎么能叫一半?
尧泽心中诧异,面上表情显得冷硬:“继续说。”
“就算一月只能领一千五,也比贫民区多出好几百。我算过了,只要坚持三年,我就能在市区周边租个单间,还有余钱供弟弟上学……可他赌输了,又输了,回来就说要卖掉小霖。我们反抗,他就总想趁我不在把人带走。所幸,婶儿人好……但我没法正常工作了,只能做一些散工,挣不到多少钱,也不能离开那里。”
洛诚的笑容透着凄凉,“我以前也相信自己能改变命运。可惜,我没等到。您说得对,他确实是我最大的威胁。可我由始至终想的,都只是带着弟弟离开,而不是杀了他。”
听完这些,是人都会有所触动。尧泽却毫无预兆地突然发难:“所以,你就跟梁乔合作了?”
洛诚一怔,“谁?”
“梁乔。”
洛诚确认自己没听错,只觉得荒谬可笑:“那可是嗣星的大英雄,我怎么可能同他扯上关系?”
“这部影片讲的就是你的故事!”
“警官,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电影里的内容,但我不相信你们看不出来。这部电影,我充其量只是根导火索,真正的重点在婴儿身上。而且,梁乔先生是在为婴儿鸣冤,不是为我。”
“可你与电影片段同步出现在诊所,时间还这么精准,你要怎么解释?”
“同步?”洛诚摇头,“看了电影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闯了祸,我没办法解释清楚。昨天傍晚我回到家,就看到婴儿躺在床上了。他被冻得跟石头一样硬。我也犹豫过,最后才决定送到诊所去。”
尧泽紧盯着他,“那便十分矛盾了!你要自首,可你出现的地方却是诊所,不是警署!你在诊所放下了婴儿后,又跑了!逃跑路线和电影里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你和梁乔事先商量好,怎么能有这么巧?”
“逃跑,是因为我决心不够坚定吧……我也以为自己不会害怕,最后还是退缩了。可等我回过神时,人已经走到小公园附近了。我想,潜意识里,我是希望结束这一切的。那是罪孽的开始,也该在那里结束。”
洛诚默了默,又道:“还有警署……我的时间不够去到市里的警署,坐班车要绕路,光车程来回就得五个小时。而贫民区的警厅……警官如果知道贫民区是什么地方,您也不会赞同我交给那里的警员。至于梁乔先生,应该不屑帮我这种杀人犯吧?他会为无辜的人、不平的事出头。可我并不无辜,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啊……”
从洛诚话里不难听出,贫民区的警厅确实存在问题。但尽管他说得格外诚恳,依旧漏洞百出——他没时间去不了市警署,也不肯到警厅,可为什么就认定送到诊所便可行?
难道诊所比警厅更有能耐?
尧泽正要再度发起攻势,不料一直沉默的袁弋忽然起身倚到了桌旁,姿态慵懒而随意,微垂的眼皮底下却闪着寒芒。漫不经心地抛出了一句:“你说,梁乔不屑与你这种杀人犯为伍,我信。”
“可你弟弟无辜啊!”他独享着少年骤然剧变的神色,笑问:“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