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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Chapter 68 迷雾 这一点,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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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口?
林谌听到这则消息时,贺北已经将押解车稳稳停在了警署门口。
同在市区,又有警员开道,他们这一趟只花费了二十来分钟。只是一路太平得反常,叫人不由得心生疑虑:幕后黑手就这么笃定,程礼不会出错?
还是说,程礼从一开始就是枚弃子?
警署大门紧闭,间或传来两声枪响。百姓隔街围观,议论纷纷,三辆车就这么停在了门前,一时竟有种进退两难的尴尬。
林谌抬腕看了眼手表,并不催促。约莫三分钟后,李启安的电话便打到了贺北手机上。
贺北按照指示,重新启动引擎,绕到了警署西门。
“这边已经清理干净,车开进西门会有人接手。”李启安的语气有些急,“你带上两队人,立刻赶往钻石厂支援。”
贺北:“单副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外层的警力已经开始合围了。”
“现在才合围?”
“侦查的时候,单副发现另有一拨人在盯钻石厂,索性按兵不动。”李启安道,“大靖核实过了,是孟宏江的人。”
“之前听小周说,孟宏江打算送孟骏文去Styx酒店避祸,却一直没等到人。”见西门缓缓开启,贺北轻踩油门,“原来是被挟持了。”
“孟宏江一行大概三十来人,其中三个是被人扛着过来的,还处于昏迷状态。”李启安尽量说得简短,“单副判断,扛着也要带上的人,很可能是‘筹码’。合围时,就特意避开了孟宏江的人,免得打草惊蛇。”
“孟宏江握着筹码,却只守在那里……”林谌低声道,“恐怕,他要谈判的对象。不只是蒋惠雅,还有袁弋。”
贺北神色一凛,车子停稳的瞬间,立即拉开车门下车。林谌动作稍慢,关上车门,双眼围绕着眼前的景象扫了一圈。
今天的警署不复往日的整洁明亮,阴沉的天色给予它一层厚重的阴霾,四下此起彼伏的叫嚷声,打破了一贯的平静祥和,让人骤然生出身处生死竞速之中的错觉。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垂下眸,跟上贺北的脚步。
李启安又交代两句,匆匆挂断了电话。贺北也不多说什么,只让押解队员集合,一行人登上了等候在门侧的装甲车。
车里已经坐着几名警员,大多是刑侦队的小年轻。其中还有当初遭遇车祸的张新齐。
贺北等人刚坐定,就见张新齐把身旁的箱子往前一推:“这里还有装备,你们看看要不要再补充一些。”
不少人围了上前,开始在箱子里挑拣。唯有林谌和贺北没有挪动半分。张新齐内心有疑,却不敢多问。
直到装甲车微微晃动,缓缓驶出警署西门,他才听见两人说起了话。
林谌:“单副手上只有钻石厂的结构图?”
“还有近几年的一些采访资料,但大多是参观视角拍摄下的图片,参考价值有限。”贺北答道。
“那进去就是盲打……”林谌低声自语,又问:“眼下这个局面,你怎么看?”
他的问题问得十分笼统,张新齐还没琢磨明白,就听见贺北开口:“撇开孟宏江,动手的,应该是两拨人。”
“我也是这个想法。”林谌略一沉吟,“从顾悦的案子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同一条指令,交由两个人执行,本身就很违和。地下室莫媛媛遇害、缦图公馆顾一凡被杀,行凶手法极端狠厉;可张婉怡灭口一案,同样是杀人,手法却干脆利落,还留了押送警员的性命,心理冲击也在可承受范围内……区别十分明显。”
事关张婉怡的死,作为当日押送警员的张新齐,瞬间绷紧神经。他不再跟着旁人翻找装备,神情肃穆地挺直了脊背,认真听讲。
“如果只论命案本身,很难区分。但从行凶方式推断,你的说法站得住脚。”贺北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那个逃到哨儿村的‘白街巷’杀手,看着行踪隐秘,可细究下来,却处处透着刻意。”
“你的意思是……一个职业杀手的逃亡路线不够专业?”
“逃亡只是一点。”贺北继续说,“杀手供认,他是临时收到通知才会动手杀掉张婉怡,之后由程礼一行人帮忙掩盖行踪。但我们核对了通知下发的准确时间,杀手的时间十分充裕,根本不存在‘仓促’,更不需要旁人帮他‘争取’逃跑窗口。”
灭口指令临时变动算不上稀奇,可既然不需要程礼去配合善后,为什么一定要安排他到场?
那岂不是……
林谌一怔:“有人故意让程礼暴露,给他栽下更多把柄?”
他满心困惑,换句话说,这群罪犯里面,藏着一个暗中为警署做事的人。
可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同样的疑问盘旋在张新齐心头,其余的警员一心二用,手里忙着整理装备,耳朵却竖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高。
贺北不置可否:“还有一点,杀手逃跑的最后落点是哨儿村。那个村子,和署长渊源很深。”
林谌自答应袁弋帮忙后,没少翻查案件资料,对于整条脉络并不陌生。经得贺北提醒,当即把后续的发展都串联了起来。
他恍然:“杀手是故意逃到哨儿村的,接着任轲就派人前去接应保护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任轲等于主动送上门,方便我们抓捕。”
杀手的最初任务是帮张婉怡脱身,原定的目的地也应该是哨儿村,就算任务临时变更,杀手的实际逃跑路线却没有改变。
“而任轲的口供提到,他早就提前派人去哨儿村候着了,可见整件事早有预谋。但这样一来,性质就变了——重点不再是灭口张婉怡,而是给了警署抓捕任轲的合理理由。”
林谌猛然想起了任轲的供词:“是蒋惠雅……”
车里警员皆是一愣:怎么会是她?
但任轲确实供出了蒋惠雅,也是蒋惠雅吩咐他派人前往哨儿村。如果没有这一步布局,想要抓到任轲,恐怕还要多绕些弯路。
林谌思忖片刻,问道:“蒋惠雅知道署长和哨儿村的关系?”
“知道这层关系的人,大都是刑侦队里的老队员,或是当年参与过哨儿村围剿行动的人。”贺北默了默,补充道:“不过,据我调查来的信息指明,署长和蒋惠雅是大学同学,关系一直不错。直到十年前,两人忽然断了联系,其中原因不明,几乎形同决裂。”
“那程礼背后的主使,就不会是蒋惠雅。”林谌顺着思路往下推,“能布下这种局,蒋惠雅可以说心思深沉、冷静审慎,和那个手段过激、行事张狂的幕后黑手完全是两类人。现在又传出要除掉蒋惠雅的指令……是黑手发现了蒋惠雅私下帮着警署,打算灭口?”
“未必。”贺北把手放在膝头,“更有可能,是推她出来当替死鬼。蒋惠雅已经逃不掉了,分量也足够重,刚好可以让她扛下所有罪责。这个理由很充分。”
林谌一时无话。一旁的张新齐消化完这些对话,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那蒋惠雅图什么啊?”
这话一出,好些人跟着附和:“一边帮着警署,一边又跟我们正面对峙——她都集中好人手,等着开战了!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帮忙!”
有人语带嘲讽:“难道还想争取减刑?整条犯罪产业链都摆在台面上了,她这种情况,再怎么减,结局都是死刑啊!”
“会不会,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没有定论,只剩下矛盾。
尖锐、无解的矛盾。
却是谁也看不透。
林谌暂时放下这个疑问,转而问道:“会议室里截获的那条消息,查到是谁发的了吗?”
“李哥说,消息来自一个未实名的黑号。在会议室里拦截的信息源属于一个未登记的黑号。目前只能确定发送人当时就在会议室,身份还锁定不了。”
“现在的手机普遍都是双卡槽,如果那人直接拔掉卡,后续扯皮起来也很麻烦。”
“拆卡和发送信息是两回事——现场那么多位署长,还有监控覆盖,明面上根本没有操作空间。要暗地里动手脚,一下就会被盯上。何况政署内部派系复杂,除非那人的周边都是同伙,否则,人一动就会立即暴露。”
“难怪没有当场要求所有人上交手机……”林谌哼了一声,“又是心理施压这一套?”
贺北颔首:“袁队的恶趣味。”
林谌无奈,刚轻轻笑了一声,就听得群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
“嘟噜——”
新信息正待查看,众人不约而同拿出手机,除贺北以外,竟都配上了一副困惑与不解。
“肖鹤?”
“这人是谁啊?”
“孟宏江抓了这个人守在钻石厂外面,是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想用这个叫肖鹤的,跟蒋惠雅谈条件吧?”
“看清楚消息!这人是从精神病院劫出来的,拿他谈判能谈什么?我们查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孟骏文或蒋惠雅认识这么一号人啊!”
众人毫无头绪,目光悄然落到了贺北身上——林谌先一步留意到贺北的脸色沉了下来,凑近一看,更是笃定其中有异。他说:“你知道是谁。”
贺北盯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名字,神色愈发冰冷。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知道。”
——————
肖鹤是谁?
他是当年隶属于“噬烽”、袁弋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是五年前旧案之后,彻底精神崩溃的袁弋的战友。
可回想起翻阅旧案卷宗的那一夜,不论是疯掉的肖鹤,还是另一位逝去的谭祺,他们都像袁弋一样,相关痕迹全都被抹除干净。
尧泽所能知道的,仅此而已。
反观袁弋,收到这条信息时,也只淡淡地丢下一句“这就是当年疯掉的那个”,便低头研究起钻石厂的结构图。
这份近乎残忍的冷淡,让车舱里的警员心头一寒——汤鹏在缦图公馆所受的刺激,稍有不慎就能摧毁他的人生;那么这位叫作肖鹤的警员,一个精挑细选出来、并担着“噬烽”左右手名号的核心人员,当年究竟承受了什么,才会崩溃到精神失常?
但就目前的状态而言——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孟宏江劫走肖鹤,目的就是为了要挟袁弋,可他们根本看不出,在袁弋身上,是否存在那一丝名为“紧张”的情绪。
他本人,仿佛毫不在意。
这一点,太过反常。
尧泽暗自思忖:如果这就是“噬烽”面对同伴受难甚至陨落时,独有的情绪反应,他也说不清这套铁血一般的情绪训练,究竟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汤鹏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区别在于,他正自我评估着——评估经受创伤后,已然有所好转的自己,是否足够坚韧?
如果够得上这么坚韧,袁弋会不会准许他的入队申请?
“钻石厂区内设综合楼、办公楼、加工厂……这边还有停车场。加工车间在中央位置。我们要找的地下室,就在这片区域下方。但入口未必……”
袁弋冷不丁地开始分析起来,全然不顾旁人的状态是否已经调整好。
所幸,大家都是专业的,也受过某人某段时间的压迫,很快就把自己从情绪里抽离出来。
“因为灭口信息,我们的首要任务,从‘寻找地下室正确入口’改成‘确认蒋惠雅的安全’。”袁弋的视线始终落在结构图上,“这意味着,我们要分兵。而厂区的监控是最大的隐患——想要后续增援队伍顺利进场,外围这一圈监控就必须清理掉。但只要毁掉第一个探头,对方就会警觉,隐秘是做不到了。而且,就算有狙击手配合,强攻进去至少要三十分钟,太久了。”
一名武警队队员定了定神,率先发言:“袁队,之前贫民区的地下作战,署长用过断网断电的办法,或许能再用一次?”
“可钻石厂肯定配有自备发电机,断电效果有限吧?”有人提出异议,“还有啊,这里也不像贫民区的地下室——场地开阔,如果断网,我们的通讯一样会受到影响。”
“我的意思是,抓住断电到发电机启动的短暂空挡,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值得利用啊!”武警队员接着道,“另外,这片区域的网络运营商和警署不是同一家,单独断网,绝对可取!”
袁弋没有立刻拍板,反问道:“还有别的提议吗?”
听他这么问起,一名年轻警员鼓起勇气开口:“袁队,我知道现在说可能晚了,但我觉得可以出动无人机,掐准断电时机,配合狙击手,一次性摧毁所有外围监控!”
“听到了?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袁弋忽然道,“不过大靖,你这种开战前总要听别人想法的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方案早都出了,再听不也白听吗?”
方才还踊跃发言的几名警员一时茫然,像是完全没听懂袁弋话里的意思:大靖?在哪?他在说什么?
两秒过后,有人看见袁弋早就戴好了军用通讯耳机——他刚才的提问、对话,其实是在和耳机另一端的人沟通?
众警员:“……”
但,袁弋说了“开战前”……
众人两眼一瞪,瞬间反应过来,迅速取出配发的军用耳机,戴在耳上。
果不其然,实时通讯链路已经接通!
警员们的神色带着一点幽怨,怨袁弋没有提早告知。
但战时通讯优先给到指挥员,本就是规矩——只是有种私聊被抓包的微妙感,好在他们刚刚是提议,而不是八卦。
这点小情绪没有持续多久,通讯那头就传来了单莎的声音。
“已抵达目标位置——现正做最后核验,总攻、辅助、狙击及技术支援,请应答!”
“总攻就位!”
“辅助已就位!”
“狙击手随时待命!”
“外围技术支援——无人机候命!”
一声接着一声的报备,似被太阳炙烤过的浪潮,热力滚烫,席卷过众人心间。
警员们绷紧神经,眼底尽是明亮与坚毅。一次深呼吸后,他们低下头,利落又仔细地检查起自己的装备,确保没有任何疏漏。又将战术背囊背到了身上。
这时,有道熟悉的女声窜入通讯频道。
是那位挺着肚子坚持至今的孕妇。她依旧稳坐中枢,沉着冷静。
杨恬:“供电局、网络公司已对接妥当。确认时间:一分钟后准时断电——倒计时,开始!”
——————
当无人机腾空出鞘的刹那,整片厂区的灯光如同易碎的烛火,应声覆灭,转瞬便沉入黑暗。
冷硬的机械嗡鸣破空,贯穿了整片区域。它们像极了乌云深处钻出的怪物,身躯脆弱而渺小,却是携着终结一切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呼啸扑向厂区外围的监控点位。
“真壮观啊。”
一声叹息融进昏暗,听不出半分意外。蒋惠雅静静立在落地玻璃窗前,望着那份风雨摧城的浩然,语调平缓:“你当年身陷同样的困局,心情也和我现在一样吗?”
良久,她轻轻摇头,“不会,我们早就不一样了。所以,我始终没法体会你的感受……”
“董事长,现在要启动应急措施吗?”
身后,响起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如期地打断了她的思绪。蒋惠雅没有回头:“你呢?收到了灭口的指令,还不动手吗?”
“董事长清楚我的选择。”男子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十分规矩,“既然当初选择追随您,我就不会背叛——白街巷的兄弟,都不会。”
“白街巷……”蒋惠雅又似坠入了回忆的漩涡,“他就死在这条名不见经传的街道上……怎么能……”
男子安静伫立,不去打扰。只看着蒋惠雅的背影,耐心等候她回神。
半晌,蒋惠雅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像才反应过来一般:“启动应急。”
男子习惯性地微点了一下头,拿出对讲机下达指令,随即问道:“文秘书还在孟宏江手上,要不要优先处理?”
“不用,她留在孟宏江那边更安全。”
“可孟宏江想用文秘书威胁您,如果不除掉他……”男子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您是故意抓回孟骏文,再放出文秘书的消息,让孟宏江把人劫走的?”
“文娆在我身边,那个疯子就会想方设法杀了她。还不如让孟宏江劫走文娆,降低那疯子的戒心。让他以为,孟宏江会替他动手。那疯子习惯了推卸责任,一定是乐见其成,反正不用自己沾手,多好的事啊。”蒋惠雅无声一笑,“可惜啊,不下杀手,不代表无罪。梁乔敢掀桌,手里的证据链必然是牢不可破。一个头脑冲动自负的疯子,到最后,也只有被耍的份。”
“我们不动手,但警署已经压上来了……”
“孟宏江已经是明牌了——他从政以前就在警署任职,能摸得到基础的战前部署。他笃定小弋会想明白,人质放在哪里才最安全。”蒋惠雅唇角微扬,“但愧疚是孟宏江最大的软肋。就算小弋和我都默许他藏到最后,他依旧是个输家。谈判?他还没有上桌的资格。”
尽管男子看不见蒋惠雅脸上的神情,却能轻易地感知到她身上那股运筹帷幄的气场。
他始终不解:这样一个人,明明有机会扭转局面、改写困局,为什么偏偏走到了这一步?
蒋惠雅不知道男子心中所想,不自觉地低声自语:“可惜看不到公审现场了……也不知道我死后,朱慕风会不会到我墓前,放给我看。”
她轻声一叹,“应该会的。她会笑着嘲讽我没能亲眼见证,再标榜标榜自己的慈悲心肠。”
男子眉头紧锁,忧心出口:“董事长,你的状……”
骤然,对讲机里响起尖锐声音。
“哔——”
男子按下通讯键,改口道:“说。”
“耀哥,电力恢复了!”
“但东西两侧外围监控全都被无人机击毁,还有狙击手配合!”
“他们肯定打算趁着断电的空隙摸进来!”
“耀哥,接下来怎么做?”
男子看向蒋惠雅,见她神色一如往常。便问:“董事长,您看怎么安排?”
“安排?”蒋惠雅笑了一声,“没有安排——厂区这么大,你们分散埋伏,自由发挥就好。任务就三条:远离地下室入口、拖上90分钟,还有时间一到,立即撤出厂区,谁都不许逗留!”
男子照着原话转达下去,那头应了声“好”,对讲机再度归于平静。
“董事长,您确定真要这么做?”
“都到这份上了,轰轰烈烈才好。”
男子眼底掠过不忍:“董事长,从第一次动手开始,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但您不同……”
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摘清自己。就算不能全身而退,也不必包揽所有的罪名。您大可以让那个疯子承担他该负的罪责,为什么非要搭上自己的命?”
换作往日,蒋惠雅不会回答这种问题,更不可能容忍下属这样越界发问。可这番话,意外地让她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为什么呢……”蒋惠雅低声重复,拉过一旁的靠椅坐下。她依旧面朝窗外,“大概是想赌一把,赌故人愿不愿意来见我最后一面。”
“就只为了……等人?”
“这是一部分的原因吧。至于,另一部分……你们为家人、爱人、在意的人才来到了这里,我呢?我也有想要铺的路、想要救的人,还有,想要训的人。”
如果说铺路和救人,那毫无意外,一定是馥贞集团那位小少爷。他是蒋惠雅的儿子,如今还扣在警署,作为母亲,为他筹谋,合乎情理。
但那个“想要训的人”,男子思索一圈,依旧没有头绪,只能道:“我明白了。”
“阿耀,这是最后一次。你们可要尽心啊。时间一到,说撤就得撤!”蒋惠雅笑着,“不然,许诺给你们的卖命钱,可就到不了你们家人手里了!”
明晃晃的威胁,语气却毫无压迫感,细细分辨起来,更像是老友间的轻松调侃与揶揄。
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发苦:“董事长放心,这笔钱,我们一定挣到手。”
蒋惠雅满意颔首:“你出去吧,趁增援还没到位,好好杀杀他们的锐气——我们的句号,要画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