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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 48 受挫 人老了,会 ...


  •   单莎听了路和煦的建议,果真从一区找来了一个心理医生跟蛮子沟通。

      左砺却是不明所以,明明七区就有权威的心理医生,为什么非得从别的地方弄一个过来?

      “不可信。”

      单莎的回答干脆利落,左砺听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可无论他怎么追问,单莎就是不肯多说——但凡涉及“噬烽”,哪怕只是一点,单莎也绝不会开口。
      她十分清楚,左砺的出发点单纯是针对这次案件。在他的思想中,多半认为自己的异样与现正发生的案件有所关联,并非另有图谋。

      “从一区来的是位精神科的临床心理师,底细清白,你放心。”袁弋给单莎打来电话,算是解救了她。她一边跟袁弋做报告,一边走出了雅兴主题酒店,站到了街边。

      袁弋的声音懒懒地响起:“让在外行动的‘噬烽’近段时间都注意些,我担心他们的资料会透过别的渠道曝光。这回的敌人不好对付,还喜欢搞威胁,别让人抓了把柄。”

      “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噬烽’的生死绝不能成为压制‘噬烽’的筹码。如果真有人以此要挟,你知道怎么权衡。”单莎提醒他。

      单莎做事向来稳妥,考虑也周全,袁弋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后半句的“警告”让他心神一震,“你觉得我最近逾矩了?”

      “不算。但会成为隐患。”单莎简短回答,又回到了正题上,“旧案重启,新案的重担落到联合一队手上。另有A队配合。现在,我们已经确认洛华就是清理工,剩下的就是中间的抛尸人,还有如何处理婴儿尸体的问题……”
      她往后看了看酒店里正和心理师聊着的蛮子,“蛮子会带我们去找,晚些我们就能出发了。你是不是有预想了?”

      袁弋略一沉吟,不太情愿道:“据明叔了解,贫民区的百姓大都选择买棺下葬,极少数人会选择火化,主要是火化费用更贵。如果真将这些婴儿尸体做到了无痕迹,火化是最好的选择。”

      “路法医给我挑了个人来帮忙,如果蛮子最后引向了焚化炉……”单莎一时也接不下去,毕竟这确实是毁尸灭迹的最佳选择,“你可就坐实了乌鸦嘴的属性了。”

      “聪明也是罪。”袁弋好似在说一句玩笑话,“按照之前卞石和徐敏达的下场,要格外关注蛮子的安全。虽然那帮自称白街巷的人抓到了,但也只是一部分,不排除还有别的人在暗中伺机而动。”

      “我会注意。”单莎默了片刻,忽然喊了一声:“袁弋。”

      “嗯?”

      对于单莎喊出他的名字后,又突发的沉默,袁弋拿出了足够的耐心。而在耐心之上,他已经有所察觉,单莎若再开口提问,他最好是如实回答。

      “你对付向恒,不是单纯的觉得他碍手碍脚吧——那天我没有追问下去,是直觉时候不到,你就算跟我闹掰也不会开口。现在呢?”

      “他和旧案有关。”

      “你之前还说过,梁乔给出‘命案’二字的推论。其中的第三点,是梁乔在向什么人传递信息——那个人,是你吗?”

      “是。”

      单莎顿了一下:“有害吗?”

      “没有。”袁弋说得斩钉截铁。

      “目的呢?”

      “我想要知道——”袁弋深一呼吸,“五年前我错失掉的最后一个半小时——甚至,可能更长。”

      单莎停顿的时间更长了,良久才道:“好,我信你。”

      挂了电话,恰好心理师和蛮子也准备妥当。单莎这回叫上了左砺、江尚岳和汤鹏。未免引来过多的关注,她先行安排了二十多名警员,提前了一小时隐匿在人群中。
      等他们一出发,隐秘于市的警员们也随机移动。

      一路穿街走巷,江尚岳一边拿着本子和笔,将路线抄录下来。左砺看着凶神恶煞的,别人只要投来一点目光,立时就叫他瞪了回去。想不招摇也挺难的——重点还是在蛮子身上,众所周知,这段时间警署的人都在找他。贫民区熟知蛮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心理师姓宁,也陪着一同前往。在路上,她一边安抚蛮子,又抽空跟单莎聊了几句。

      “蛮子和李兴兰的关系要好。当晚被追打逃跑后,有人引他回到了李兴兰住处,刚好跟你们警员搜屋的时间错开了。”

      “他有说那人是谁吗?”

      “他说不认识。但那个人救了他,所以,蛮子认定那人不会害他。”宁医师说着,冲蛮子笑了笑,顺手地将一个糖果放到他手中。
      这才转过头,继续说:“之后,那人带着蛮子躲进了一间铁棚房,蛮子说他认出那是李兴兰的地方,还挺高兴的。那人临走时叮嘱蛮子,绝不能出门,因为卞石和徐敏达已经死了,如果他出门也会是同样下场。蛮子信了,拿着那人留下的食物和水,撑到了李兴兰回来。”

      “他有说救他的人长什么样吗?”

      “蛮子用了一个形容词——黑乎乎的。整合他散乱的描述,我推测那个人应该是全身都包裹起来了,并没有露脸。”

      单莎不断在脑海翻找这个“人”的可能性,而唯一符合的,或许只有那位不曾露面,且帮着宋卫掩盖的“外卖员”。但这人更不好查——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没能提取到有效线索。
      她当即编辑短信,将自己的猜测发给了袁弋。

      “李兴兰回来后,就把铁板敲开了,让蛮子躲藏的地点和自己的家连在一起——我大致研究了一下,像贫民区这种铁棚屋,其实只要几块铁片就能更改面积,并不是另外有隐藏空间。”

      单莎不禁问:“李兴兰带了警员回来,蛮子没有多想?”

      “小孩心性,纯真烂漫。李兴兰对蛮子很坦白,就说自己带回来的是个警员,有人要杀他。蛮子觉得那个警员跟自己是一样倒霉的,所以当李兴兰拜托他照顾警员时,他十分高兴地答应了。”宁医师平和地笑了笑,“他刚刚还跟我邀奖励,认为自己把警员照顾得很好,又是喂水又是喂食,还陪警员上了厕所什么的。”

      好似应了她的话一样,蛮子举着刚得到的糖果,冲单莎显摆了一下。单莎对他也回以友善一笑,蛮子更开心了,立马指向前面的路:“那边、走那边!”

      “你看着,他的问题是先天还是后天?”单莎说得隐晦,主要是不知过分的直白会不会刺激到蛮子。

      虽没有过往的病历,但宁医师有自己的判断:“我个人认为是后天的。先天的记忆力或理解能力、行为能力都会维持在一个平稳的水准。好理解的说法是,他们的智力水平不会退步,属于固定特征。”
      她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接着说:“但后天造成的智力下降会表现得很不稳定,他们的记忆会出现断层,理解能力也时好时坏,专注力更容易崩盘。但正常的时候却能好好沟通——现在算是正常的时间。”

      单莎心中有了大概,便不再执着于问明情况。放眼过去,他们一行人已经走进了贫民区后面的山林——当初,洛诚选择埋尸的地点应该也在附近。

      蛮子带着他们绕到了另一边,往山上的方向继续前进。单莎通知所有匿藏的警员速速跟上,她瞧着大片的密林,总有种不安在萦绕。

      “蛮子带着我们上山,在半山腰处,确实发现了一个小型简陋的火葬场。你大概,又对了。”

      这是个十分令人沮丧的事。单莎发送完毕,才发现袁弋连上一条信息也没回。

      没有多想,单莎把汤鹏和江尚岳叫了过来,直言道:“一旦有不对劲,你们必先护好蛮子。他虽然智力有问题,但也是人证。”

      汤鹏经过这两天的忙碌,精神已比之前要好上一些。而且江尚岳开朗大方,在汤鹏身边也起到了很好的调剂作用。
      两人听到自己的任务,立马应声:“是!”

      山林里的风在此刻停了,停在了那所简陋老旧的火葬场门口。

      单莎让警员各就位,随后领着余下的半队人马走了进去,却只见一炉一厅和一人。
      那人是个年迈的老者,此时正拿着扫帚清扫着一个跟小户型客厅面积大小的开放式厅堂——设置在这里,应该唤作灵堂更合适。

      老者见他们一群十来人的架势,也不像是来搞丧葬的,立马握紧了扫帚,后退了几步,警惕着问起来:“你们这是……这是要做丧仪?还是、是直接火化的?”

      “我们来做调查。”江尚岳拿出了警员证,递到了老者面前。
      老者眯着那一双不算灵光的眼珠子,凑近看了许久,明显松了一口气。又听江尚岳说:“我们就是来认个地儿,您不用紧张。”

      说不紧张是假的,老者看了他两眼,嘟囔道:“吓死个人了!我就说,瞧你们也不像是……”
      他眼珠一转,落在了蛮子身上,“你、你不是那大块头吗!你怎么也来了?那个谁、阿华!阿华没跟你来?”

      老者两句话即时引起了关注,单莎让法医部人员过去焚化炉做收集,她则与左砺走上前。

      “大爷,您认识洛华?”

      蛮子方才被他喊了句大块头,登时热情地跑到老者身边,吵着要吃的。老者听到问话,先是拉着蛮子的手拍了拍,才回道:“认得啊,前些天还听人骂他去死咯。”
      说着,老者先是一怔,看了看单莎一行人又回头看了看蛮子,说话都不连贯了:“不会是、是真死咯?”

      蛮子一听“真死”这两字眼,情绪瞬间爆裂,猛地将老者一把推倒在地下。他茫然四顾之下,窜向了唯一的出口。

      “按住他!”左砺大吼一声,随即飞快追赶。

      幸好,单莎在门外安排了警员,听那一声叫喊,立马冲出来拦住了蛮子。

      蛮子力大无穷,要好几个人才能将他固定在原地。随即有更多的警员冲上前,将人压制在地。
      宁医师也悄然上前进行安抚。

      寂凉之地,忽然闹哄哄的,平衡也被打破了。所幸,一切乱中有序。

      单莎见老者痛得直咧嘴,正要将人扶起,可老者抬手示意,自己一把老骨头了,还得是自己来,借助外力反而更容易受伤。
      最后,老者把自己慢腾腾地挪到了一张椅子上,坐稳后才觉舒坦些。

      单莎看了眼还在闹腾的蛮子,嘴里咕哝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停不下来了,便也拉来一张椅子坐到老者身边,随口道:“老人家,您是怎么认识洛华的?”

      老者缓缓拉动筋骨,发出“嘶”的叹息,像是要把错位的骨头给拧回正轨。一边道:“火化认识的——他不是捡尸的嘛?经常都会捡尸体来我这儿烧。唉,都是些没爹没妈的,哪有人收尸?他就捡来这儿火化了。”
      随后又低声自语,“我就说呢,怎么一个个都说得跟真真似的,原来是真死了……”

      “经常来?他……”单莎稍稍一顿,改口道:“洛华都带了哪些人的尸体?”

      “哪些人啊……说不好,我多数时候都在山里住着,不认得几个。”老者悄悄打量着单莎,嘴上却没停,“要说什么人,我是不清楚了。不过,年轻的、老的,男女都有。有时候,我也看到娃娃——也不知那些人怎的那么狠心,不想生就别生了嘛!生出来,又糟蹋!多小的娃娃啊!真是作孽啊!”

      洛华收的居然不止有婴儿?

      不远处的左砺猛然顿住了身体。他没往回望,直让警员摁稳了蛮子,又交代江尚岳和汤鹏看守好,这才朝单莎那边去。

      “他把人抬来烧了,您这儿应该有记录吧?”

      老者一时抿紧了嘴,还撇开了眼。

      见他神色发慌,单莎道:“我们来调查洛华的死亡原因,您要是不如实交代,恐怕……”

      “没得记录!”老者连忙摆摆手,又垂下了眼,“那都是些不认得的人,名字我都不晓得,要是登记了,我、我之后就说不清楚咯——这火葬场是政府设的,记录都得上交。阿华跟我说,反正是闹不明白的,我也不过是政府雇来打理的,就别惹麻烦了嘛。”
      说完,他又是警惕:“你们、你们不会顺道来找我算账的吧?那、那阿华是有给钱的,我没有免费给人用炉子!大不了、大不了我私下挣的钱,还回去就是了嘛!可要说那些尸体……我不知道来历啊!我就负责烧的嘛!”

      “我们只是来调查,并不是追责。”单莎再次强调清楚。毕竟追责与否,那都是政署的事。

      老者这才放下心来,却见靠近的左砺蹙紧了眉头:“洛华有说过从哪儿捡来这么多尸体吗?”

      “哪都有一些吧,他也没很仔细地说过。”老者认真想了想,“但大都是贫民区或许附近的镇城咯,太远的,运尸也不方便啊。而且,在我这儿烧,也不像外头要他那么多钱。外头烧一具就得好几百吧?我这儿,他烧一次才五十!”

      “你没怀疑过他?”左砺越听越迷茫,“老是弄来尸体,你不怕的吗?”

      “怀疑什么?他一个专门收尸的,那不……”老者愣住了,想到他问的那个“怕”字,一时就结巴了,换来的都是惊恐:“你、你不会说是、想说是他,那些人、那些尸体,都是他……杀的吧?”

      左砺一噎,撇了撇嘴:“那倒没有。”

      “你……”老者惊魂不定,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又带了些许责怪瞅了左砺一眼:“你这人……唉,那不、不是他杀的不就成了嘛!人死了,要么烧了要么埋了,对吧?总得有个去处嘛,那阿华带来烧了,也算是功德一件咯!”

      左砺瞬间不想说话了,望向已经不那么暴躁,却依旧在碎碎念的蛮子,很想过去敲他脑袋——吵死了!

      单莎继续问:“既然要有个归处,那烧掉的尸体,洛华怎么处理?”

      “喏——”老者一指厅堂右侧堆放的瓶瓶罐罐,“装罐子里头,拿去埋了呗!”

      单莎还想问清埋骨灰的地点,老者却被蛮子的嘴碎声吸引了去,随即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瞅向了蛮子,抬高了嗓音:“得了得了,你们这方法呀不好用!”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借力缓慢地站起,“让大块头过来吧!我给他找些吃的,很快就没事了!你们啊,不用太紧张咯!什么都没有吃的好使!”

      听老者的话,又得到心理师的认同,警员们才松开了钳制蛮子的手。蛮子果然耍着小脾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灰也不拍一拍,见老者朝他招手,就赶忙跑了过去。不过几个跨步的距离,已经来到老者身边。蛮子张口就道:“吃的。”

      左砺和单莎二人并没有阻止老者的行为,蛮子吵吵闹闹的,确实令人烦躁。还是让他尽早安静下来更为妥当。

      老者领着蛮子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你们呢?要喝水不?我这儿都是自己煮的山水,不知道你们习不习惯喝咯?”

      蛮子一把拉他的手,拽回老者的注意力:“吃的!”

      单莎见老者还在看她,回道:“不用客气。”

      “那你们先坐会儿吧,我给他拿点儿果子吃。”老者说完,带着蛮子去了右侧。

      灵堂的右侧放置了一张长桌子,上面放着一些苹果和没有任何标签信息的袋装蛋糕。应该是前来祭拜的人,留下的一点心意。只是摆放的时间长了,怎么看都感觉不太新鲜。

      江尚岳和汤鹏负责蛮子的安危,自然地跟了过去。两人一左一右地伴在了老者和蛮子身边,十分警惕。

      “吃小蛋糕还是吃苹果啊?”老者边走边问。

      蛮子猛点头:“都吃。”

      “成。你自己开小蛋糕,我给你削苹果。”

      老者说着,拿起苹果慢慢削了起来。蛮子开了个小蛋糕,一口塞了进嘴,没嚼两下就咽了。随后看老者还在削皮,大概是觉得速度太慢,就在他身边绕来绕去。老者没忍住,批评了他几句,蛮子不敢动了,只原地直勾勾地看着苹果。

      “人老了,会慢的嘛!就你着急!”苹果是削好了,可一见蛮子满手是泥和尘土,老者叹道:“瞧你这手啊,哎呀,脏得呀!别动!”
      他说着,对准了苹果下刀。侧切了一大块,并用刀尖一戳,就这么举到了蛮子面前,“叫你别动手了,张嘴!”

      江尚岳和汤鹏一路看着,居然看出了一副和谐的画面。莫名地勾了勾嘴角。

      蛮子也算高了,而老者比他要矮上一个头,只能低头去咬那块苹果。他张开嘴,把苹果吃了进去,还对老者甜甜地笑了笑,全然没有感觉到颈侧喷溅而出的红色血液。

      “蛮子——!”

      江尚岳和汤鹏同时大喊出声——那闪电般的一幕,比他们的肢体更快一步注入脑海。两人亲见老者在送出苹果的那一瞬,刀刃随着老者的手腕转向下压,抵在了蛮子颈侧,并朝着颈动脉用力一划!

      流畅的动作,精准的力度,让人猝不及防。蛮子的笑容回落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血流奔涌的速度。他甚至有些呆滞地看着老者,慢慢用手摸上了脖子。

      单莎从椅子上跳起,左砺更是直接冲了过去。

      这时,蛮子脸上血色尽褪,两只手都捂向了自己的脖子。江尚岳想都不想,也直接上手帮蛮子捂得紧实,并在蛮子往后倒的瞬间,用另一只手接住了他的身体。脸上是来不及显现的惊慌失措。

      汤鹏这一回,没有站在血液喷发的一侧,却被这红色的液体勾出了一身冷汗。他眼见着老者还想往蛮子身上捅刀,下意识伸出双手从后拴紧了老者的身体,将人死命地往后拖出了一段距离。耳朵里徘徊着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老者挥舞的刀刃在汤鹏手臂上留下了伤痕,但汤鹏没觉得疼,还将人狠力一甩。老者摔落在地的同时,汤鹏欺身而下,对准他举刀的手用力砸下一拳。刀刃还未及落地,汤鹏木然且迅速地将拳头换了个位置——他直冲老者腹部再锤下一拳,叫那老者痛得蜷缩起来,顿时失了战力。

      好几名警员赶至,起手将老者捆住,翻身压制在地。汤鹏这才喘息着起身,茫然地走向了蛮子。

      蛮子正被江尚岳、单莎还有左砺包围着,看那状态已是意识模糊。跟来的法医成了现场被寄托厚望的人。可他们在检测清楚伤口后,纷纷摇头直言:“伤口太深了……”

      汤鹏凑上前,双眼触上了蛮子的脸,心底居然升起了一阵愧疚,呼吸更不得平稳。

      猛然间,蛮子模糊的意识骤然聚拢,他爆睁双眼,伸手一把扯住托着他半身的江尚岳,用力扭拽着他的衣领,张开了嘴——血液从蛮子口中溢出,可那声音却始终没能正常发出。

      江尚岳反应过来,焦急万分:“你想说什么?蛮子,你说清楚!”

      蛮子的嘴艰难地张合着,他死死地盯住江尚岳,一遍又一遍地努力、重复,却是在某个刹那,蛮子的手倏然一松,缓缓垂落。

      江尚岳神情凝滞,呆呆地看着蛮子——直到他瞳孔扩散,气息尽断,都始终没能说清想说的话。

      “不是……你、你别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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