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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新闻 果真是逢‘ ...


  •   妖风过境,无端酿出一片铁云压城。密云深处,电尾如曳光,雷鸣低回,仿佛低声诉说着不祥的预言。

      ——————

      嗣星历 3922年 10月1日 AM 08:00
      七区郸苏总警署刑侦大队会议室

      新入职的信息员小周硬着头皮站上讲台,宣读起今晨那则轰动各界的娱乐新闻。

      “惊爆!梁乔退隐之作《存疑》定于本月6日,于云山大剧院举行首映礼!本消息由权威机构——丰林娱乐独家发布!”

      作为新人,小周对刑侦队的人与事尚不熟悉。她谨慎地念完一段,稍作停顿,确认无人喊停,才继续道:

      “梁乔,生于3877年,乾首市人。十五岁完成博士学位,成为名动一时的天才学子。二十五岁跻身政坛,以巧计推动停滞了十年之久的‘瀚海计划’——他建码头、通海运,一举完成了连通嗣星十三区的宏伟工程。极大便利了民生,也为嗣星的经济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

      “三十五岁,梁乔转型成功,成为家喻户晓的天才导演。他曾于一天之内上映十六部影视作品,题材涵盖士农工商,描绘世间百态,深刻反映当时社会的政策弊端与法律漏洞。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如风暴般席卷社会、引发变革,推动政策完善。至今,已有数十条法律因其影响而设立或修改。梁乔为民发声,为民而战,不惧权贵与生死,只为百姓安稳度日——他,是人民心中的大英雄!我……”

      倏然,一道轻蔑的嗤笑声打断了小周渐趋激昂的朗读。

      “就这破文章,也能把你读得热血沸腾?”一个慵懒低沉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响起,“都说英雄命短。梁乔活跃多年,树敌无数,居然还活蹦乱跳的……是不是恰恰说明了,他根本不是真英雄?”

      小周嘴唇一闭,原本因紧张而泛起的热潮在脸上骤然凝固,清澈的大眼中仿佛藏着“不敢苟同”的无声控诉。

      不止有她,相信在嗣星上,有大半数人都难以认同——梁乔的功绩,放在哪个时代都是足以立传刻碑的存在。而他常挂在嘴边的“惠及民生,以民为本”,更是桩桩件件皆化作不可辩驳的事实。
      怎还会有人对此质疑?

      出于好奇,小周循声望去,却见原本静坐听讲的警员们动作划一地调整了姿势,目光齐刷刷投向一处,脸上写满不豫。
      她眼一瞥,一张颓唐的面孔落入视野——方才发声的并非哪位特立独行的同事,而是现任刑侦队队长,袁弋!

      袁弋年仅二十七岁,是嗣星十三区刑侦队长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最“无为”的一位。

      近年来,几乎每位入职郸苏警署的警员,都会特意去打探:这位“无为”之人到底是如何依靠偎慵堕懒,稳坐队长之位长达三年之久的?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就剩懵了——这位队长,竟是他们在警校受训时,同着师兄弟姐妹们逢考必拜的“袁神”!

      他并非没有名字,只是非常之人不配拥有“常人”之名。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神”姓甚名谁,只知道他是位即使拖着病体,依旧能以断层第一的实力稳居榜首的传奇。
      但自“袁神”毕业后,再无音讯传回警署。师弟妹们一致认为,他定是执行秘密任务去了,仍将其奉若神明。

      谁能料得,昔日的“袁神”竟堕落至此——他如今正半死不活地瘫在会议桌上,深邃的眼眸毫无神采,额前的碎发一掩,只剩满身倦怠。还有那身活似街头混混的穿着,不知材质的金属链条挂得七零八落,与警署的庄严肃穆格格不入。

      小周:“……”

      面对扫射而来的凌厉视线,袁弋连眼皮都懒得抬。维持着半瘫的姿态,一手撑头,一手把玩着手机,轻佻地扬了扬眉:“怎么?我戳伤了哪个脆皮的肺管子了?要急救吗?”

      话音未落,无声的对峙立时转变——数名警员拍案而起,椅子被掀翻在地。袁弋抬眼迎上那一双双满含愤怒的目光,轻蔑一笑。战火一触即发!

      小周哪能想到第一天报到就遇上了这种场面?当即侧移两步,以演讲台为掩体,露出半颗头观察战场。

      正值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熟练地挡在了袁弋身前,如同一道防火屏障,立时截断了战火蔓延。

      “正事要紧。”

      短短四个字,配上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意,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稍有缓解。但暗藏的怒火依旧汹涌,仿佛只要那道屏障一旦挪开,外头积压的火力即刻就能把藏在身后的人射个对穿。

      看着警员们不情不愿地扶起椅子重新落座,小周才想起今晨在警卫室填表时,安保朱姐的话:“遇上问题找向恒向副队,人好易沟通,能力又出众,办事效率高,大家都服气,比那个正队袁弋要靠谱多了。”
      小周恍然大悟:眼前这位应该就是朱姐口中的靠谱人了。

      向恒容貌清俊,身姿挺拔,一件灰色长外套衬出几分儒雅。他侧身护着袁弋,并未立即移开,目光扫视全场,似在确保众人能为接下来的“正事”恢复冷静。

      然而,这其中并不包括袁弋。他无视众人的怒火与向恒的回护,歪着脑袋从后探出半张脸,空洞的眼睛飘忽向前。在遇上那抹清丽且陌生的面庞时,瞬间锁定:“喂,新来的。上面有影片的预告吗?”

      小周一惊,连忙立正:“报告队长,没有!”

      答案在意料之中,袁弋懒懒再问:“演员名单?”

      “也没有!”

      “内容简介?”

      小周张了张嘴,才发出一个单音又顿住,不甚确定地举起手机划了划,“有!”

      有?

      袁弋眼中划过一丝困惑。

      梁乔的作品向来是“三无”产品——无演员列表、无影片预告、无内容介绍。一切信息捂得比资深卧底还要严实。
      袁弋也不过循例问问,不料,居然问出个“意料之外”。

      着实令人不安啊……

      果然,小周皱眉道:“队长,上面只有两个字——命案。”

      “什么?!”

      众人脸色骤变,各有各的精彩。连向来从容的向恒也未能幸免。

      袁弋冷笑一声,顺势靠向椅背,语速沉缓,更像是幸灾乐祸:“今年,梁乔正好四十五岁——逢‘五’必妖啊,果真了不得!”

      这句话如同警钟,几名年过五旬的老警员脸色立时一沉。作为十年前那场影视动乱的亲历者,他们比年轻警员更能明白“妖”字背后潜藏的深意。

      “梁先生这回……是要拿警署开刀了?”一名老警员喃喃低语。

      “命案两个字指向这么明显,不是警署还能有谁?”另一个老警员接口。

      袁弋座位离得近,听着老警员们私语不断,当即勾起笑眼,道:“要不,你们大点声?”

      老警员们一惊,纷纷看向袁弋——这个年轻人,本该是新生代最耀眼的星星,可现在所有心思都不在正途上。他们就像长辈瞧不得晚辈慵懒堕落般,一见袁弋这副嬉皮笑脸就没来由地想要生气。
      可现下事态严峻,容不得他们藏私。

      “十年前,也是在云山大剧院,梁先生……”老警员程礼顿了顿,显然觉得此时再称“梁先生”已不合适,却仍未改口,“梁先生借由十六部电影,揭露了不同行业的黑幕,在社会上引发了巨大共鸣,抗议热潮也随之而来。”
      他拿过水杯握在了手上,“刚开始,其实各地只有零星游行,一个队伍里统共就十几个……最多二十来人。看着就像小打小闹,掀不起多大浪花。”

      年轻警员们算了算时间,当年的自己也不过是名中学生,即便见过游行也察觉不出异常。而且,动乱最终集中在一区的奉乾市,其他地区影响不大,外区人对真相的了解自然知之有限。
      此刻听老警员提及,他们顿时来了精神,脊椎骨都伸直了些。

      “我爸妈也是听亲戚传的,说后来死了不少人,也不知道真假。”年轻警员尧泽手里转着笔,“可要照程叔您说的,那些游行队伍和散沙没区别吧?怎么最后就成暴动了?”

      程礼没有直接回答,道:“十六部电影各有受众,那时通讯不发达,都是各自为战互不相干。警署作为调停者,帮着百姓解决问题是应该的。起初很顺利,直到……直到抗议食品安全的队伍出了事,一切就失控了。”

      “食品安全……是那部叫《良食》的电影吧?我看过!”警员林谌回忆说,“讲的是官商勾结,利用过期的劣质食品,重新包装上市致人死亡。可那是电影啊,老百姓这要较真……是不是、是不是太……”

      “是不是你忘了,梁先生的电影特色?”程礼看了他一眼,“‘出演必有原型,所导皆为还原’是梁先生电影的铁律。”

      林谌立时闭上了嘴。

      “加上二十年前‘瀚海计划’的成功,梁先生的号召力已非同寻常,甚至超过了政署。”程礼继续说,“他既然用电影为民申诉,百姓自然也相信‘只要肯站出来,就能解决问题’。”

      向恒坐回到位置上,问:“但梁先生还是低估了人性之恶,才会导致事态失控吧?”

      “不该吧?梁乔二十来岁就能把政商两界耍得团团转,还能背着全世界建起十三座码头不露一点风声。现在,要说他在改革路上突然低估了人性善恶?”袁弋拖着懒音讥笑出声,睨向向恒,“这好比诬陷一个做了几十年的厨子分不清盐和糖——侮辱谁呢?”

      向恒顿时哑然。

      袁弋半垂的睫毛下涌动着难以察觉的锋利,眼珠一斜,扫向三名资历最老的警员:“低估了人性的,是警署吧?”

      “是……是我们决策失误,也是我们作为执法者傲慢自负了,才会害了无辜百姓。”程礼艰难地滚动着喉结,他看了看旁边坐着的两位老队友,“我们几个都在第一批增援队伍里。收到赶赴奉乾的任务时,嘴上说着服从,心里却觉得小题大做——就那么点百姓吵吵几句,能怎样呢?”
      他一叹,“可到了现场才知道,那是远超想象啊……”

      “当时场面很混乱,两方人马打得凶,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梁先生和十几个百姓护着几具尸体就站在中心位置,脚下还踩着食品工厂的老板。他扬言,要是讨不回这个公道,就效仿前人‘以武止戈’。”

      梁乔何许人也?

      曾以身为刃周旋于政商两界,又以电影为器揭露社会阴暗。他于百姓而言,有着连政、警两署都无可比拟的影响力,一旦他说出口的话成了真,即将面临的结局会是什么?
      无法想象。

      程礼身边的老警员道:“事后我们才知道,是勾结的官商雇凶来恐吓百姓。结果,口角演变成械斗。梁先生赶到的时候,已经死了好几个百姓,其中还有个未成年的孩子。听说,正是因为这孩子,才惹得梁先生喊来了人,下了重手。”

      “我们配合奉乾警署的同僚试图上前劝架,反而被‘劝’了回来,可笑啊!”另一名老警员似又回想起当初那一幕,自嘲低叹,“那么多百姓看着呢,我们竟成了摆设!”

      程礼默默接话:“梁先生大概对我们……对警署是彻底失望了。所以这次……”

      “你们就没想过,梁乔放任你们自己解决,等的就是这一天?”袁弋拿着手机不知在编辑什么,一心二用,“心可真大!”

      程礼并不认同这个说法:“不能这么说,梁先生的做法足够温和了。他提出问题,我们解决问题,合作无间才能共赢。是我们没有配合好。”

      袁弋眉峰一提,眸光落在了程礼脸上,嘴角扯出一抹冷意。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之后,我们也加大了执法力度,可牵涉到政署官员……”另一名老警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好似在斟酌用词,“进展极慢。百姓们觉得申诉无门,又听到了食品厂的消息……出于各种缘由吧,很快就聚拢到一起了。”

      “身处不同区域的百姓自发串联,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队伍里头……”程礼身边的老警员摇了摇头,“最后,更是不惜代价、不计伤亡都要抗争到底。那场面……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可怖啊……”

      这样的一股狂暴飙风一旦凝聚成形,足以席卷大地,成为无法忽略的庞然大物——若以暴力镇压,只会愈演愈烈,任谁见了,都会心慌。

      袁弋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是在这时候,你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程礼的喉结颤了颤,不知该怎么回应袁弋。只好继续说:“警署当时夹在政商压力和百姓冤屈之间,举步维艰。中区决策人引咎辞职。幸好新上任的那位当机立断,联合各区力量,耗时一年整合证据,才将这群歹人法办——没了阻力,不管是修补政策,还是完善法律、安抚民心,都顺利多了。只是……”

      “只是,从前是官商与民的对立,尚有警署居中调停,伤亡可控。现在吧,梁乔把警署和百姓直接放在了天秤的两端,让军民对立,中间再没有缓冲的余地。”袁弋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你们担心大游行再次上演会让局面失控,对吧?”

      程礼及两名老警员默默地点着头。

      在座的众人都听明白了。一时间,百感交集,缄默不语。唯余几名年轻桀骜的警员在交头接耳:“梁乔真有那么厉害吗?”

      向恒看了看墙上挂钟,已是9点13分。他轻咳一声,拉回众人思绪。道:“中区要求我们在十点的视频会议召开之前,商讨出应对方案。大家说说看吧,任何想法都可以提。”

      须臾,林谌率先开口:“向副,梁先生这次破例给出‘命案’的提示,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商量的余地啊?”

      “对啊!”有人跟着响应,“总归是要对上警署啊,梁先生再怎么厉害,也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人家连官都不怕,怕你警署做什么?”袁弋嗤道。

      那人一听是他,立马板起了脸。冷道:“官是官,警署是军方。军方的力量能一样吗?”

      林谌见有支持者,继续直言不讳:“我认为啊,梁先生给出提示,肯定不希望事情闹大。我们其实可以私下联系梁先生,问清楚到底是哪桩案子,再由中区高调破案,那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向恒看了一眼老警员的方向,见他们始终沉默,便对林谌摇了摇头:“不见得……”

      “了解梁乔的人,比如你们——”袁弋忽然打断,视线直落在程礼几人身上,“就该清楚,梁乔决定的事没人能阻止。他说要上映,那是礼貌性的知会一声而已。二十年前如是,十年前亦然。”
      他从椅背上坐了起来,但身姿依旧慵懒,“除非他梁乔自愿,否则你们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吧?更遑论找他谈条件了。”

      程礼迎上袁弋的目光,感觉眼前这个好逸恶劳的年轻人变得陌生了,陌生得叫人不可忽视。他承认:“商量是绝无可能了。梁先生要想跟我们对话,可以直接联系中区,根本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

      这下,中年警员继续缄默,而年轻警员们却大感困惑:

      “也许就是一桩普通的案件,未必是针对警署呢?”

      “人家梁先生是大人物,把人说得像寻仇似的,有点太夸张了吧!”

      “或许……梁先生是在给我们时间和机会做调查呢?不是还有几天吗?”林谌再次抒发心中所想,“我们要是能提前破案,电影就不用上映了!”

      一旁的尧泽实在受不了,没好气道:“就‘命案’俩字,你能查什么?哪个类型的案子?死的是谁?案发地在哪?俩字你能看出花来?我们现在连凶手是男是女都闹不明白,上哪儿查去?”

      林谌语塞,硬撑了一句:“好歹……我有在想办法啊……”

      尧泽两眼一翻,不再理睬他,转而瞥向了袁弋,拧紧了眉。

      商量对策霎时变成了辩论大赛,大家纠结的点不同,自然得不出什么好结论。如是十分钟过去,袁弋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行了!”他拎起手机伸了个懒腰,“吵不出结果,就按你们说的办法一个个地尝试。找梁乔的旧识套消息也好,跑剧组挖八卦也成。但是嘛……”
      袁弋踱步向右,两手搭上程礼的椅背,“梁乔既然敢发简介又打算隐瞒到底,说明他找的剧组和演员早就签了保密协议。那些剧组啊、演员的,一来没犯事,二来怕赔偿,三来更情愿一鸣惊人——是决计不会配合你们的。”

      “所以呢,有这种想法的各位,你们的办法根本行、不、通。”袁弋提步缓缓越过程礼的位置,走到另一个老警员身后,“至于建议,简单。从今天起,全员取消休假。把近十年来的悬案、疑案翻出来筛一筛,查缺补漏。”
      他再往前走了好一段路,“当然,得让百姓们看见你们忙得脚不沾地、食不知味才行——万一将来哪天冲突爆发,或许人家还能念着点旧好,对你们手下留情呢?”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狐疑的目光此起彼伏,忽然觉着这人今天是……转性了?
      居然还挺好说话的,可他说的“你们”是怎么个意思?

      这时,终于有人反驳:“不是说没线索吗?翻查旧案有什么用?”

      袁弋停下脚步,回头时,挂上了一脸对待痴呆的“关爱”:“有什么用?你妈妈天天喂你吃饭有什么用?”

      才觉得他好说话,没两句又打回了原形。

      那人像是在座椅上安装了弹射装置,直接弹跳起来,一手指着袁弋,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你说……!”

      “正事要紧!”袁弋立时向他亮出了向恒的“杀手锏”,还特意提高了两个声调,“查缺补漏的重点在于:安抚民心。哪怕最后什么都查不到,起码证明你们有态度、有决心。而且我猜,能让你们查出来的案子,他梁乔也不屑拍。他要拍的,恐怕根本递不进这警署的大门。要是我猜对了……”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要补的,可就不是命案的窟窿了。”

      向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起身喊了一句,“袁弋你回……”

      袁弋才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面向众人,语重心长般压下了向恒的声音:“诸位谨记,态度真的很重要。还有……”
      他迅速转身,“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忙!”

      话毕,袁弋已是一个箭步夺门而出,留下一屋子呆傻望门石化。

      “他、他……”

      也不知是哪位幸运人士从一众结巴中脱颖而出,一记重拳落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妈的!他又跑了!又跑了!”

      小周被这声怒吼惊出了魂,身体不自觉地歪向一旁,嘴角却挂了一抹八卦味的笑容。她悄摸着看向向恒,只见这位副队长,肩一垮,顿时像只泄气皮球一样滑回了座椅上。
      她盯着那道身影,抿笑嘀咕:“还挺懂得应景。”

      此时,已有更多的人夺回了“话语权”,嚎叫声一声更比一声高。

      “他哪里像个队长了!啊?哪里像了!”

      “嘴巴一张就当自己参与了?!死混子!每回我们累死累活,他呢?!就知道出去喝酒泡妞!”

      说到激动处,还有人高喊:“袁弋就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明明向副更有能力!”

      “靠!他该不该是你说了算的?!那是他爸说了算的!”一名与他同期的警员用独有的大嗓门嚎道:“人家老爸是嗣星跨行业的巨头之一——寰硕国际的董事长!有的是钱给自家儿子铺路挣名声!你……”

      “都给我闭上嘴!”向恒霍然起身,双手往会议桌上一撑,厉声喝道:“什么话都敢乱说!你们是在质疑警署的选拔机制吗?纪律呢?身为警员,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不要无端臆测!除非你们有证据!”

      向恒极少有严厉的时候,偶尔一回,效果立竿见影。见警员们适时闭上了嘴,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而是说:“一会儿我还得代袁队参加会议,现在先做些安排,等大会结束我们再做调整。”
      随即环视一周,又道:“赵阳、郑少杰、贺北和尧泽,你们手上没有案子,先去走访剧组或熟悉梁先生的人。虽然机会不大,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其余的人,注意力还是放回现有的案件上,尽快了结。都散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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