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²》K的平方

18、巧合 "我们是不

　　成绩出来的那天，K是在课间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的。
　　"你们俩，过来一下。"
　　K和萍眆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视了一眼。萍眆的表情很平，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而K心里其实也有点预感——这几天走廊上总有人冲她们俩笑，笑得意味深长。
　　办公室里暖气很足，班主任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两张成绩单，手指点了点桌面："你们两个，自己看吧。"
　　K先拿起来。萍眆凑过来，肩膀抵着K的肩膀，两个人一起低头看那张薄薄的纸。年级排名那一栏写着同一个数字，后面跟着同样的总分，连每一科的分数都一模一样。数学、语文、英语、理综——一个数字对另一个数字，像镜子里的倒影，连小数点都严丝合缝。
　　K愣了两秒，抬头看萍眆。萍眆也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什么在动，很细微，像雪地表面被风掀起来的一层浮雪。
　　"你们两个商量好的？"班主任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表情介于欣赏和困惑之间，"故意考一样的？"
　　"没有。"萍眆先开口，声音很稳，"我抄也抄不出小数点吧。"
　　班主任被她逗笑了，挥挥手："行了行了，回去上课吧。年级第一并列，学校那边要出喜报，你们俩准备一下照片。"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还在上课。K走在前面两步，萍眆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前一后地响着。
　　"你说，"K忽然停下来，转身，"我们是不是太巧了？"
　　萍眆也停下来，隔了半步的距离。走廊尽头的窗户把一片方方正正的光投在地砖上，雪后的阳光白得晃眼，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微微发亮。
　　"巧吗？"萍眆说，声音很轻。
　　K看着她。萍眆今天没有扎马尾，头发披着，其中一缕别在耳后，露出干净的侧脸线条。阳光照在她耳廓上，薄薄的一层暖金色，像被什么东西从边缘慢慢融化了。
　　"我最后一道大题，"萍眆说，"第三小问我其实不太确定，最后随便写了个数。我以为会扣分。"
　　"哪个数？"
　　萍眆说了一个数字。K顿了一下，然后说："你不是说你确定吗？考完我问你你点头了。"
　　萍眆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我骗你的，"她说，"我也不确定。但我想让你觉得我确定。"
　　K没说话。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没关紧，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萍眆耳边那缕头发。她抬手把它别回去，指尖在耳廓上停了一瞬。
　　"回去吧，"萍眆侧过身，经过K身边的时候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下节课老班的，迟到要挨骂。"
　　K站在原地，看着萍眆的背影往前走。阳光落在她发尾上，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像一面很小的旗子。K忽然想起考试那天萍眆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她在想什么呢？是明天的考试，还是"之后的事情"，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出口的东西？
　　K追上去，和她并排走。两个人的影子被光拉得长长的，投在走廊的地砖上，一左一右，像两棵并排长着的树，距离刚好够风从中间穿过去，又不至于被吹散。
　　"萍眆。"
　　"嗯。"
　　"喜报照片，我们一起去拍吧。"
　　萍眆偏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眼底有一点亮，像雪后初晴的阳光落在还没化的冰面上。"好。"她说。
　　上课铃响了，她们跑进教室。老班站在讲台上看着她们俩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摇了摇头："年级第一还迟到。坐好。"
　　K坐在萍眆斜后面。她看着萍眆坐下来，把课本翻开，在桌面上摆好笔袋，一切动作都利落而安静。然后萍眆微微侧过头，像在确认什么似的，目光快速掠了K一眼。
　　K对她笑了一下。萍眆也笑了一下，转回去了。
　　窗外雪停了，天空是那种被洗过的淡蓝色，干净得不像真的。喜报大概下周一就会贴出来，年级第一的格子旁边，会并排印着两张照片。
　　K想，那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