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往生塔·明德私立高中（6） 你眼前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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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未眠在笔记上快速写了几笔，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谢临坐直了身体，手放在桌沿。羡安的位置靠墙，他的手已经伸向了腰间别着的刀。
天枢那边，陆北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喻继续问：“那几个女生的名字，有记录吗？”
老师转过身，再次面朝他。镜片反射着灰白色的光，看不出镜片后面眼睛的方向。
“历史课问的是历史，”老师说，“不是当年的人。”
他抬起手，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
古井。鞋子。迁址。
然后在下方画了一道线。
“下课之前，我要考一考你们。”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这三个词里，有一个是被篡改过的。你们谁能指出来，谁就可以提前下课。指错的人，留堂。”
谢临坐在林喻旁边，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成一条线：“哪个是假的？”
林喻盯着黑板。
古井。鞋子。迁址。
沈听溪的遗书里提到过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如果沈听溪是玩家，以她的技能，她能看到物体上残留的记忆痕迹。那口井上，很可能残留着某个女生的记忆。她看到了，然后发现了这个副本的原型是真实存在的，而那些女生的鞋子确实被找到了，但学校隐瞒了井里还有别的东西这一事实。
那这三个词里，唯一可能被篡改的是？
“老师。”林喻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阶梯教室里显得愈发清晰。“被篡改的那个词，是鞋子。”
老师顿住了。
“井是真的，迁址也是真的。但失踪的女生不止鞋子被找到了，她们本人也回来了。只是回来之后，变了。”林喻说，“你刚才说找回来的只有她们的鞋子，这是在挖坑等着我们跳。如果只有鞋子，沈听溪不会去查这件事。她查了，说明井边一定有比鞋子更值得查的东西。”
历史老师站着没动。镜片后面那张空白的脸，似乎在注视着他。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同学，你答对了。”
“下课吧。”，老师抬起手，指向阶梯教室的后门，“门开了。出去之后不要乱走，直接去音乐教室。”
林喻站起来。谢临也跟着站起来，但老师的手朝谢临方向微微压了一下：“只答对一个人。”
谢临眉头一皱，但林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自己去。很快就回来。”谢临略微带着点不高兴：“这种副本直接杀穿不好吗，这种等级的NPC还敢拦我。”
林喻给路辞潸使了个眼神，路辞潸拽了下谢临的衣角，往下一按肩膀把人按回凳子上。“哥，哥，谢临大哥啊咱别闹了，老老实实过剧情就好了啊……”路辞潸开始在谢临耳边唠叨，拗不过话唠的谢临最终还是妥协了，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他走向后门。经过路辞晏那一排的时候，少女忽然开口了：“音乐教室在三楼西边走廊尽头。靠窗那一间。门上有牌。”
林喻轻轻“嗯”了一声。并快速逃离了教室。
他推开后门走出去。身后的教室里，历史课还在继续，老师在讲台上用那种温和的声音说着什么。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那些声音就被一刀切断了。
走廊空空荡荡。
日光灯管在头顶闪烁，光线在磨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林喻按照路辞晏的提示往楼梯方向走。走到三楼，拐过弯，一眼就看见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挂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被摩挲得发亮，上面刻着两个字：音乐。
有人开了灯在等他。
林喻在门前站定。
门内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笑声。
“进来吧。”一个女声说，“你比她们来得早。”
他推开了门。
音乐教室比林喻记忆中要大。墙壁刷成暗红色的护墙板，挂着几幅褪色的乐谱挂图。靠近窗户的位置摆着一架老式立式钢琴，琴身是深棕色的，漆面有部分已经磨出了木纹。窗户开得很大，外面是灰蒙蒙的学校操场和更远处沉默的钟楼。
钢琴前面坐着一个人。长头发。没有脸。但和之前所有无脸老师不同的是，她的身体轮廓比那些“成年人”更小更瘦，更像一个学生。她坐在琴凳上，背脊挺直，双手搁在键盘上，但没有按下。
“过来坐。”她的声音从身体里传出来，和刚才历史教室门口听到的一样，“钢琴边上有一把椅子。”
林喻看到了那把椅子。木质的，矮靠背，像是合唱课时给伴奏老师坐的。他走过去坐下，距离钢琴大约两米。
教室里很安静。窗外有风灌进来，乐谱挂图的边角轻轻翻动。
“你比她们早。”她的身体没有转过来，但声音是朝向他的方向，“历史课那个问题，你答对了？”
“关于鞋子的事。”
“你为什么会想到答案是鞋子？”
林喻想了想："因为你刚才说了她们这个字。"
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像是在偏头看他。
“你说进来吧，你比她们来得早。但你所有的老师都说同学们，不说她们。你用了指代明确的女字旁代词。所以我推测，你关注的不是所有学生，是特定的一群女生。”林喻说，“井边失踪的也是女生。如果你在记忆里反复重现这段经历，她们这个用法会成为习惯。”
沉默了几秒后，沈听溪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单立人的他？”
林喻有点懵：“你们那会是还没更新吗？
我们是有字幕的。”
然后她很轻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听起来很普通：“你不害怕我？”
“有点紧张，但不害怕。”林喻说，“你如果是想害人，不用等到上课。”
“你知道我是谁？”
“沈听溪。”
她的手从琴键上抬起来一瞬，又放回去。古旧的钢琴发出一串没有规律的声音。那个动作像是被名字戳了一下，本能的反应。
“你是怎么知道的？”
“首先，你比其他老师多了一样东西。声音里带了情绪。语文老师是空洞的，体育老师是沉闷的，历史老师是平的。但你的声音有起伏。你刚才笑的那一声，和我在教室里见过的人不一样。……林喻说，“而且你借过路辞潸笔记。虽然我并不觉得他的笔记有什么作用。高一开学，你从校门口搬书进来，他帮了你一把。”
她的手指又轻轻按下一个琴键。
“他居然还记得。”
“他记得。”
又是一阵沉默。窗外灰蒙蒙的光线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你提前来找我，”沈听溪的声音低了一些，“是想问什么？”
林喻没有犹豫：“自习课上那张试卷。背面那行字。如果回到那一天，我会说。后面没有写完。你想说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往生塔·明德私立高中（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