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往生塔·明德私立高中（4） 食堂有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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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百米。
谢临和路辞晏已经冲过了终点线。路辞晏停下后只是弯腰撑了一下膝盖，不过两三秒就直起身，用镰刀往地上一戳，靠着刀柄站着。
谢临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息。他抬头看了路辞晏一眼，眼神复杂。
陆北川也过了线。第四名林喻紧跟着冲过终点，然后是路辞潸。羡安和余未眠几乎是同时到达的，羡安最后几步还搀了她一把。
现在跑道上只剩下天权。他还剩最后三十米，但那三十米看起来像是永远也跑不完。他的每一步都踩得越来越浅，速度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天权抬起头，他拼尽全力往前冲，但跑道的阻力像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脚踝，他迈出去的距离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操场上的广播响了。
刺耳的电流声划破空气，然后是一个女声，尖细而平直：
“天权同学，时间到了。”
天权僵住了。他的身体停在跑道上，距离终点线还有大约十米。
他转过头，脸上挂着惊恐到了极点的表情，嘴张着，像是要喊什么，但声音没有从喉咙里出来。体育老师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预兆。那尊高大的无脸蜡像就站在了天权背后，伸出手，没有手指的光秃秃的手臂搭上了天权的肩膀。
“留堂。”他说。
然后两个人一起消失了。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没有血迹。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天权从纸面上抹掉了一样。
操场上只剩下八个人。
草坪边缘那些无脸人影消失了。一切恢复了最初的样子，除了跑道上少了一个人这一事实。
林喻站在原地，看着天权消失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塑胶跑道干干净净，把他存在过的最后证据也抹除的干干净净。谁也无法证明世界不是五分钟前被创造的。
谢临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调中还微微带着点郁闷：“我也差点没跑过她。”
他说的是路辞晏。少女还靠在镰刀上，看着谢临两人这边，得意的微微笑了一下
操场上只剩下八个人。风吹过枯黄的草坪，发出沙沙的声响。
系统提示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课间休息时间：15分钟。】
【下一节课：自习。】
【教室：高二（三）班。】
林喻收回目光。他在心里默数了一下，第一节课语文，少了开阳。第二节课体育，少了天权。
从十个到八个，两节课。
还有几节课？
他看向那座钟楼。它静静地矗立在图书馆后面。
“走吧。”他说，“回教室。”
到教室的时候，每一张课桌上都已经放好了一张试卷。
白纸，黑色油墨，左上角印着“明德私立高中高三模拟考试·数学卷”，林喻坐下来
教室里很安静。讲台上站着一个无脸的中年女老师，身形瘦小，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她没有像前两节课的老师那样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面朝着所有人。
没有声音。比说话更让人心里发毛。
林喻拿起笔，假装看题。题目都是高三数学的正常难度，没什么特别。但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纸面，寻找不寻常的地方。
在背面。
试卷底部，靠近装订线的位置，有一行用铅笔写的，极轻极浅的字迹：
“如果回到那一天，我会说——”
字迹戛然而止。像是写到这里被什么打断了。
林喻的心跳顿了一下。他翻转试卷细看，铅笔留下的凹痕很浅，但字形清晰，和封面上的笔迹一致。那句话没写完。但停在这里，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他抬头看了一眼讲台。无脸老师依旧沉默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他又看向斜后方的路辞晏。她正用笔在试卷上勾画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做题。
她的笔停下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没有抬头。
林喻收回视线，将试卷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动作很轻。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各有动作。余未眠在试卷边缘快速做记号，记录她看到的异常。羡安将试卷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林喻偷瞄了谢临一眼，他确实是在做题，但看起来答得不算顺畅，毕竟他高中毕业好几年了。
讲台上的无脸女老师忽然动了。
她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黑板。黑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自习课，请保持安静。声音超过三十分贝者——留堂。”
教室里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几分。没人知道三十分贝是什么概念。也没人想试。
林喻并没有去写数学卷。发了又不一定一定要写，没人说过一定要答完。他开始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发呆。注意到对面教学楼二楼的窗户后面，似乎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白色校服的影子，一动不动。但当他凝神去看，那影子却又不见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无脸女老师从讲台后走出来，推开教室门，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所有人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下一节是午休。”余未眠说，声音压得很低，“系统提示说可以去食堂。”
林喻站起身，把试卷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那行铅笔字还在：“我们学校食堂饭菜可不好吃，去食堂再找找线索吧。”他说。
明德高中的食堂在教学楼东侧，一栋两层的独立建筑。一楼是大厅，二楼据说是教职工餐厅，但门锁着。
推开食堂大门的瞬间，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各种味道混在一起，让人闻着难以给出一个好的评价。
大厅里坐满了人。
那些无脸的学生穿着明德的校服，一排一排地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放着餐盘。他们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但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握着筷子，有的端碗，有的在夹菜。每一个人的动作都被定格了
整个食堂像一张被突然拍下的照片。
正中央摆着一张空桌。桌面很干净，旁边站着另一个无脸的食堂阿姨，手里握着饭勺，面朝着门口的方向。
“坐那儿。”陆北川说。
白日梦想家和天枢分坐桌子两侧，泾渭分明。路辞晏在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把镰刀靠在桌沿，双手搁在桌面上，看起来像是准备等餐。
食堂阿姨走过来，在每人面前放了一个餐盘。餐盘里的东西一模一样：白饭、青菜、一块看不出是什么的肉、一碗紫菜汤。所有的食物都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味。
“请用餐。”食堂阿姨说。她的声音和语文老师一样空洞，说完就转身走回打饭窗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余未眠盯着餐盘，没有动筷子。
“这东西能吃吗？”谢临皱着眉问。
“能。”林喻拿起筷子，“副本里的食物不会有毒，还有可能包含一些信息。吃下去可能会有debuff，但死不了就行。”
他率先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没有任何异常。他咽下去之后等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
其他人陆续开始动筷子。谢临吃得很谨慎，像在应付什么任务。路辞潸把青菜挑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羡安从头到尾只在喝汤。余未眠几乎没怎么碰，用筷子拨弄着饭粒。
天枢那边，陆北川在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四周。天权和开阳已经消失了，他身边只剩路辞晏一个人。白发少女吃得很认真——她用筷子夹起白饭，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自然。吃了几口，她放下筷子，端起汤碗抿了一下，皱了皱眉，然后放回去。
“不合口味？”陆北川侧头问她。
“难喝。”路辞晏说。
这是林喻第一次听她在游戏里主动评价某件事物。他把注意力放回食堂。
大厅里那些无脸学生依旧保持着静止的姿态。但林喻注意到，他每吃一口饭，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无脸男生的“头”，就会朝他偏转一个不大的角度。他夹菜的时候也偏，他喝汤的时候也偏。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往生塔·明德私立高中（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