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觉得恶心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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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空旷，回声明显。
“沈大小姐怎么在这儿？”一道张扬的女声在走廊里响起。
林溪低着头站在门边，察觉一道陌生的目光在她侧脸打量，她微微偏过头，想侧过去背对着那人，一只手还轻轻拉着沈颂安的袖子。
她闭着眼，心跳七上八下，脑子乱成一团。
门怎么就开了？
是追她来的那人拉的门吗？认出她来了？……会找她麻烦吗？
林溪从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连跑的反应也只是遵循本能。
沈颂安的目光扫过门外那人。
外套是匆忙披上的，领子被揪得皱皱巴巴。里头的衬衫更是凌乱不堪，扣子歪斜地错开，几道明显的红痕印在侧颈的皮肤上，在薄汗的浸润下，泛着暧昧的光。
乌慈的脸色并不好看，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薄薄的眼皮向上一掀，露出一双瞳仁偏上眼白居多的下三白眼。
“我不能在这里吗？没听说今天体育馆被乌同学承包了。”
沈颂安淡淡一笑，垂眸，察觉余光里拽着她的那只手抖得厉害。于是手轻轻勾起来，捏了捏那人掌心。
在沈颂安这里乌慈断然讨不了好，更何况她的目的也并非沈颂安。于是哪怕对方的话十分阴阳怪气，乌慈还是扯着嘴角勾了个礼貌的笑。
视线一晃，落在沈颂安身后的女孩身上。
瘦瘦小小的，跑得倒是快，若非沈颂安推开门，乌慈还真没法找到她。
乌慈往前走了几步，偏头看她，“这位同学，你的排球好像掉器材室了。”
牵着的那人听见这话身体更加紧绷，沈颂安轻轻蹙眉。
根据林溪方才惶恐模样，再结合乌慈的话以及身上痕迹，沈颂安已然把事情拼凑了个大差不差。
沈颂安目光扫过一步步靠近的乌慈，面上的淡笑也褪了，只余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个世界怎么有那么多的败类。
不由自主烦躁起来，于是身后的林溪也受牵连，沈颂安十分不满地想：她怎么就怕成这样？
乌慈还没走到那人跟前，一道身影横跨一步挡在乌慈跟前，“我和她还有事，排球到时候器材室的老师会整理好的。”
乌慈其实有点不解。
刚才不是沈颂安开的门吗？现在又一副要护着这人的样子，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颂安脸色很冷。
乌慈笑了一下。
视线抬起来，对上沈颂安嫌恶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脸。她知道沈颂安的嫌恶是因为什么，于是眼神里那点礼貌的笑意褪去，她定定看着沈颂安。
“沈同学，我只是和这位同学说几句话而已。”知道她厌恶什么，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利弊权衡了，乌慈眨了眨眼，“你这样把她护在身后，很那个诶。”
沈颂安微微眯眼，走廊灯光在那双乌瞳里落成一个白点。她问：“很哪个？”
周围气氛骤冷。
走廊深处传来拍打篮球的声音，和几道隐约的说话声。
林溪深吸一口气，手稍微一挣就从沈颂安手里抽了出来。
往前走了一步，“这位同学，你找我什么事？”
虽然声音努力镇定，但还是泄露了颤音，两人同时偏头看去，视线落在那张微微红润的脸上。
五官长得有点好看，可惜脸像块煤炭——好吧像煤炭是有点夸张了，但是肤色不均，一块黑一块白的。
乌慈在心里评价了一番。
“你好，我叫乌慈，高三（5）班。”走过去，伸出手，像个很和善的同学。目光还在打量。
林溪也只好伸出手，“你好，林溪，高三（1）班。”
这样面对面反倒没有在走廊里追逃的时候可怕了——到底是人，不是鬼，也不是丧尸。
手握上去，感觉到一点点湿意，或许是两人追赶过程中出了一身汗，林溪手也是湿的。但不过一瞬林溪就想到了对方片刻之前在干什么。追上来很快，大概没有去洗手。
有点恶心。
嫌恶的表情落入乌慈眼中，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五官和气质，乌慈却感觉和沈颂安十分像。
心中冷笑。
沈颂安恶心也就罢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猝然用力，很紧地捏着她的掌。
林溪感觉到疼。
想要抽出。对方力气在她之上。
林溪疼得拧眉，抬头，对上一双十分凉薄的脸，眼皮很薄，眼睛细长，里面嵌着一颗小小的眼瞳，眼神里带着阴狠。
还好刚才跑的时候没回头看，一回头看见这样的人在追自己，简直比被鬼追还可怕。
用了很大力气才将手抽出，低头一看，红了一圈。
想也不用想，对方绝对是故意的。林溪抬眼瞪她。
说到底又不是她做错了，谁让他们非要在器材室？话说回来，居然是女生追出来吗……
“林溪同学，嘴巴严一点哦，不然要吃苦的。”
这会儿离得近了，乌慈能从女孩的脸、皮肤状态、身高、发质等大概判断出对方的家庭情况，再回忆方才跑的样子，大概是个胆小的，受了这一声警告，绝对不会往外说。
林溪微微垂眸，并不说话。
乌慈实在太高看她了，她想一想那画面不小心在脑子里闪过都觉得恶心，只有做噩梦的份，哪里还会和别人说。
低头扫了一眼她被捏红的手，乌慈装模作样道：“抱歉啊林同学，一时没收住力。”后退几步，目光扫过一旁没什么表情似是在发呆的沈颂安，转身走了。
直到乌慈的背影在视野里彻底消失，林溪才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一下松懈下来，歪着身体颤巍巍扶门往里走。
“这么怕吗？又不是鬼。”
沈颂安倚靠在门框处，走廊的光从一侧照进来，将那张脸映得半明半昧。
鼻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下，她眸光难辨的看向女孩，视线在那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瞳上停留片刻，又滑过她微微发抖的唇。
“现在没这么怕了。”林溪在第一排拉了张椅子坐下，低头把运动裤往上拉，“在走廊里跑的时候真的感觉鬼在追我。”
其实如果没有沈颂安在，她还是怕的。
把裤腿拉到膝盖以上，借着从门口漏进来的光，林溪看到膝盖破皮了，粉色的肉翻出来。
就是擦破皮了，没伤到里面的骨头，但很疼，林溪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两条膝盖都破皮了。只能等回家问问李嫂有没有创可贴……姜郁那里大概会有，她是医生。
简单做好了打算，林溪伸手揉了揉，还是很疼。
林溪咬了咬唇，把眼睛里的泪憋回去。
坐在椅子上缓了会儿，林溪抬头看去，沈颂安还靠在门上，半张脸被映得发亮，半张脸死死藏入昏暗。
林溪说：“颂安，刚才谢谢你为我说话。”
她听得出来，沈颂安刚才是为她出头。这样温柔的人，居然跟乌慈那么恶劣的人起了正面冲突，沈颂安真是个大好人。
“谢谢你呀，颂安。”
这会儿可以明目张胆叫颂安了——刚才贴在门上的时候沈颂安问她“还装不认识”，说明颂安是可以接受她的接近的，也是记得她的。
教室里没开灯，窗帘拉得死死的，所有的光只来自那扇开了的门。
“不用谢。”
空旷昏暗的教室里，沈颂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没有为你出头的意思，也没有护着你。确实有事。”
林溪看不清她的表情，“什么事呀？”
落在地上的影子动了动，沈颂安转身把门关好。
教室里又陷入昏暗，唯有靠着走廊的窗帘漏了一条缝，灯光从那条缝漏进来，月光似的冷。
昏暗灯光里，沈颂安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林溪原本很开心的，沈颂安不排斥她，还跟她说话，她当然开心。只是昏暗里沈颂安的脚步一声一声敲过来，很沉，很缓，不知道怎么的，林溪的心好似被提了上来。
一抬头，沈颂安的体温和气息靠了过来，笼罩着她。
沈颂安站在她面前，林溪的双腿自然分开一点间隙，下一秒沈颂安的腿就见缝插针地挤了进来，林溪一惊。
沈颂安的手臂抬起，在林溪惊颤的视野里划过，越过她肩膀，落在林溪的座椅靠背上。
“颂安……”
靠得太近了，林溪有点不舒服，身体不自觉往后，躲避那股气息的围剿。
她还在犹豫让沈颂安先撤开腿还是先撤开手，下一秒，沈颂安忽然俯身，朝她压下。鼻腔呼吸一点点逼近，扫在她的唇上，而后轻轻一飘，往一侧脸颊滑去。
“颂、颂安……”她吓得变成结巴，“你、你……你有什么事？”
她看不见沈颂安的脸，昏暗里听觉和嗅觉变得格外灵敏，她听见沈颂安沉沉吸了一口气，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很好闻。
后知后觉，她刚才跑出了一身汗。
沈颂安不喜欢她身上的汗味，林溪轻轻咬唇，又往后缩了缩，后背死死贴着椅背。
又侥幸地想：她今天出门之前喷香水了，手腕和耳后都喷了，说不准能压住她身上的汗味。
林溪吸了吸鼻子。
她鼻子好像坏了，除了沈颂安的气息，她什么都闻不到。
“沈颂安……”沈颂安不理人，林溪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怎么，“别靠这么近，我身上很多……”
“话好多。”
简短的几个字打断林溪的话。
“嗯？”林溪没反应过来。
沈颂安的气息从耳垂往下扫至侧颈，她听见沈颂安说：“身上喷的什么香水？”
林溪眨了眨眼，随后，漂浮的惶恐瞬间定下来。
心里开出了一朵小花，林溪很小声地说：“嗯……我不知道是什么香水。”
“不知道？”
林溪的确不知道，香水瓶上都是不认识的符号，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是姜医生给我的啦。”
本来想说姨姨的，想了想林溪觉得不太正式。
她眨了眨眼，很期待地问：“好闻吗？”
静了两秒。
她听到沈颂安问：“你觉得好闻吗？”
林溪说：“很好闻。”
沈颂安应该也喜欢。
下一秒沈颂安的气息和体温都远离了。
沈颂安直起身体，横在林溪身侧的手也收了回来。
林溪仰头看她，光线昏昧，她看不清沈颂安的表情，只能看见模糊轮廓。但大概分辨得出她在笑，所以沈颂安应该是蛮喜欢这味道的。
“看来你和姜郁关系不错。”
沈颂安支在她膝盖间的腿还没收回去，沈颂安好像是站不稳，腿往一边拐了一下，猝不及防撞在林溪受伤的膝盖处。
校服裤摩擦过赤裸伤口，在粉肉上滚了一下，林溪疼得“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
“抱歉。”
沈颂安的腿收了回去，林溪忙说：“没事的，不是很疼。”
她总是习惯撒这样的谎。
很疼，疼得她没去看沈颂安表情，也就没发现沈颂安脸上漠然的冷笑。
缓了好几口才回神，回神时发现沈颂安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扶着她的一条腿贴近。随即，淡淡的凉意在她滚烫的伤口上吹过。
“没事的，颂安。”
沈颂安善解人意地没继续吹了，她没这伺候人的习惯。只是伸出手，好像在试探好朋友的伤情有多重，轻轻贴了上去。
沈颂安的手是凉的，贴上去并不疼。
但下一秒她开始揉了。
林溪的腿猛地往后一缩，脱离她掌控，“不用这样的……颂安，没事的，我回家擦点药就好。”
沈颂安低着头，看女孩膝盖上的伤口，昏暗中好像两潭寂静的湖水。
家。
唇齿静静吐出一个音节，沈颂安没什么表情地想：
已经把那当成家了吗？
其实知道是在无理取闹。
对方用这个字，不过是指一个落脚睡觉的住处，并非她理解的那种意味。总不能指望林溪说“我回资助人提供给我暂住的房子里擦点药”吧。
但没办法，谁让她是沈颂安呢。只好拜托善良的溪溪忍一下她的无理取闹了。
沈颂安抬眸，视线越过昏昧光线望向那张脸。
忽而问：“在器材室里看见什么了？”
林溪一愣。
不想脏了沈颂安的耳朵，于是不出声。
沈颂安却好像偏要她开口：
“乌慈让你嘴巴严一点，没让我嘴巴严。你要是跟我说，我答应你，我不说出去。你要是不跟我说，我可能会去问别人，指不定无意说出点什么，到时候乌慈知道了，可能会以为是你说的……溪溪，我并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满嘴谎话，说话却不缓不急。
林溪当然分辨不出来，只好开口：“他们在器材室里……那个。”
那画面太惊悚了，林溪其实没看清人，也不知道是谁，就知道有个人光着上半身的。
沈颂安淡声：“哦。”
片刻后林溪听到一点浅浅的笑声，紧接着听到沈颂安问：“你觉得她们怎么样？”
啊？
林溪不懂沈颂安怎么这么问，想了想，硬着头皮回答：“很恶心。”
教室里静了片刻。
“我也觉得，”沈颂安看着她，慢慢站起身，“非常恶心。”
视角随着动作变化，仰视变成彻底的俯视。沈颂安抬着下巴，唇角挂着笑，望着那一无所知的人。
觉得恶心就好。
这样你以后，也就会觉得姜郁和沈瑜恶心。
情绪逐渐敛入一双幽瞳中，沈颂安转身去开门。久违的光线落进来，将那张好看的脸映得明媚张扬，身后影子被拖得很长。
“颂安。”身后那人忽然叫她。
沈颂安回头，那张明媚温柔的脸又藏入阴影里。她眼瞳明亮，静等林溪接下来的话。
“刚才，是你推的门吗？”
，明天不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