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不合时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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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真大，体育馆也是真的大。林溪没想到电梯到了顶层之后，竟然还能顺着楼梯再往上走三层。
上面还有很多空教室，只是这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人，灯光也比楼下昏暗许多，看起来像是平时不怎么被使用的区域。
声控开关不太灵敏，林溪不得不走一步跺一步。到了崔黎那张纸条给出的地址前，林溪的腿稍微有点麻。
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林溪推开门。
吱嘎——
里面是黑的。
抬手在靠门的墙上摸了几下，林溪打开教室开关。
雪白灯光应声落下，照亮空荡荡的教室。教室里面桌椅很少，中间空荡荡的，地板映出天花板灯光的反光。
林溪往里走了几步。
一个人也没有，崔黎自然也不在。
是不是记错了？哎呀，当时不应该把那个纸条扔了的。
林溪当时没打算来，她觉得崔黎不是什么好人。
但花了一节课想了想，管她是不是好人，万一崔黎要的条件她真能给得起，能顺利摆脱乌慈倒也不错。
反正先来看看嘛，她又没说答应了。
林溪把教室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白光倾泻而下，光滑的地砖映出她亮堂堂的影子，像站在一片澄澈的水面上。
崔黎还没来，林溪等得无聊，在教室里转了圈，又绕到另一侧的窗户那边去。
哗啦一声拉开窗帘，她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窗户外头不是明亮的天，而是一片漆黑。像是暗窗，对面或许是一堵墙，除了自己的倒影和深不见底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林溪凑过去，眼睛几乎贴上玻璃，却依旧只能看见一片沉沉的黑。
怪可怕的。
这窗户能打开吗？
林溪刚要琢磨，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她连忙转过身，崔黎正从门口进来。
不止崔黎一个人，跟着她进来的还有两个女生，手上拿着两杯奶茶，懒洋洋的，一进教室目光就在林溪身上打量，随即交换视线，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久等了。”
崔黎走过来，将一杯奶茶递到林溪面前。
林溪没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谢谢，我不喝奶茶。”
崔黎笑了笑，没说什么，低头拆了吸管，插进去。然后朝林溪靠近了一步，俯身朝她靠近，抬手将奶茶杯口抵到她唇边：“吸一口试试味道。”
林溪只好张开嘴。
教室的灯光很亮，每一处细节都很清晰。
晶莹红润的唇轻轻启开，因为紧张，只敢张开很小的一道缝，低头，小心翼翼地含住吸管头。崔黎的手忽然晃了一下，那根粗吸管便戳到了她的牙龈，女孩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分明是疼的，却没有出声。
只是喉咙轻轻一动，甜腻液体迅速攀升进入透明的吸管里，再涌入那张小小的唇。
雪白的肌肤包裹着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溪往后退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谢谢……很好喝。”
“那就把它喝完吧。”崔黎眯着眼笑了笑。
抬眸，琥珀色的瞳孔里浮起一丝茫然，林溪迟疑地伸出手，想去接那杯奶茶。
崔黎却摇了摇头。
“就这样喝。”她将林溪伸过来的手轻轻拨到一边，另一只手扶着奶茶，吸管不近人情怼进她唇齿：“我帮你拿着，不客气。”
林溪不迟钝，吸管戳进口腔时有点疼，这会儿崔黎的手越来越低，她不得不跟着弯着腰低下头去够吸管。她知道崔黎在为难她。
这种为难，和乌慈给她的那些难堪与欺辱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
女孩垂着眼睫，低着头，动作乖顺地含住吸管，吮吸。
为了衔住那根管子，粉白的唇只好微微嘟起。唇瓣晶莹润泽，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
崔黎垂眼看她，忽然很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黑色的窗玻璃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女孩低着头，未曾察觉周围四道灼热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
窗后，黑暗笼罩，人影静坐。
女孩乖顺低头的模样，尽数映入那双漆黑的眼眸。
沈颂安冷冷地想：她是蠢货吗？
对面声音听不真切。
听不见她被呛到时细微的咳嗽，听不见喉咙滚动时吞咽的声响，也听不见或急促或平缓的呼吸。眼前只有画面，像在看一出皮影戏，在很近的地方播放。
色调黑白的画面，偏偏被琢磨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活色生香。
心脏被搅得有点难受，因而目光渐渐变得很沉重。
落在那人玲珑的侧脸，樱红的唇瓣，最后潮湿地攀附在那截雪白的颈子上。
画面静了下来。
女孩直起身，红润的唇一张一合的，脸上仍挂着客气的笑。
对面的崔黎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眨了眨眼，似在思考。随即又抬眸，那双眼睛总是格外好看，因而即使是明显虚伪的表情，她也能做得格外灵动。
这时的虚伪就不算虚伪了，在旁人看来，像勾引，像欲擒故纵。
所以崔黎往前了。
揽住她的腰，扶住她的身体，将受惊的女孩困在怀里，附耳说了句什么话。
应该是句很下流的话。
以至于那个从来笑脸相迎的女孩，表情僵了一瞬，随即那张暂且算得上漂亮的脸蛋上，浮起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恼怒，因而显得更生动了。
她猛地抬手推开崔黎。
崔黎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推开的胸口，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冷了。
抬手一掷，那只还剩大半杯的奶茶正中女孩的胸口。
浑浊的液体从杯口溅出来，泼在她的下巴上、脖颈上，顺着锁骨的凹陷往下淌，浸湿白色校服衬衫的领口，布料变得半透明，贴在皮肤上。
她被人捉住了。
那两个一直站在角落的女孩一人一边抓住林溪的手臂，将她反拧着压住肩膀，迫使她弯下腰，动弹不得。崔黎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忽而伸手，把她的脑袋压在窗户玻璃上。
林溪额头重重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颂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近距离地，和她对视了。
眼睛好红，像兔子，好可怜。
眼眶里蓄满了水光，晃晃悠悠的，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慌乱地颤动。
好像在看她，好像在朝她可怜地求救。
但这面窗户是单向的，林溪不可能看得见她。
沈颂安面无表情地看着。
校服外套被扯开，露出里面被奶茶浸湿的半透明衬衫。女孩的挣扎变得猛烈起来，嘴巴快速张合，似在和崔黎商量有无协商的可能性。
可惜，崔黎好像并没有给出女孩想要的答案。
她开始拼命地扭动，嘴巴张得很大。
沈颂安什么也听不见。
只能看见她的喉咙在剧烈地起伏，看见她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顺着被压扁的脸颊滑落，在玻璃窗上流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冰冷的玻璃上，一层白茫茫的水雾模糊了沈颂安的视线。
她淡漠地移开目光，看向昏暗中的一点。
其实对林溪这样的人没有太大的兴趣。
很聒噪，得寸进尺，爱撒谎，喜欢耍小聪明，但又不是很聪明。
昏暗在眼前流动起来。
隐隐还有了风声。
走廊的声控灯明灭相接。
——砰！
一脚踹开教室大门，回音明显。
林溪才把两个碍手碍脚的女生踢开，拽着崔黎往下滚，坐在崔黎腰上，高高扬起手正要抽她一耳光，随即听见门口动静。
几道视线同时望向门口。
门外出现一个不太可能，也不太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嗯？
沈颂安？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路过还是……？
十目相对，彼此都很茫然无措。
加速的心跳还未平复，沈颂安望向地上翻滚的四人。
方才还处于劣势的林溪一打三，刚把两个帮忙的女生踹到边上，正骑在鼻青脸肿的崔黎身上。
她望着沈颂安，眼周刚褪下去的红色又漫了上来，下意识撇了下嘴，眼圈再次泛起水光。
趁着崔黎还在茫然，林溪眼疾手快抽了她响亮的一耳光，慌里慌张爬起来，红着眼圈摇摇晃晃地朝沈颂安飞扑过去。
沈颂安被撞得往后踉跄几步，扶着门框才不至于摔倒，另一只手则下意识搂着怀里那人，听她抽抽噎噎道：“沈颂安，她们欺负我呜呜……”
崔黎被那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火辣辣疼。听见林溪这话，顿时忍不了了，忍着痛扭头过来：“林溪你他爹的谁欺负谁——”
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沈颂安垂眼看她，冷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崔黎心沉了一下，低下头去。
明明看今天林溪和沈颂安的对话，两人分明不熟，是林溪硬着脸皮贴上去的，沈颂安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而且看林溪刚才扑过去，沈颂安也没有把人推开。
怎么回事？真给林溪舔上了？
旁边两个女生见情况不对，连忙把她扶起来，躲在沈颂安怀里那人余光似瞥见三人，又猛地往沈颂安背后一缩，好似怕得不得了。
崔黎：“……”
打她的时候比谁都狠，这会儿装什么呢？沈颂安要是不来，指不定是谁吃苦头。
“沈同学，误会啊。”崔黎扯了下嘴角，想挤出个笑来。话没说完，忽然觉得鼻下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淌了下来。
抬手一抹，是血。
旁边的同伴连忙递纸巾过来。
崔黎捂着鼻子，瞥了一眼缩在沈颂安身后的林溪，又落回沈颂安脸上，“一场误会而已。沈同学你也看到了，我和她……谁吃的亏多，一目了然吧。”
她有点站不稳，头有点晕。两个女生见状连忙一左一右架住她，半拖半扶地把她带出教室。
教室里一地狼藉。
奶茶泼了一地，褐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蜿蜒。林溪的外套被扔在地上，沾满了奶茶渍，上面还印着几个凌乱的鞋印，显然被人踩过。
沈颂安刚要回头查看林溪状况，一直拽着她衣摆的手松开了。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慌张看了沈颂安一眼，眼泪忽然就决堤了。
其实长得也没有很倾国倾城，哭起来更是皱巴巴的一团，更是没有多少可看性，也并不惹人怜爱。沈颂安默默叹了口气，回头把门关上。
林溪捂着嘴，靠着墙慢慢蹲下去，呜咽的声音逐渐明显，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发泄出来。
女孩渐渐失了力气，从蹲着的姿势滑落，跌坐在地上。
两条细白的腿向后折去，靠近大腿|根部的肌肤上，几道红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其实不止腿上，林溪身上到处是痕迹。
衬衫被奶茶淋湿了大半，布料变得半透明贴在身上，领口的扣子也被扯坏了几颗。头发上沾了奶茶，又或是汗水，一缕一缕的，贴在因为运动和哭泣而白里透红的脸上。
沈颂安看了片刻，觉得有点非礼勿视。
于是偏过头去，把身上外套脱下来。俯身，轻轻盖在林溪不断抖动的肩上。
手还没收回来，就听见那人吸了吸鼻子问：
“沈颂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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