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修仙日记》白白白耶

37、第 37 章 正月廿一，

　　正月廿一，巡田的泥埂被夜雨泡发了，踩下去陷半脚。林穗安深一脚浅一脚挪完十亩地，玉简里添了五处“水淤”。渗水籽布袋空了大半，松土粉只剩底。她没去庶务堂补领，一点半贡献点够买三斤米。

　　回院先看墙角。灰泥裹着的疖子又拱开几道裂口，铁锈汁水渗出来，凝成暗红晶线，歪歪扭扭爬过冻土，离那株玉髓草根只差三指远。草叶尖蜷着，蒙了层灰气。

　　林穗安舀了瓢凉井水泼过去。滋啦一声，晶线末端冒起白烟，新淌的汁水暂时凝住。可晶线靠草根那截早硬了，像条暗红蜈蚣趴着。

　　林穗安日记庚子年正月廿一 雨泡土

　　疖子淌的水快碰到玉髓草了。泼水凝住新淌的，旧凝的扒不掉。
　　渗水籽快没了，巡田耗材不够。庶务堂的扣点刀子快，不敢领。
　　柳烟师姐给的冻海苔腥气小了点。青鳞崽子喂顺了，丢下去就吞。冰下青光稳了，不撞冰。册子记满三页。

　　午后雨歇，云缝漏点惨白光。林穗安揣着糙皮册子去丹房后库。库门半敞，里头垒满藤筐，海腥味混着药气。柳烟挽着袖子在点筐，细眉微蹙，指尖在厚册子上划得飞快。

　　“柳师姐。”林穗安站门口。

　　柳烟抬头，细眉一挑：“林师妹？苔不够了？”她拍拍手上灰，月牙眼弯起来，“那崽子嘴刁，喂顺了食量见涨吧？”

　　“苔还有。”林穗安递过册子，“疖子闹得凶，火毒快燎着灵草根了。师姐可知除了寒髓散，还有别的治法？”

　　柳烟接过册子翻看，指尖划过工整的记录。“火毒淤地……寒髓散是快，可价咬手。”她合上册子，细眉又蹙起，“倒有个土法子——找‘阴生蕨’，捣汁混寒潭泥敷疖子。阴生蕨喜潮怕光，后山北崖背阴石缝里兴许有。汁水寒性重，能拔火毒，就是效力慢，得日日换。”

　　阴生蕨。林穗安记下名字。“谢师姐指点。”

　　“客气啥。”柳烟把册子还她，又拖出半筐冻海苔，“这筐潮气重，算添头。那崽子这几日灵气波动稳当，你养得用心。”

　　回程绕道后山北崖。崖壁背阴，石缝里苔藓湿滑。林穗安扒开几丛腐草，真见着几株巴掌高的蕨草，叶子乌绿肥厚，掐断梗子冒出清亮汁水，沾手冰凉。她小心采了十来株，用油布包好。

　　林穗安日记庚子年正月廿二阴

　　北崖采了阴生蕨，汁水冰手。捣烂混上寒潭黑泥，糊了疖子。腥臭。
　　敷上去白烟小了点，疖子鼓胀的劲头好像缓了些。得天天换药，麻烦。
　　青鳞崽子喂食时辰准。冰下青光吃饱就沉底，懒洋洋的。册子记到第五页。

　　新糊的蕨泥压住疖毒，玉髓草叶尖灰气褪了点。林穗安刚松口气，巡田又遇新症。丙七十九区南头两垄，苗叶无端打蔫，灵气探进去像钻了棉絮，软绵绵提不起劲。玉简浮出红字：“地气虚乏，疑肥力流失。报司核。”

　　灵谷司张师兄打着哈欠听完，玉板一划：“邻田丙七十八私埋引灵桩过界，窃地气。扣丙七十八田主贡献点五，补丙七十九‘固本肥’十斤。”十斤沉甸甸的褐土肥扛回来，撒下去，蔫苗还是蔫。

　　林穗安日记庚子年正月廿三风冷

　　南头两垄苗蔫了。固本肥撒下去像石沉水。张师兄罚了邻田五点，顶啥用。
　　阴生蕨泥换第二回。疖子不淌铁锈水了，裂口结出青黑色硬痂。底下还闷闷地热。
　　冻海苔添头快喂完。柳烟师姐心细。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李铮站在门口，肩上落着灰，手里捏着半块烤糊的饼。

　　“周通蹲丹房库房门口三天了。”他声音闷在饼里，“孙执事松口，燥石粉按一钱四点半收。蚀骨藤废渣管够，就是……”他顿了顿，“库房杂役要抽三成利。”

　　三成利？林穗安皱眉。一钱粉四点五，抽掉三成，到手三点一五。周通熬粉费火耗神，李铮守阵盘伤眼，这点钱不够塞牙缝。

　　“不划算。”林穗安摇头。

　　“周通也这么想。”李铮咽下饼渣，“他打听到，百草阁收‘净火粉’的价是六点一钱。咱的粉子成色不差，就是没门路递进去。”

　　净火粉？林穗安想起柳烟清亮的眼睛。丹房和百草阁同属内门，兴许……

　　“我想法子问问。”她道。

　　李铮点点头，没再吭声，转身走了。

　　林穗安日记庚子年正月廿四化冻

　　周通憋着火。丹房抽三成利，黑。
　　百草阁价高，没路子。
　　柳烟师姐在丹房，兴许能搭句话？可刚承了人家指点采蕨的情，又开口求事……

　　换第三回蕨泥时，疖子硬痂裂了条缝，渗出几滴清亮的黄水，没烟也没味。林穗安指尖凝气探了探，痂下火毒散了大半，只剩点虚热。阴生蕨的寒性拔根了。

　　玉髓草叶尖的灰气褪尽，晨露凝得比往日大些。

　　林穗安抱着空藤筐去丹房后库。柳烟正对账，细眉拧着，炭笔在厚册子上戳出个洞。

　　“柳师姐。”林穗安放下筐。

　　柳烟抬头，月牙眼弯起来：“哟，救草英雄来了？疖子消停了？”

　　“拔净了。”林穗安把新记的饲养册子递过去，“亏得师姐指路。阴生蕨顶用。”

　　柳烟翻着册子，指尖划过工整的“青光沉稳，未撞冰”几字，笑意更深：“小事。这崽子养顺了，月底考评我给你添句好话。”她合上册子，细眉一挑，“有事？”

　　林穗安喉咙发紧：“师姐可认得百草阁收药材的人？我们熬了些燥石粉，成色不差，想递进去试试。”

　　柳烟指尖敲着册面，月牙眼眯了眯：“百草阁掌验药的是陈老抠，眼毒心黑。”她忽地一笑，“不过嘛……他小徒弟管收杂料，前几日还跟我讨冻海苔渣子喂火龟。明儿未时，你带罐粉来，我领你撞撞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