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姚无悸》竹绯芙

20、《寒潭结界，影阁再现》 第二

　　第二十章

　　天刚蒙蒙亮，祁棠棠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睁眼时正看见九媚璃蹲在火堆旁，尾巴尖卷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奇怪的符文。

　　“你画什么呢？”祁棠棠揉着眼睛坐起来，火堆已经只剩残烬，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

　　九媚璃抬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格外明亮：“寒潭的结界图，我以前听族里的老狐狸说过，那结界是用前使的仙力布的，得用莲心佩才能打开。”她指了指地上的符文，“你看这纹路，和你们那玉佩上的莲纹是不是很像？”

　　祁棠棠凑近一看，果然，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组合起来，竟真的像一朵半开的莲花。“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那两位‘难舍难分’的醒了再说。”九媚璃朝门口努了努嘴，祁棠棠探头望去，只见姚玉言和祁冥祀并排靠在门槛上睡着了，祁冥祀的头歪在姚玉言肩上，手里还攥着那枚莲心佩，姚玉言的手虚虚护在他腰侧，玄色流苏从两人交叠的衣袖间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祁棠棠悄悄退了回来，撞了撞九媚璃的胳膊：“别乱说。”

　　九媚璃嗤笑一声，刚要说话，就见清槐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几只野果：“醒了？正好，吃点东西垫垫，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寒潭。”他瞥见门口的两人，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啧，这睡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小夫妻。”

　　这话正好被醒来的姚玉言听见，他猛地抬头，耳根瞬间泛红，祁冥祀也被惊醒，茫然地看着周围，直到意识到自己靠在姚玉言肩上，才慌忙坐直，脸颊烫得能煎蛋。

　　“咳。”姚玉言轻咳一声，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祁冥祀低着头，指尖摩挲着莲心佩，刚才睡着时，他又做了那个梦——玄甲将军倒在血泊里，玄衣身影抱着他痛哭，嘴里反复喊着“楠栩”。这一次，他看清了玄衣身影的脸，竟与姚玉言有七分相似。

　　“怎么了？”姚玉言走到他身边，见他脸色发白，以为是伤口不适，“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祁冥祀摇摇头，将梦境压在心底，“我们快走吧。”

　　几人再次上路，气氛却比昨天融洽了些。九媚璃缠着祁棠棠讲人间的趣事，清槐偶尔插两句嘴，逗得祁棠棠笑个不停。姚玉言和祁冥祀走在后面，虽然没说话，却总在不经意间靠近，手臂时不时碰到一起，像有无形的线在牵引。

　　快到寒潭时，九媚璃忽然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瞳孔警惕地看向密林深处：“有人跟着我们。”

　　清槐折扇一收，灵力瞬间灌注其上：“是影阁的人？”

　　“不像，气息更隐蔽，像是……天界的。”九媚璃皱着眉，“而且不止一个。”

　　姚玉言眸色微沉，他也感应到了，那些气息很淡，却带着天界特有的仙泽，显然是受过正统训练的天兵。“继续往前走，别回头。”他低声道，“寒潭结界能挡住他们。”

　　果然，刚靠近寒潭，身后的气息就消失了。寒潭位于山谷底部，潭水碧绿如翡翠，冒着丝丝寒气，潭边立着块巨大的青石，上面刻着与莲心佩一模一样的莲纹，正是结界的入口。

　　“就是这里。”九媚璃指着青石，“把莲心佩放上去试试。”

　　祁冥祀依言将玉佩放在莲纹中央，玉佩刚一接触青石，就发出耀眼的光芒，潭水剧烈翻涌起来，青石上的莲纹一个个亮起，组成一道完整的光门。

　　“成了！”九媚璃眼睛一亮，刚想往里冲，却被姚玉言拉住，“等等，里面可能有机关。”

　　话音未落，光门内突然射出无数冰箭，带着凌厉的寒气直扑几人。祁冥祀反应最快，长剑出鞘，剑气将冰箭一一挡开，清槐折扇化剑，护在祁棠棠身前，九媚璃则甩出九尾针，精准地射中冰箭的来处。

　　冰箭散去，光门内传来低沉的笑声，阴冷刺骨：“神尊大人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一道黑影从光门内走出，周身笼罩着黑雾，看不清样貌，只有袖口那团黑雾图腾格外显眼——正是之前在竹林里出现过的影阁之人。

　　“你是谁？”姚玉言冷声问，仙力在掌心凝聚。

　　黑影低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帮我打开了结界，省了我不少功夫。”他看向祁冥祀，“尤其是你，前使的‘容器’，真是天生的钥匙。”

　　“容器？”祁冥祀攥紧长剑，“你什么意思？”

　　“住口！”姚玉言怒喝一声，青光乍现，直扑黑影，“敢挑拨离间，找死！”

　　黑影侧身躲过，黑雾散开，露出里面的人——竟是之前遇到的墨常茹！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神尊大人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你以为帝君让你查魔修是真的吗？他是……”

　　姚玉言的动作行云流水：“不需要你多嘴，你修魔已是重罪，还不速速受死。”

　　墨常茹笑的更加诡异：“神尊大人别急啊。”转身看向祁冥祀：“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祁冥祀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确实想知道，那些零碎的梦境、心口的抽痛、与楠栩相似的面容，还有这枚自出生就伴随他的莲心佩，到底藏着怎样的关联。

　　“真相？”他抬眼看向墨常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墨常茹笑得更欢了，黑雾在她周身缭绕，像一群躁动的蛇：“不然呢？你以为为何莲心佩独独认你？为何你能感应到前使的记忆？为何……”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姚玉言，“连神尊大人都对你另眼相看？”

　　“因为你身体里住着楠栩的残魂啊。”她一字一顿，像敲在冰面上的重锤，“霁雪帝君当年用莲心佩锁住他一缕残魂，找了个刚降生的婴儿做容器，也就是你，祁冥祀。”

　　祁冥祀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青石上，后背传来冰凉的触感，却抵不过心口的寒意。他想起梦中玄衣身影抱着楠栩痛哭的模样，想起姚玉言与那身影相似的侧脸，想起父帝看自己时复杂的眼神……

　　“不可能。”他摇头，声音嘶哑，“我有自己的人生，有我的家人，我不是谁的容器。”

　　“家人？”墨常茹嗤笑，“你以为帝君为什么大费周章，楠栩毕竟是天界的人，元神难以彻底消除，你以为你的父皇真把你当亲儿子？你以为他为什么如此恨你，因为帝君亲手杀了他的皇后呀！他不过是奉旨看管‘容器’的狱卒罢了，等你转世投胎成了凡人，就可以彻底的把你消灭了呀！”

　　“你闭嘴！”祁冥祀怒喝，长剑直指墨常茹，剑气带着他的怒火，割得空气嘶嘶作响。

　　姚玉言瞬间挡在他身前，青光大盛，将祁冥祀护在身后：“冥祀，别听她胡说。”他看向墨常茹，眼神冷得像寒潭的冰，“你处心积虑引我们来此，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墨常茹舔了舔唇角，眼神贪婪地盯着祁冥祀，“自然是取走楠栩的残魂。有了这缕前使残魂，再加上神尊大人的心头血，我就能炼制出最厉害的魔丹，到时候天界魔界，还不是我说了算？”

　　她忽然抬手，黑雾化作数条藤蔓，直扑祁冥祀。姚玉言玉箫出鞘，箫身青光流转，将藤蔓一一斩断：“清槐，带棠棠和九媚璃先进结界！”

　　“好！”清槐折扇一挥，卷起两道风，将祁棠棠和九媚璃护在中间，“你们小心！”

　　九媚璃却不肯走，九尾展开，挡在结界门口：“要走一起走！我倒要看看这老妖婆有什么本事！”

　　祁棠棠也握紧腰间的软鞭：“我也留下帮忙！”

　　墨常茹见状，笑得更诡异了：“也好，正好一网打尽。”她双手结印，黑雾翻涌，竟化作无数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分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冥祀，护住自己！”姚玉言对祁冥祀道，玉箫一横，吹奏起来。箫声清越，却带着凌厉的灵力，将靠近的分身震得粉碎。

　　祁冥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混乱，长剑出鞘，与姚玉言背靠背站着。剑光与青光交织，在寒潭边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玉言，左后方！”祁冥祀提醒道，长剑横扫，斩断偷袭的黑雾藤蔓。

　　姚玉言箫身一转，精准地击中那个分身，同时反手一掌，将右侧的偷袭者震退：“小心脚下！”

　　两人配合默契。祁冥祀的剑刚猛凌厉，姚玉言的箫灵动变幻，竟将数十个分身挡在外面。

　　墨常茹的本体藏在黑雾深处，看着这一幕，眼神愈发阴冷：“倒是默契得很。只可惜，一个是注定要被抽走残魂的容器，一个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真是可怜。”

　　她的话像毒针，刺向祁冥祀的心口。他挥剑的动作顿了顿，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分身抓住空隙，黑雾化作利爪，直扑他的胸口。

　　“冥祀！”姚玉言惊呼，想回身救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祁冥祀胸前的莲心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黑雾利爪弹开。

　　祁冥祀猛地回神，胸口的莲心佩烫得惊人。他看向姚玉言，对方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玄衣身影。

　　“我不是容器。”祁冥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是祁冥祀！”

　　他顿了顿，握紧长剑，看向墨常茹：“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姚玉言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暖意。他抬手，与祁冥祀的手在半空相触，灵力交汇的瞬间，莲心佩的光芒与玉箫的青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强大的屏障。

　　“一起收拾她。”姚玉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祁冥祀点头，唇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

　　寒潭的水还在翻涌，结界的光门忽明忽暗，却挡不住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在黑雾弥漫中，愈发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