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姚无悸》竹绯芙

21、《潭底秘辛，前尘碎片》 第二

　　第二十一章

　　墨常茹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姚玉言脸色煞白，握着玉箫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他从未怀疑过父帝，可墨常茹的语气太过笃定，那些被刻意掩盖的过往，仿佛就在眼前裂开一道缝隙。

　　“一派胡言！”姚玉言厉声斥道，青光大盛，直逼墨常茹，“父帝清正廉明，怎会做出这等事！”

　　墨常茹却不躲闪，任由青光擦着她的发丝掠过，黑雾在她周身翻涌，将攻击化解于无形：“清正廉明？神尊大人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前使为何会有‘叛变’之名？不过是碍了帝君的路罢了。”

　　她抬手指向寒潭：“不信？那就自己去看。潭底有前使留下的本命灯，灯灭则魂散，灯亮……”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则证明我说的句句属实。”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黑雾突然暴涨，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光门深处。清槐折扇一挥，想拦住她，却被黑雾中飞出的毒针逼退。

　　“别追！”姚玉言拦住他，目光紧锁寒潭，“先去潭底看看。”

　　祁冥祀站在原地，手指冰凉，墨常茹的话像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回响。他是容器？楠栩的残魂在他身体里？那他这十几年的人生，算什么？

　　“阿祀？”祁棠棠扶住他的胳膊，担忧地看着他，“你别听她胡说，你就是你啊，我永远是你阿姐。”

　　祁冥祀抬头，对上姚玉言的目光，那里面有担忧，有挣扎，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长剑，“去潭底看看就知道了。”

　　九媚璃用灵力在潭面结了层冰桥，几人踏冰而行，越往深处走，寒气越重，潭水泛着幽幽的绿光，照得人脸色发青。潭底果然有座石室，石门上刻着玄奥的符文，正是楠栩的灵力所化。

　　祁冥祀将莲心佩按在石门中央，符文瞬间亮起，石门缓缓打开。

　　石室不大，正中央的石台上，果然放着一盏琉璃灯，灯芯是淡紫色的，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灯旁还放着一支断了的玉箫，和姚玉言那支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暗沉些，显然饱经风霜。

　　“本命灯还亮着！”清槐惊讶道，“这说明前使的残魂真的还在！”

　　姚玉言走到石台前，指尖轻抚过断箫的裂痕，那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他梦中见到的画面重叠。他忽然想起父帝书房里那幅被藏起来的画，画中男子手持玉箫，笑容清俊，正是楠栩。

　　“他真的没有叛变。”姚玉言的声音有些发颤，“本命灯若沾了魔气，会变成黑色，可这盏……”

　　“是纯净的仙泽。”祁冥祀接口道，他走到石台前，琉璃灯的光芒照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迷茫，“可墨常茹说，我是他的容器……”

　　话音刚落，琉璃灯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灯芯的光芒暴涨，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无数光影从灯中飞出，在石壁上组成画面。

　　那是万年前的战场，玄甲将军楠栩手持长箫，正与魔尊重创，事后却说他是叛徒，楠栩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的却是霁雪帝君冷漠的脸。

　　“为什么？”楠栩的声音带着血沫。

　　霁雪帝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为了天界安稳，只能委屈你了。”

　　画面一转，是霁雪帝君抱着重伤的谢归栩，将他放入冰棺，手中握着莲心佩，低声道：“楠栩，你还真是死皮赖脸的不愿意走啊……放心我会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

　　再后来，是人间的皇宫，刚出生的婴儿攥着半枚莲心佩啼哭，霁雪帝君站在窗外，望着襁褓中的婴儿，眼神复杂：“就叫你冥祀吧，祁冥祀。”

　　光影散去，石室重归黑暗，只剩琉璃灯还在微微闪烁。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九媚璃都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父帝他……”姚玉言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一直敬重的父帝，竟然是这种人？

　　祁冥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原来他的名字，是霁雪帝君取的；他贴身戴的玉佩，是楠栩的魂魄；他梦中的画面，是楠栩的记忆……

　　“所以，我到底是谁？”祁冥祀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破碎的茫然，“是祁冥祀，还是楠栩？”

　　姚玉言猛地抬头，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坚定：“你是祁冥祀！”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些记忆是楠栩的，但你这十几年的喜怒哀乐，你的坚持，你的善良，都是属于祁冥祀的。谁也不能否定你的存在。”

　　祁冥祀望着他，姚玉言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驱散了他心底的迷茫。他忽然想起在猎户小屋外，姚玉言说的那句“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神尊大人……”祁冥祀的声音有些哽咽。

　　“叫我玉言。”姚玉言打断他，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了泪水，“以后，叫我玉言。”

　　石室之外，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墨常茹的声音带着狂笑传来：“找到你们了！楠栩的残魂，还有神尊大人的心头宝，这下可真是大丰收啊！”

　　姚玉言眸色一沉，将祁冥祀护在身后：“清槐，护好棠棠和九媚璃。”

　　“放心。”清槐折扇一扬，灵力蓄势待发。

　　祁冥祀握紧长剑，与姚玉言并肩而立。无论他是谁，无论前路有多少秘密和危险，这一刻，他都想和身边的人一起面对。

　　潭底的寒气似乎更重了，却掩不住两人交握的掌心，那一点点正在蔓延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