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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藤缠道阻,祁言知心》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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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藤蔓瞬间疯长,祁棠棠手腕一翻,长鞭“啪”地甩开,她本想借力将藤蔓拽断,谁知那藤蔓沾了魔气,竟顺着鞭身往上爬,尖端还冒出细小的倒刺,瞬间勾住了鞭穗的流苏。
“啧,还挺黏人。”祁棠棠用力回扯,藤蔓却越缠越紧,连带着她的手腕都被拽得生疼。
清槐在一旁看得清楚,折扇“唰”地展开,精准地从藤蔓缠结处划过,断口处的倒刺应声而落。
“用鞭子跟这些东西较劲?”他收剑回扇,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扇子往她鞭梢上敲了敲,“祁姑娘,你的鞭子是用来抽人的,不是用来拔河的。”
祁棠棠瞪他一眼,却没反驳,刚才确实是她急了。她正想收鞭,却见断藤处冒出更多嫩芽,竟顺着地面往她脚边游过来。清槐眼疾手快,扇子再次化剑,剑气在她脚边划出半圈白光,将嫩芽拦腰斩断:“站我身后。两人一攻一守,倒比先前顺畅了不少。
藤蔓疯长的路段刚过一半,姚玉言忽然停步,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两下:“这些藤蔓的魔气很散,不像是自然滋生,倒像是有人故意用阵法催出来的。”
祁冥祀握紧长剑,目光扫过四周:“是冲着我们来的?”
“未必。”姚玉言俯身,拨开一片沾着露水的落叶,叶背隐现淡淡符文,“阵法简陋,更像……未完成的陷阱。或许是之前的魔修仓促留下的,被我们撞上了。”
前面传来祁棠棠的轻呼。祁冥祀下意识想回头,却被姚玉言按住肩膀:“他们应付得来。”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力道,“先破阵,不然藤蔓会越生越多。”他眉头刚皱起,手腕就被姚玉言轻轻碰了下:“这里,阵眼在树根下。”
“需要怎么做?”他收敛心神,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
“用你的剑气。”姚玉言抬手指向一棵老槐树,“那树根缠着阵旗,剑气要稳,不能震碎周围的符文,否则会触发反噬。”
祁冥祀提剑上前,在藤蔓间划过利落的弧度。他的剑法偏刚猛,此刻却要收着力道,剑刃离树根还有半寸时,手腕忽然微颤,不是不稳,是身后传来祁棠棠的呼声,让他分了瞬间的神。
“当心。”姚玉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有只手轻轻搭在他握剑的手上,帮他稳住了剑势。
温热的指尖覆上来。祁冥祀浑身一僵,剑气差点失控,好在姚玉言及时收力,只轻轻一推,长剑便精准地挑出了树根下的阵旗。藤蔓瞬间停止疯长,叶片上的青紫色也淡了些。
“多谢。”祁冥祀收剑。
姚玉言却像没事人似的,转身道:“清槐他们那边好像缠住了,去看看。”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的剑势收放比以前稳多了。”
穿过一片密藤时,头顶突然坠下一团缠满倒刺的藤蔓球。清槐软剑上扬,本想直接劈开,却瞥见祁棠棠正抬着头,怕剑气溅到她,手腕急转改了方向——藤蔓球擦着他的胳膊砸在地上,倒刺瞬间勾住了他的衣袖,撕开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你胳膊!”祁棠棠的鞭子下意识往那藤蔓球上抽,力道大得让地面都震了震,“跟你说了小心点!”
清槐低头看了眼伤口,反而笑了:“祁大小姐这是心疼我?刚才还说我多管闲事呢。”他想扯掉勾住衣袖的倒刺,却被祁棠棠一把按住手。
“别动!”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袖口,倒刺勾得很深,直接扯会撕破皮肉。她抬头瞪他,“扇子呢?变剑割掉啊。”
“怕划伤你。”清槐的声音轻了些,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她正用指尖一点点拨开倒刺,睫毛垂着,像只敛了翅的蝶。他忽然觉得,这点伤受得挺值。
倒刺终于清理干净,祁棠棠从怀里摸出伤药,往他胳膊上涂,她慌忙收回手,耳尖发红:“……好了。”
清槐没动,看着她手里还剩半瓶的伤药,他忽然笑了:“看来以后得常带剑,不然哪有机会让祁姑娘亲手上药。”
“贫嘴!”祁棠棠把药瓶塞给他,转身想走,却被脚下的藤蔓绊倒。清槐伸手捞她,两人一起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她的鞭子“啪嗒”掉在地上,正好缠上他的脚踝。
距离骤然拉近,祁棠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清槐低头看着她,扇子不知何时已变回原形,正轻轻搭在她的肩窝:“祁姑娘,这算不算……鞭剑相缠,缘分天定?”
“谁跟你缘分天定!”祁棠棠想推开他,手却按在他胸口,能摸到衣料下温热的体温。她忽然想起他握自己手腕时的触感,此刻竟觉得这姿势……没那么难接受。
远处传来姚玉言的声音:“能走吗?”
清槐扬声应道:“马上!”转头时,却故意用扇子尖往祁棠棠泛红的脸颊上轻碰了一下,“走了,再磨蹭,你家阿祀该来‘救驾’了。”
祁棠棠瞪他一眼,弯腰捡鞭子时,却发现鞭梢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扇柄。两人拉扯了两下,缠得更紧,最后还是清槐笑着用软剑挑开:“看来它俩比咱们还舍不得分开。”
重新上路时,祁棠棠的鞭子总不自觉往清槐身边甩,而他的扇子也时不时敲敲她的马鞭。前面的祁冥祀回头瞥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却被姚玉言轻轻拉了下衣袖:“别看了,快走。”
暮色压下来时,四人终于看到驿站的灯笼,只是那点昏黄的光落在斑驳的门楼上,透着说不出的冷清。祁棠棠先翻身下马,刚要推门就顿住了,门上的铜环蒙着层厚灰,门轴处结着蛛网,看着像许久没人进出。
“不对劲。”姚玉言皱眉,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弹在门扉上。灵力撞上去,竟像石沉大海般没了回响,连寻常木门该有的震动都没有。
清槐收起扇子,脸色微沉:“这驿站……是空壳子。”他走上前,指尖在门板上划了道符,符光触到木头的瞬间,竟泛起一层涟漪,那门根本不是实体,而是用幻术搭的幌子。
祁冥祀握住剑柄:“幻术里藏着什么?”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姚玉言率先迈步穿过门板,身影穿过那层涟漪时,像被水纹晃了晃。祁冥祀立刻跟上,穿过幻术的刹那,只觉眼前光影一换。所谓的驿站消失了,脚下是杂草丛生的空地,远处立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歪斜着,檐角挂着的残灯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这才是真地方。”清槐护着祁棠棠站稳,“有人用幻术把山神庙伪装成驿站,引我们来这儿。”
祁棠棠的鞭子在掌心转了个圈:“是魔修?”
“不像。”姚玉言走到山神庙前,指尖拂过庙门的刻痕,“这幻术里掺了道家符咒,更像……某个修士设的障眼法,不想让人靠近这庙。”
话音刚落,庙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东西被碰倒。清槐挡到祁棠棠身前,四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拔出武器。
庙门被一股风推开,昏暗中,只见供桌后缩着个穿灰袍的老道,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剩的干粮,看见他们时吓得差点噎住:“你、你们是谁?!”
清槐挑眉:“该我们问你才对。用幻术遮着山神庙,还把驿站的幌子挂在这儿,你藏什么呢?”
老道慌忙摆手:“不是我藏!是这庙……不对劲!”他指着供桌下的阴影,声音发颤,“夜里有东西哭,还会掉头发……我、我只是想借幻术挡挡邪祟,没想害人啊!”
祁棠棠刚要说话,忽然瞥见老道脚边的草堆里,露出半截绛色的布料,她刚要提醒清槐,却见姚玉言朝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别作声。
而祁冥祀站在姚玉言身侧,目光扫过老道攥着干粮的手,那手上有层极淡的黑气,不是魔修的邪气,倒像是……长期接触某种阴物染的。他不动声色地往姚玉言身边靠了半步,低声道:“他在撒谎。”
姚玉言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先看看他想瞒什么。”
月光从庙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四人身上,也照亮了老道躲闪的眼神。清槐的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忽然笑道:“既然庙不对劲,那我们今晚正好借宿,替你除除邪祟如何?”
老道脸色一白,刚要拒绝,祁棠棠的鞭子已经“啪”地甩在供桌上,震得香炉都跳了跳:“道长若是不肯,那我们只能把你当可疑分子喽”
这话戳中了老道的软肋,他张了张嘴,最终蔫蔫地垂下头:“罢、罢了……你们要住便住,只是夜里听到什么,千万别掀开供桌的红布……”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看来这庙的古怪,就藏在供桌下了。而那老道的异常,显然也和这“古怪”脱不了干系。
清槐检查完两间房,回头冲众人摊手:“就这条件,一间带暖炉,一间只有个破炭盆。”他故意往祁棠棠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那破炭盆估计半夜就得灭,冻醒了可别来敲我门。”
祁棠棠抬脚就要往他鞋面上踩:“谁要敲你门?”清槐忙躲开:“服了你了姑奶奶”清槐冲姚玉言扬了扬下巴:“玉言,你选哪间?”
姚玉言瞥他一眼,他转头对祁冥祀姐弟道,“你们住暖炉房吧,我跟清槐住另一间就行。”
祁棠棠立刻点头:“还是仙长体谅人。”说着撞了撞祁冥祀的胳膊,“阿祀,我们去劈柴。”
隔壁破炭盆房里,清槐正对着炭火出神,忽然笑了:“你说祁将军现在会不会在跟他姐姐念叨咱们?”
姚玉言抬眼:“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清槐凑近些,他压低声音:“看你俩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吗”
姚玉言语气淡了些:“胡言乱语。”
清槐嗤笑一声,摇着扇子起身,往门口走,“我去看看那姐弟俩的暖炉够不够旺。”
清槐刚走到暖炉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祁棠棠的笑声:“……你就是嘴硬!刚才仙长帮你稳剑时,你耳根红得跟什么似的,当我没看见?”
他故意咳嗽一声,推门进去:“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祁棠棠立刻收了笑,挑眉道:“说某些人贫嘴,在天界时也这样吗?”
清槐扇子一合,坐到她对面:“在天界时,我可比这规矩多了,毕竟得看仙长的脸色。”他冲祁冥祀挤挤眼,“对吧,祁将军?”
祁冥祀没理他,却下意识看向门口方向,姚玉言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望着他,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见他看来,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夜深了,暖炉里的火渐渐转成暗红,映得房间里暖融融的。祁冥祀靠在榻边,看着祁棠棠正低头摆弄着被藤蔓勾破的裙摆,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你跟清槐……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棠棠手一顿,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故意扬了扬眉:“什么怎么回事?就朋友呗,路上结伴同行,还能有什么?”
“朋友?”祁冥祀眉峰微蹙,你虽嘴上怼他,却没真的恼过。白天在藤蔓里,他护着你时,你也没躲开。”他顿了顿,想起清槐握着姐姐手腕说笑的模样,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清槐是天神,你……”
“你这是担心我?”祁棠棠打断他,忽然笑了,往他身边凑了凑,“阿祀,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爱操心了?”她拨了拨炉里的炭火,火星子“噼啪”溅起,“我跟他啊,就是拌嘴拌惯了。他嘴贫,我也爱逗他,谈不上别的。”
可话说完,她却想起清槐替她挑倒刺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用扇子替她挡落的那片带刺藤蔓,还有刚才他凑过来笑说“天界看姚玉言脸色”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这些画面在心里转了圈,让她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祁冥祀看着她微垂的眼睫,还有那点不自然的红晕,心里大概有了数,却没再追问,只淡淡道:“清槐人不坏。只是……他毕竟是天界修士,你若真对他有什么心思,得想清楚。”
“谁对他有心思了!”祁棠棠立刻反驳,声音却弱了些,“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她抬眼,促狭地看着他,“白天姚仙长碰你手腕时,你攥着剑鞘的手都白了,当我没看见?”
祁冥祀的耳尖猛地泛起红意,别过脸去:“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祁棠棠笑得更欢了:“你呀。”她往暖炉里添了块柴,声音轻了些,“不过说真的,清槐……他人确实不错。”
这声低语很轻,却清晰地落在祁冥祀耳里。他没再说话,只望着炉里重新燃起来的火苗,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让姐姐和清槐多相处些,也不是坏事。
隔壁破炭盆房里,清槐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嘀咕:“谁在念叨我?”
姚玉言瞥他一眼:“多半是祁棠棠在跟祁冥祀说你坏话。”
清槐扇子一摇,笑得得意:“那也是夸我呢。”他凑近姚玉言,压低声音,“你猜,祁将军现在是不是在问祁姑娘,咱俩当年在天界谁更受欢迎?”
姚玉言没理他,两间房里的低语渐渐歇了,只有炉火偶尔发出轻响。夜色里,藏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试探,也藏着悄然滋长的心意,像暖炉里的余温,慢慢浸进彼此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