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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石青衫影,林间情萦》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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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刚蒙蒙亮,营地就响起了收拾行装的动静。祁冥祀换了身石青色常服出帐,那颜色比玄色跳脱几分。
清槐不知何时凑过来,扇子往他背上一拍:“哟,祁小将军今日这打扮,是想给谁瞧?”他眯眼笑,“石青色配玉簪,倒比你那身老气的玄色亮眼多了。”
祁冥祀皱眉:“仙长又胡言。”
“我可没胡言。”清槐朝姚玉言扬下巴,“你看人家,眼风都往你身上飘了两回了。”
祁冥祀望去时,姚玉言正好转身,目光似是往这边瞥了眼,瞧不出情绪。
脚步声带着沉稳的韵律靠近,祁棠棠一身长裙,长发披肩。她老远就扬声:“阿祀。”
走近了,她先扫了眼祁冥祀的石青色常服,眉梢一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肯换这鲜亮颜色了?”
清槐摇着扇子凑过来,自然地站到祁棠棠身侧,笑道:“刚还说找你,现成的向导来了,前头山路我熟,一起走?”
祁棠棠斜睨他一眼:“你那路熟,怕不是指哪家酒楼的后门?”嘴上虽怼,脚下却已迈向自己的马,“走就走,正好看看你说的‘近路’到底靠谱不靠谱。”
两人一唱一和地翻身上马,清槐的折扇还偶尔往祁棠棠的马鞍上敲两下,熟稔得很。祁冥祀看着他们并肩的身影,又转头望向姚玉言。
队伍行至林子入口时,祁棠棠勒住马,回头道:“仙长,阿祀,前头路窄,跟紧些。”她说着,还不忘用马鞭梢轻轻点了点清槐的马臀,“你别跑太快,丢了人我可不找。”
风穿过林间,卷起三人衣袍的边角,绛色、石青、青衫交叠在一起,倒比先前的沉默多了几分生动。祁冥祀望着前头姚玉言的背影,又瞥了眼身边笑盈盈的姐姐,忽然觉得,这样的同行,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日头升至半空,过一片林子时,姚玉言勒缰:“前面山路窄,我去前头看看。”
“我同你去。”祁冥祀几乎脱口而出,高束的发髻随着转头的动作微晃,玉簪撞出轻响。
姚玉言愣了下,看他一眼:“不必,这么顺利就消灭魔修,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将军坐镇中军更稳妥。”
清槐跟上来叹道:“路越近京城,心倒像越远了。”
“将军怎么跟来了?”姚玉言转头看他,眼底的波澜比昨夜淡了些,倒像是将那点异样压回了深处。
祁冥祀收住缰绳,与他并肩立在坡上,远处的队伍像条长龙蜿蜒在山道间。他望着姚玉言的侧脸,心里那点悸动仍在,却比昨夜安稳了些,原来不必说破,这样并肩看同一片风景,也带着隐秘的暖意。
“山路险,多个人照应。”他找了个最稳妥的理由,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军务。
姚玉言“嗯”了声,没再追问,调转马头继续前行。马蹄踏过落叶的轻响里,祁冥祀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不必急着说破那份朦胧的心意,不必强迫自己直面那份慌乱,就这么跟着他的脚步,从边关到京城,或许走着走着,雾总会散的。
他望着姚玉言在前头引路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风里带着草木的清气,像极了此刻这份没说出口,却在悄悄生长的好感,干净,且带着点让人安心的盼头。
祁棠棠策马跟上来,她故意放慢半拍,与清槐并肩,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笑道:“你看我家这位弟弟,平时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今儿穿得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
清槐摇着扇,眼尾带笑:“孔雀开屏,总得有想看的人。”
祁棠棠笑得更欢了,用马鞭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距离:“我说你们俩,骑个马跟隔了条河似的,山路再窄,也没窄到容不下两个人并肩吧?”她说着,故意催马往前挤了挤,将两人逼得更近了些,“你看,这不就挺好?”
两人身影几乎贴在一起,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想往旁边躲,却被祁棠棠用眼神按住了。
清槐在后面慢悠悠接话:“棠棠这话说得在理,这不顺眼多了。”
祁棠棠听见清槐那声熟稔的“棠棠”,立刻收了笑,扬着马鞭朝他虚晃一下,挑眉道:“你叫谁棠棠呢?清槐仙长,我跟你很熟吗?”
清槐扇子一顿,故作委屈地摸了摸鼻子:“昨儿还跟我拼酒论剑,今儿就不认人了?祁大小姐这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那是看在你陪我解闷的份上。”祁棠棠哼了声,却没真的打下去,马鞭在指尖转了个圈:“少来这套。”祁棠棠拍开他的扇子,耳根却悄悄泛起点红,转头朝前头喊,“仙长,你看他!又在这儿胡说八道!”
姚玉言闻言回头,正好撞见清槐朝祁棠棠眨眼睛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没接话,只转头对身边的祁冥祀道:“山路快到尽头了。”
祁冥祀“嗯”了声,许是他俩故意放慢了脚步,过了一会儿就拉出了些许距离。祁棠棠看着前头并肩而行的两人,风里都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劲儿。她忽然凑近清槐,声音不大不小:“你瞧他俩这模样,一个眼神躲闪,一个欲言又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姐公子暗生情愫呢。”
清槐摇着扇,配合地接话:“可不是么,瞧着倒真般配。”
“般配是般配,”祁棠棠话锋一转,故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惋惜,“只可惜啊,姚仙长是个男的,不然我真得琢磨着,给我家这木头弟弟说门亲事了。”
清槐闻言,扇子往掌心一拍,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男的怎么了?难道男子之间的心意,就不算心意了?”
这话石破天惊,祁棠棠手里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马背上,她猛地转头瞪着清槐,眼睛都睁大了:“你、你你你你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清槐被她这反应逗笑,伸手替她捡起马鞭,慢悠悠塞回她手里:“我喜不喜欢男人不重要。”他目光往祁冥祀和姚玉言的方向飘了飘,意有所指,“重要的是,有些人的心意,可不会因为对方是男是女就凭空消失。”
祁棠棠伸手就去拧他胳膊:“好啊你,绕着弯子骂我是榆木脑袋是吧?”
“不敢不敢。”清槐笑着躲开,扇子却顺势勾住她的手腕,“不过说真的,你看姚仙长看你弟弟的眼神,那叫一个……”
“闭嘴!”祁棠棠红着脸打断他,却没再甩开他的手,只压低声音啐道,“再怎么也不能喜欢男人啊!...”
清槐立刻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前头的祁冥祀隐约听见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正撞见清槐握着他姐姐的手腕低声说笑的模样,眉头下意识皱了皱,却被身边的姚玉言轻轻碰了下胳膊:“走快些吧,天黑前得赶到驿站。”
过了那片窄路,林子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原本该开阔些的山道,竟被一夜之间疯长的藤蔓堵了大半。那些藤蔓缠着湿滑的苔藓,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显然是被残留的魔气催生的。
“这路怎么回事?”祁棠棠勒住马,马鞭往藤蔓上抽了一下,竟被反弹回来,“看着软乎乎的,倒挺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