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情欲 情欲是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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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呈祥对于沈青祺的管控，本来像个密不透风的套子，在家不必谈，每把锁都是锁好的，在外更是恨不能像带婴儿一般，拿背带捆在自己背上。
然而如今他犯了旧伤，且这旧伤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没了拄拐，他连走都走不动——自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正因力不从心，他格外的焦虑烦躁，不止是因为怕沈爷丢了，也是怕自己没用被沈爷嫌了，更是怕旁人怠惰了沈爷。
他一会儿嫌护士，一会儿嫌看护妇，嫌他们干活不仔细、做事不利索。
沈青祺病怏怏地靠在床背，第一次发现许呈祥话这么密。他心里有事，听许呈祥啰啰嗦嗦的也烦，便把新换的被褥盖过头顶装睡。
许呈祥指挥看护妇把旧的床褥搬出去晒晒，那看护妇没想过雇主这么难应付，也没见着酬劳有多高，便百般推拒。许呈祥见她不情不愿的怠惰模样，憋着一肚子火，恨不能一巴掌把对方扇出去。
藏在袖管里的手攥了又松，许呈祥颇想把想法付之行动，可又怕扰了沈爷休息。内心几番辗转，他拄着拐杖，叠好被褥抗在肩上，一步一歪地出去了。
许呈祥慢腾腾地爬到医院顶楼，冬日正午的太阳惶惶照下，正是晾晒的好天气。顶楼有好几副晾衣杆子，大多都晒满了，唯剩墙角日光略差的一处，不过只晒几小时，正午直照的阳光也足够了。许呈祥拿帕子浸了消毒水，仔仔细细擦干晾衣架子后才把被褥铺上去。
许呈祥在煌煌日光下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伫立原地，琢磨起去香港的路线：
坐船去香港的计划算是作废了，因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再一艘直达香港的货船——那就只能先坐火车南下了，可对于两个通缉犯来说，鱼龙混杂的火车站无疑是危险的——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也走不远，同样一时半会儿的走不了。
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法子来，他捶了捶酸痛的小腿，准备出街给沈爷买个蛋糕——沈爷总不情愿吃进嘴里的药片，嫌苦，他得哄着沈爷吃。
然而刚一抬腿，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声音正是他所靠的墙的另一边传来的，那处有个铁栏小门。他下意识就敛去呼吸，扶着墙慢慢走过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明白了——铁门磕碰的声音夹杂着粗｜喘的呼吸声，偶尔还有几声猫叫似的呻｜吟——只是他脚步没来得及停，于是两具白花｜花的两具肉｜体靠在铁门交叠一起的画面就这样撞入了他的眼帘。
两人都是男子，他们太过动情专注，以至于没第一时间注意到来了个陌生人，就站在他们身后，光明正大、毫不遮掩地打量他们。
许呈祥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
“这种事情，很好玩吗？”
直到许呈祥说了话，两个人才发现许呈祥的存在，立马都吓软了，他们手忙脚乱地提裤子，其中一个男子破口大骂：“狗｜日的东西你看你大爷啊？”
许呈祥神魂游离似的，继续问：
“两个男子干这种事情，有什么乐趣呢？”
“关你什么事，你有病啊！”
二人又怒又怕，怒的不必说，怕则是怕眼前这个阴森森的小白脸真有病——毕竟是医院，患疯病的有可能，光天化日闹鬼亦有可能——最终怕战胜了怒，二人骂骂咧咧、慌慌张张地跑了。
许呈祥在新民大街上，拎着刚买的蛋糕若有所思地逛了几圈。他脑子里一直想起天台上的那白花花的两个人——其实没沈爷白，也没沈爷好看。
他对沈爷有欲望，可这种欲望并非情欲，他自认为情欲是一种肮脏的东西，他对沈爷的感情是至高的清白纯洁。
易培若也没什么好的，不过是陪着沈爷做了几回那种事情，沈爷就对他念念不忘，可见这种东西龌龊卑鄙的很。
许呈祥内心烧起了一丛妒火。这丛妒火煎得他心口痛。他想搞清楚，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好处，引得沈爷变了心换了性。
他拐进一个小巷。
小巷不是什么正经小巷，越往里走，脂粉味越浓，每户门前都有龟｜公老鸨朝他挤眉弄眼。许呈祥随意进了一家，掏出一沓兑换券，他点了两个兔子爷。
开了间大房，许呈祥正襟危坐于烟榻上，用审视的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这眼神鹰叼兔子似的，看得两人内心直发毛，然而他们又不愿意放弃这个出手阔绰的大老板，于是一人给他烧了两个蓬松饱满的大烟炮，陪着笑脸递了过去。
许呈祥原本就嫌此处乌烟瘴气的味道不干净，当即皱着眉头把烟枪推开，还起身把桌上的蛋糕拎到了远离烟榻的小桌柜。
那人见他不抽，于是讪讪地收起烟具，另一人则鼓起勇气道：“爷要怎么玩？我们功夫好，保管把您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许呈祥听了，便让他们演示给自己看。二人利索地脱了衣服，陪笑着正要拉许呈祥睡下，然而许呈祥往后一躲：
他冷静地指了指他们：“不是和我，是你们自己，演示给我看。”
沈青祺装着装着，竟也真睡着了，大概因为用药的缘故，他一直睡到了晚饭时间。
沈青祺喝了两口看护妇做的咸过头的猪肉沫粥便不肯喝了。从看护妇口中知道许呈祥一直没回来，他镇静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去把金医生叫来。今晚我放你的假，你不必时刻在医院守着。”
看护妇连连答应，沈青祺料想她是个懒婆娘，不会不走，也不会和许呈祥报备。
金医生装模作样地问了诊，然后把一团纸条塞进沈青祺的掌心。
沈青祺用被子掩遮着，飞快地记下后，他把纸条丢进了药车挂着的小垃圾筐：“就这几天，我能劝他去。”
金医生“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把病历本翻来覆去地看，他抬起头，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秋雅......她还好吗？”
沈青祺看他。
“当年报纸上没有报道她的消息，而且你也活着，我......”金医生有些语无伦次，“她在哪里？我、我很想她，好多、好多话，当年我来不及......”
按照金医生的说法，他和宋秋雅是初恋关系，然而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误会——至于什么误会，金医生含糊其辞，但总之宋秋雅赌气分手，不久就嫁进沈家，他们也就断了联系。
沈青祺垂下眼睛，轻声道：“当年父亲赶走母亲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更别提后面沈家出现了那样的意外......”
他撒的这个谎，并非是对父亲的“情敌”善心大发，他只是怕金医生知道宋秋雅死了，且死因是难产，就怨到他头上，不肯帮他了。
金医生地喃喃道：“不怕你笑，我至今还念着她，如果她愿意，我......我这次一定离婚，同她远走高飞。”
说着说着。金医生毫无预兆地弯腰把沈青祺揽入了怀里。
“秋雅，当年是我不对，我求你原谅我......”金医生突然又掐着沈青祺的肩膀拉开距离，恶狠狠地瞪着他，眼里含了泪：“可你就没有一点点错吗？我不过是受了一时的蛊惑，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你看，你跟了沈令军，落了什么好下场？离了婚的女人，除了我谁肯要你？”
留有长发的沈青祺活脱脱就是年轻时候的宋秋雅，金医生没法不恍惚，没法不失态。
沈青祺无意搭理对方的自作多情和口出狂言，只是很紧张许呈祥突然回来，撞见发痴的金医生，故而眼睛一直盯着房门。
这时，他看见门把手忽然一转，怕什么来什么，开门的正是许呈祥。
好在沈青祺在门完全打开前将身一扭，从金医生怀里挣开——可金医生眼里还挂着泪，不是个正常模样。
沈青祺咽了口唾沫，耳边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赶在许呈祥发问前，他干巴巴地解释道：
“金医生眼睛进了飞虫，我刚帮他吹呢。”
金医生也立马捂住一只眼睛：“是是，我刚去开窗，大概是风吹进来的。”
天寒地冻的哪来的小飞虫，不过许呈祥心里正琢磨着事，没发现这谎言的拙劣。金医生见糊弄成功，赶忙推着药车出去了。
沈青祺问道：“你去哪里了？”
许呈祥正要说自己去买蛋糕，然而买蛋糕不需要大半日的时间，而且那蛋糕最后也被自己丢了。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他说了实话：
“我去逛了窑子。”
沈青祺没想到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原本要说的话哽在了喉咙。他从床上跳下来，拿起许呈祥刚脱下的搭在椅背上的呢子大衣嗅了嗅，果真闻到烧麻绳的气味。
“你真是......”沈青祺愣住了。
许呈祥见沈青祺赤脚站在地上，立马托着他的胳肢窝，像托小孩似的把他搬回了床上。
屁股刚一落下，沈青祺就猛地推开了许呈祥：
“脏死了，你别碰我。”
许呈祥蹲下来，用帕子给沈青祺擦脚：“沈爷，我是去学习的。”
沈青祺用力扇了许呈祥一巴掌：“你太脏了。”
从理智而言，沈青祺该高兴的，因为这样许呈祥大概会分散对他的注意力，会露更多的破绽。
可不知为何，他的胸口不上不下地堵了口气，他恨不得歇斯底里发个疯。
许呈祥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脸上依旧没任何反应：
“是，沈爷，我脏，还害您也脏了，我带您洗一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