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沐浴 他低声道 ...
-
公立医院的病房并未设有浴室，梳洗只能从简，不过许呈祥买了个半人深的大木桶，不会委屈了沈青祺。
许呈祥自作主张要给沈青祺洗澡，简直是把他当作了小猫小狗似的宠物，沈青祺是该发怒的，可是一想到自己连请个理发匠的权利都没有，这个火撒了恐怕也是白撒。他闭着眼睛，坐禅似的坐在热水里，决定继续把许呈祥当作透明人。
偏偏许呈祥不让他把自己当透明人。
大概因为临时买的搓澡巾有些粗糙的缘故，沈青祺越洗越难受，皮肤被擦洗的又痒又痛，偏偏许呈祥还总往他胸｜前那两点使劲。他忍了一会儿终于是忍不了了。
难耐地仰起脸，他的脑袋抵在了身后许呈祥的大腿上：“好了！”
许呈祥默不作声地垂眸看他。沈青祺的头发没扎好，几簇头发湿漉漉贴在肩颈，他仰着脖子，锁骨处窝了一汪水，游水精怪似的。
他听沈青祺似乎说了些什么，然而他心思不在这上头，故而错过了。错过了也不便再问了，因为他看沈爷皱着眉头，似乎不太高兴。
许呈祥回忆着两个兔儿爷所教学的令人快乐的法子，俯下身，他一手结结实实地摁着沈青祺的肩膀，一手试试探探地放进了水里。
他看到沈青祺骤然变了颜色，颜色不是好颜色，并且挣扎着要从水里出来。可他只当自己用错了劲，反而是更卖力了。站着不顺手，他干脆也坐进了浴桶里。
许呈祥挤了一大坨沐浴油，然后锢着沈青祺，在他耳边呢喃：
“沈爷，我不比他差，他能给您的，我也能给您，无论哪一方面，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
“他”是谁，答案不言而喻，什么“机会”，也不必许呈祥明说——因为他已经身体力行了。
许呈祥是有个头有份量的人，坐进去后，浴桶的水晃晃荡荡泼洒了一小半，这一小半很快又变成了一大半，满地都淌了水，水也凉了，但身体烫得很，他像溺水者抱住浮木般紧紧抱着沈青祺，没觉出冷意来。
.....
许呈祥的理智逐渐回笼。他分出一点心思来观察沈爷，泪水口水……乱七八糟地糊了沈爷一脸，他拿毛巾仔细擦了擦，沈爷没什么反应，只是半阖双目，睫毛一颤一颤地发着抖。
他想那两个兔子爷说的其实有几分道理，男人到底是动物性的东西，没几个能守戒当圣人的，这种事情确实有乐趣，刺激得他人生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彻底失了控。
他有些后悔，最初想着是照顾沈爷，可哪知道自己控制不住，全然由着性子闹了。更别提看沈爷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大概不会很难受，因为沈爷即没有奋力抵抗，也没有大喊大叫。
许呈祥已经忘记沈青祺的体力不足以奋力抵抗，也忘记是自己方才堵住了沈青祺的嘴巴，不让他叫喊出声。
许呈祥把沈青祺抱出浴桶，轻轻放在了铺在床上的大干毛巾上。他擦拭着沈青祺身上的水，沈青祺微弱地挣扎了一下，拿脚往许呈祥身上蹬。许呈祥却攥着了他的脚腕，顺势擦起了他的大腿，接着许呈祥发现他股下的毛巾位置洇了一点粉色——还是受了伤。
许呈祥有些自责和后悔。他低下头，像外国人之间问好一样，鼻子贴着鼻子蹭了蹭。
他低声道：“沈爷，对不起，我是第一次，我不懂，下一次我会小心的。”
此时沈青祺也缓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眼珠子又大又圆，黑漆漆空洞洞的，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毫无感情的，只是盯着许呈祥看，盯了好一会儿，他好像很疲惫，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睛。
天黑了，许呈祥和沈青祺仍然躺在了一张床上。
到了后半夜，外头似乎下起了雪，簌簌的雪声从微微敞开的窗户悄悄地吹来。沈青祺冻得一直睡不着，他背对着许呈祥，慢慢蜷缩了四肢。
其实房内是不冷的，开了地暖，搭了两条棉被。只是沈青祺害冷，仿佛那一桶水把他的血液冻凝了，一直没解化。
他有时候看着是心狠绝情，说杀谁就杀谁，其实不是的，说他念旧情也好，说他软弱也好，不把他逼到绝境，他其实是不会赶尽杀绝的。就像当初给易培若的那一枪，如果不是许呈祥握着他的手，他真不一定能下定决心扣动扳机。
他不是多么贞洁自己的身体，只是被许呈祥——一条狗，跟自己二十多年的狗，卑贱的、下等的狗......许呈祥越了这个界，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留下他了。
忽然床垫松弹了一下，接着那一点微弱的风消失了。
许呈祥似乎知道自己在旁让沈青祺难眠了，故而他合上窗后，走回床边，给沈青祺掖了掖床尾的被子，便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了。
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沈青祺睁开了眼睛，眼也不眨地盯着床头柜子上的昏黄的小夜灯，他被照出了泪。
冬天日头晚，姗姗来迟的晨光照进窗户的时候，雪终于停了。许呈祥站在窗边往外看，他在病房外的铁长凳对付了一夜，现在精神倒也很好，满地的新雪映得他眼神明亮。
拉回窗帘，他回身发现沈爷醒了，不过人还蒙在被子里，只从被褥里探出一条腿，正往床底下摸索拖鞋。
许呈祥弯下腰，握住了沈青祺半只脚掌。因为他手也是常年偏凉的，故而他低头拿面颊贴了贴——还好，脚不冷，他本来要怕自己昨天把沈青祺闹出感冒来。
他放了心，轻声道：“沈爷，今天得做检查，还不能吃早饭不能撒尿。您多躺会儿吧。”
许久，被子下传来一个闷闷的“嗯”。许呈祥满怀柔情——沈爷，他的沈爷。他情不自禁亲了一口沈青祺的脚心。虽然当然是马上被蹬了一脚，不过他仍然是满怀柔情。
陪沈爷做完检查，他得去找个掮客，搞一张去广州的船票，广州离香港也近，先走吧，港口结冰了就不好走了。路上他还要买一盒蛋糕，顶好是栗子馅的，沈爷喜欢。
他坚信他和沈爷的关系是又进了一步，他们不是恋人，是比恋人更近的关系，沈爷成了他的孩子，他是他的父亲或者母亲。
许呈祥正遐想连连之际，从被褥里冒出个脑袋，沈青祺脸色白里透青，眼皮半耷拉着，长长的睫毛盖下来，也不知道眼珠子往哪放了。
他虚弱地说道：“我这个样子，你叫我去躺仪器做检查？你想叫人见我出丑？”
许呈祥回道：“没事的，不会发现的，做个爱克斯光之类的，也不必要您把裤子脱了。”
说完，他便把两条被子一掀，开始叠。
“不行。”沈青祺态度很坚决，赖床似的拿腿夹住了被子。“我现在这个样子，能检查出什么好的？”
许呈祥说道：“沈爷，检查要排队的，排到您不容易......”
“那你去。”沈青祺翻了个身，背对着许呈祥，他藏住了自己冷酷的面容，“反正你也是要做检查的。我这些天不督促你，你又糟践起自己来了，糟践完自己还不够，还要来祸害我。”
许呈祥的嘴皮子功夫向来是比不过沈青祺的，沈青祺越说越有理，且越说他越羞愧，、越甜蜜，终于是节节败退，妥协了。
许呈祥去做检查了，取而代之照料兼顾看管的是看护妇。
沈青祺看着怀表，算计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便对看护妇说道：“好了，我要休息了，我这没什么好忙的，你回家去吧。”
因为沈青祺给她留下一个好脾气——也即好敷衍的印象，故而她懒洋洋的，活干并不上心。
当然也如沈青祺所料，看护妇没多怀疑，喜气洋洋地答应了，临走前，还顺走了果篮里的两只大苹果。
看护妇一走，沈青祺出了病房，直奔金医生的科室。金医生一早接到许呈祥要做检查的消息，便推了手头所有的活，亲自安排检查。
此刻金医生独自在科室，正在用棉球擦拭着一根大针筒。见沈青祺来了，他把针筒往对方面前一摆：“抽血的针筒，擦了麻药，一抽一推……不过我不敢加多，管用两到三个小时，事后我就说他低血糖睡着了——两三个小时，够你上车了。”
“是吗？”沈青祺接过针筒掂量了一番，然后突然问道，“行李什么的，你都帮我备好了么？”
“早准备好了，就放在汽车后座。你别急，我给汽车夫打个电话，叫他现在来接你。”
沈青祺笑了一下：“谢谢你，金医生。到了重庆，我就去找我娘，让她给你寄信。”
“唉，你说她真在重庆吗？”
“试试吧，之前给我寄来的信就是贴了重庆的邮戳。”
“好，好。你不要试试，你一定要尽力。我多给你些路费，你不要偷懒了！”
金医生一边唠叨一边往外走：“我去汽车夫打电话，你就待这等我，我还有话说！”
金医生走后，沈青祺拿着针筒在科室里转了一圈。在抽屉里找到一瓶外涂的消毒水。
他盯着瓶身上的小标签看了一会儿，久病成医，他知道这种成份的消毒水有一定毒性。
沈青祺效仿金医生，拿了棉球沾着消毒水往针筒内壁擦，因为不知道多少剂量才够用，故而他心情平静、慢条斯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