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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长发 恨不得把二 ...

  •   许呈祥本来打算为沈青祺修理头发,然而当他捧着那绸缎一样柔顺的头发后,他临时变了主意。

      许呈祥出门去百货大楼买了一条裙子,回来给沈青祺梳了两条辫子。裙子是年轻女学生爱穿的款式,辫子也是未出阁女子爱梳的发型。

      沈青祺冷冷地说道:“你要是想女人了,就去找女人,别来恶心我。”

      许呈祥把沈青祺摁在全身镜前的板凳上,慢条斯理地为他系上裙子后腰的系带:“我记得小时候,您身体不好,老爷也是让您留长发,给您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那时......”

      “那时候您真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个时候我就喜欢您了......”

      许呈祥近来很爱和沈青祺提小时候的事情,仿佛他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他几乎是哑巴了二十多年,一朝得以开口,便恨不得把二十多年的心事都剖给沈爷。

      可沈青祺是讲究阶层的人,尤其是关乎他自认为还算幸福与上流的过去......这种意|淫远比打针要折磨他——

      许呈祥还要说下去,沈青祺忍无可忍,猛地挣开他,站起来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许呈祥挨了这一巴掌,却若无其事地继续替他整理裙子。整理完了,他非常自然地牵起沈青祺的手,说道:

      “沈爷,今天我们去医院做检查。”许呈祥知道沈青祺不愿意以这般模样出门,便又补了一句,“要么您走过去,要么您好好睡一觉,我抱您过去。”

      因为私立医院大多都被日本人占去当军用医院,许呈祥找的是一家市中心的平民医院。都怕日本人,故而都来这家还算不错的医院,加之近期流感肆虐,这里人格外多,五个挂号口都排了长龙。许呈祥提前一日预约取了号,然而由于医院管理混乱,这号又不作了数,只能现场重新排。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人体的气味,喧闹的人声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咳嗽。队伍缓慢地蠕动着。

      虽然戴了口罩,可沈青祺仍然觉得如芒在背——他的眼睛一直没太恢复好,眼前总是模模糊糊的——他总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看他是个变态,是个疯子。

      他并不知道,别人看他,顶多是觉得他这个女孩好看。他本身长相秀气,加之带着口罩后,只露出那双有着大瞳仁和长睫毛的眼睛,只要不开口,很难会有人看出他是个男子。

      总算是轮到号进了医室,医生姓金,是个约莫四五十岁、带着细框眼镜,相貌儒雅的男人。他见许呈祥攥着沈青祺的手几乎是扯进来,一愣,待沈青祺的口罩被许呈祥摘下,他又是一愣。

      许呈祥把挂号单与病历本放在桌上,金医生飞快地瞟了一眼,随即说道:

      “哪位是病人?病人留下,家属去门外等。”

      许呈祥没动,因为向来这些基础的检查是没有什么需要回避的,然而那金医生已然摆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我的规矩就是这样,不配合就重新取号去。”

      许呈祥到底不愿意让沈青祺在外太久,他便飞快地将医室扫视了一圈——医室位于三楼,窗户加了铁栏,想来沈爷应当没有能逃跑的可能,便配合出去了。

      待许呈祥合上房门,金医生进行了一些很平常的检查与询问,沈青祺一边拆头发,一边低声回答。

      金医生往病历本上填东西,填到一半,他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沈青祺的脸,问道:

      “宋秋雅和你是什么关系?”

      沈青祺骤然从陌生人口中听到这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登时抬起了头。

      宋秋雅,是他母亲的名字。

      许呈祥在门外等的时候,不住地看手表。眼见着半个小时过去了,沈青祺还没有出来,他心中愈发不安,便拧开门把手径直走了进去。

      沈青祺还在。

      二人就坐在原来的位置,医生刚填完病历本,抬头见许呈祥进来了,神情自若地把病历本和药单递给沈青祺:

      “目前来看,眼睛恢复的还是不错的,总是畏光的话,家属要带病人多晒太阳适应,还有你们总开镇定剂干什么?这对病人不仅无用,用多了还影响大脑。”

      许呈祥劫下病历本,然而上头只是开了一些普通的眼药水、维生素等等,似乎并无异样。

      许呈祥带着沈青祺去拿药,药房果然是不给开镇定剂,不过这种东西并不难得到,即便没有医院开,他也能问人要到。

      睡前,许呈祥让沈青祺躺在自己怀里。他一边为沈青祺滴眼药水,一边絮絮他们过去的事情。

      这回沈青祺倒是很平静,眼药水让他的眼睛鼻子都酸酸的,他忍不住眨了下眼,眼药水顺着眼睑划了下来。

      许呈祥拿手指接住了眼药水:“您刚出生的时候,就跟巴掌一样大,红皮老鼠似的,皱巴巴的。老爷那会儿又觉得是您害死了夫人,不待见您,所以把您丢在偏院......”

      “奶妈也偷懒,到晚上就溜出去打牌。好几回您呼吸困难,我差点没发现。”许呈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时候我真怕,不是怕您死,是怕您死了我也得死。”

      “所以后来我就抱着您睡,睡了我也不踏实,好不容易睡着了,又醒了——您总尿了我一身。”

      沈青祺眼神终于有了些波动。他错愕于许呈祥似乎是拿他开了个玩笑。

      许呈祥表情却没有轻佻的意思,他侧身躺下,同时拉上了被子:

      “睡吧沈爷。今天不打针了,明天我带您出去走走。”

      许呈祥连着好几日都没有给沈青祺打针,当然不是因为他买不到或者他担心真伤了沈青祺的大脑——他很愿意沈爷痴了或者傻了,这样他便不必防着沈爷逃跑了——

      然而,现在沈爷似乎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沈爷变乖了。

      这种乖不是沈青祺忽然转性,对他温柔以待。

      是沈青祺现在会听他讲以前的事情,无论多么细碎,偶尔还会回他一两句,甚至连头发,也顺着他留了长。

      这让他在惊喜之余,又多了些无所适从——他是做好了被沈爷恨一辈子的准备,骤然接受到了一点微弱的回应,他就恨不得跪下来痛哭流泪、感恩戴德。

      因为偶尔能有一点温情的片刻,他便舍不得让沈爷睡。

      如此又平静安稳地过了半个月,又到了复查体检的日子,许呈祥这回做足了准备,让人提前去替他们排队。

      到了医院取了挂号单,沈青祺站在挂号窗口,突然对许呈祥说道:“你的腿痛吗?”

      许呈祥回头看他,很诧异沈青祺突然问这个。

      沈青祺垂下眼睛,继续说:“刚才下车的时候,你的腿绊了一下。我记得你膝盖有伤。”

      略一犹豫,许呈祥实话道:“天气冷了就会有点。”

      “你也做个检查吧。”沈青祺抬起眼睫看了许呈祥一眼,又飞快地垂了下来,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总要有人开车。”

      “家”这个字眼小小刺激了一下许呈祥,他突然有些语无伦次:“我......我的腿......”

      “还有别的旧伤,也一并检查检查吧。”沈青祺说道,“总是我吃药打针算个什么!”

      这介于责备与关怀之间的话语,让许呈祥全然无法拒绝。

      轮到许呈祥做检查时,沈青祺就坐在医室外的铁长凳,仰头盯着墙上的大钟表数时间。许呈祥第一次做检查,加上他那旧伤遍布全身、故而要做得更全面更漫长些。

      时针转了快一格,许呈祥终于出来了。

      一个小时,足够了。

      许呈祥出来时还是有些紧张,当他看到沈青祺就坐在原位上,不由得弯下腰吻了一下他的发旋。

      “沈爷。”

      沈青祺一把推开许呈祥,语气仍然不善:“不要蹬鼻子上脸——检查的怎么样?”

      许呈祥把检查单给沈青祺看:“老伤,治不好,不必浪费这个钱了。”

      沈青祺将眼一瞪,长长的睫毛扑簌开来,他冷哼道:

      “山本正太郎这么巴结你,还有我的钱,我的地契、工厂都给你拿去了,你总不会掏多份检查费也不舍得吧。”

      “沈爷,不是的......”

      沈青祺不给许呈祥回嘴的机会:

      “治不好也得治,你就不怕恶化了?你现在是年轻,老了怎么办?我来给你推轮椅?你就是穷命、贱命,就算是有钱了也活不明白,一辈子都是我的狗!”

      “是,是......”许呈祥舔了舔嘴唇,一股一股热气烘上脸,他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沈爷,我一辈子都是您的狗。”

      许呈祥就这么定下和沈青祺一起的每半月的检查,也从药房里搬了一箱子用于他的药品。给他做检查的也是金医生,其实按照金医生的说法,许呈祥的伤不是不能治,只是要治的时间比较久,且用药期间需要静养罢了。

      虽然答应了沈青祺要治病,但许呈祥确实挪不出静养的时间。

      虞姬已经找到刺杀山本正太郎的机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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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没有存稿了555原谅这个社畜要慢慢写了 不坑不坑就是写的慢 感谢每一个收藏评论的宝宝读者~ 封面原图可以在wb@乌乌又鸟鸟 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