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病美人他被群狼觊觎》乌又鸟

39、诱惑 他是心甘情

　　许呈祥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转了一圈。他脚步轻，鬼魅一般冷不丁地出现，把老妈子那一屋老小都吓得缩回了房。

　　房子里大多值钱的物件都消失了，大概是被老妈子拿去典当或者转卖了。走到后院，发现连不大值钱的沈宝马也没了。

　　许呈祥拿耙子进了马厩深处，“十来分钟后，他从松散的泥土抬出两个带密码锁的、半人高大铁箱。

　　正在此时，满屋子喊许呈祥吃饭的老妈子发现了他：“哎哟，这是整啥呢？马厩可多脏啊？您快出来吧！”

　　许呈祥不怕老妈子对金子打主意，他当着老妈子的面，把大铁箱拉出来摆在地上，拧动密码条子开了锁。

　　金灿灿的大黄鱼整整齐齐地摆在箱子里，百来根，根根不少。老妈子“哎哟”了一声，那语气里多少还带点懊悔的意思。

　　许呈祥盯着金条，有些发愣。

　　他知道沈青祺所有财富的藏处——银行账户可能已然冻结，不过光靠这两大箱金子，以及房产地契，就够他不必低头俯首地过一辈子了。

　　前提是沈青祺出不来。

　　独占金子的想法只出现了一瞬。许呈祥回过神后，抬手对自己就扇了一巴掌，继而用力地合上了箱子。

　　金钱固然诱惑，可他不能没有沈爷。

　　不过，这二者或许是可以兼得的。

　　老妈子见他神神叨叨的，就有点害怕，更不敢多看那金条一眼，借口布菜匆匆离去了。

　　许呈祥盯着老妈子的背影，手悄悄伸进口袋，捏住了枪柄。

　　老妈子似乎对沈青祺的下落格外关心。

　　她把一盆炖土豆端上桌，鼓起勇气继续旁敲侧击：

　　“现在买菜还有配额，还得等日本人发粮票，这个月我只能买到土豆……许管家，你说这可怎么好？我们做下人的，吃什么都行，可是沈爷那肠胃娇贵的，这菜他哪里消化的来？”老妈子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摸了把脸，“话说许管家，怎么不见沈爷和你一起回来啊？”

　　许呈祥仍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直勾勾地盯着老妈子看。

　　老妈子干笑了两声，只好自问自答：“也是，现在东北被日本人占着，大家都是往外逃，沈爷哪会回来呢？”

　　许呈祥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土豆，让老妈子坐下来一起吃。老妈子对着许呈祥这鬼森森的脸哪里有胃口，连连摆手。

　　然而许呈祥直接拿勺子给她挖了一大碗，一定要老妈子吃。

　　老妈子推拒不得，只好诚惶诚恐地地接下了。

　　见老妈子咽了几口下肚，许呈祥这才放心地大嚼起来。

　　那么一大盆土豆，几乎是在一瞬间被席卷而空，连汤汁都没放过。土豆当然不可能有山珍海味的滋味，只是他太饿了。

　　老妈子吓到了：“哎妈呀，这是饿了多久？”

　　许呈祥把空碗往桌上一放。

　　饿了多久？记不清了。在监狱的日子不用说，他就没饱食过一顿，在船行的那三日，他饿了只能生吃鱼，渴了只能舔冰柜壁上的冷凝水——不过他小时候苦惯了，这些经历并没有令他觉得很难受。

　　六岁？七岁？也记不清了，总之很小的时候，他就被亲生父母卖去东北当挖矿童工了，如果没有偶发善心的沈太太买走他，他大概、或许、一定会死在了那不见天日的矿洞里。

　　即便当奴才也算不得过上好日子——沈爷幼时体质更弱，甚至好几次碰了鬼门关。沈老爷就要怪他照顾不周，把他捆起来一阵拿鞭子抽打。

　　他在这一次次毒打中养成了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性格，分明年纪也不大，却仿佛——不，确实是一手把沈青祺抚养长大。

　　基因这种东西大抵是很可靠的，后来沈令军死了，子承父志，沈青祺的脾气越大越坏，他又开始被沈青祺打。

　　面对虚弱多病又势单力薄的沈青祺，他不是没有没有还手之力——他为什么不还手？

　　他见过马戏班子的大象，能被一根小木桩困住一生，因为从小被捆着，即便长大了也丧失了挣脱的勇气。

　　沈爷大概就是他的木桩。

　　然而不同于大象的畏惧，他是心甘情愿被束缚的。

　　许呈祥毫无预兆地开了口：“上海。”

　　老妈子一愣：“什么？”

　　“沈爷去了上海。”许呈祥撑着桌子站起来，“我要休息了，你不必做夜宵。”

　　许呈祥当着老妈子的面进了房，然而他并没有真的睡，他见从门缝透出的光灭了，就带着手枪悄悄出去，藏进了走廊的壁柜下。

　　他通过壁柜的缝隙窥探着不远的电话机，走廊只留着暗灯，任谁都没能想到这能藏着个人。

　　许呈祥已经笃定老妈子有鬼，然而她什么时候、向谁告发，都不能确定——他是做好了埋伏多日的准备。

　　许呈祥的直觉没有错。

　　到了后半夜，一个鬼鬼祟祟的身体出现在电话机前，不是老妈子又是谁？

　　老妈子蹑手蹑脚地到许呈祥的房前贴着门听了一会儿，感觉许呈祥不会出来，又蹑手蹑脚地走到电话机前，拨出了电话。

　　电话竟一下接通了。

　　老妈子两手握着话筒，压着嗓子，磕磕绊绊地向对面交代了沈青祺的下落：

　　“......长官，我哪个敢骗您哦！沈爷那个贴身仆人就在宅子里，您要不信，您亲自抓他问......是是，还是您高明，让我留在这里等他们......放心吧，我会看好许呈祥的......哎哎，好好我明白了。”

　　老妈子在电话里听到自己即将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当即喜笑颜开。挂断电话，她欣欣然地转身，却对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在问出电话那头的人物后，许呈祥背弃了承诺，毫不犹豫地对着老妈子的脑袋开了枪。

　　枪声惊醒了老妈子的一屋老小，许呈祥不留后患，踹开房门，对着房间内的无人连开了数枪。

　　在确定人都断气后，许呈祥提着两箱金子，趁着夜间日本兵的监管松懈，马不停蹄地逃往天津卫。

　　他已经很想、很想沈爷了。

　　沈爷自打出生起，就没这么长时间离开过他。

　　沈爷那么虚弱，哪怕是发起火来也是虚张声势，离了他，哪能好呢？

　　监狱里的沈青祺确实不大好。

　　典狱长没从沈青祺口中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而昏迷的沈青祺并不能满足他施虐的欲望，便把对方丢死狗似的丢回了那间单人牢房。

　　沈青祺足足昏迷了一整日。

　　当他醒来时，发现周遭黑漆漆的，还以为自己仍然身处监禁室里。抱着腿蜷缩了好久，他才发现到自己身下软乎，并不是监禁室的铁椅，而是床垫。

　　原来自己已经回牢房了。

　　然而，沈青祺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以为是牢房里没开灯。摸索着下床，脚一沾地，他便因体力不支而摔在了地上。

　　摔了却起不来了，沈青祺在地上蛄蛹了两下不得气力，干脆将身子一翻，脸朝下地滚进床底。

　　两个狱警开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沈青祺上半个身体进了床底，囚服被滚成一卷，露出一截白晃晃的细腰与两只凹陷的腰窝。

　　这个画面对于两个欲行不轨的人来说，可谓相当诱人。

　　二人相视一笑，一个人回去将门反锁，一个人则松开了自己的皮腰带。

　　沈青祺也听见了门锁拧开的声音，不过并没有力气来回应。

　　他认为自己不在监禁室，来人应当不会对他用刑，却没想到自己被人抓着一只脚踝，粗鲁地拉出床底。

　　随即，一条绳子——也可能是皮带，牢牢地缚在了他的小腿上。

　　沈青祺慌了：“是谁？你要干什么？”

　　狱警们的回答沈青祺听不懂，然而其中的意味他却通过语气猜出来了。

　　“你们敢动我，你们，你们......”沈青祺虚弱地说一句话就得大喘一口气，“我是吉冈桃子的丈夫，你们动我，日本人绕不了你们！”

　　其中一人听得懂一点中文，便嘻嘻哈哈地回道：“你早就成死人啦！”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沈青祺完全不能理解。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离了地，紧接着又被扔到了床上。

　　床垫里的大弹簧震得沈青祺脑袋一懵，紧接着他感觉一具身体压在自己身上，这才慌乱无比地喊道：“易培若，我要见易培若！”

　　“易培若”这三个字，两个狱警都听懂了，压在沈青祺身上的狱警有些犹豫，用英语问另一人：

　　“易先生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又不光彩，他好意思说吗？你不敢，那我先来！”

　　床边那人已非常急色，丢下这话就搡开另一人，自己压了上去，他涎着口水匆匆脱衣服，那裤子——连带着别在腰带上的手枪直接丢在了床上，且恰巧就丢在沈青祺的手边。

　　沈青祺摸到瞬间，便分辨出来这个冰冰凉凉的；物体是个小手枪，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手抓起手枪，凭着本能地抬手扣动扳机——

　　一击毙命。

　　这一枪正中后方狱警的喉咙，那狱警捂着喉咙，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向前倒下，肥胖的身躯直接把沈青祺和他身上的毫无防备的狱警压在了一起。

　　沈青祺有了开了第二枪的机会。

　　只是这一枪他的手被压着，子弹打中了什么位置，起到什么作用，沈青祺无从得知，他的反抗已经消耗了所有气力，他终于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