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得意 好像对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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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合作，易培若展现出了一点松动的姿态，然而这松动并不彻底，山本正太郎就觉得易培若好像根大肉骨头，时高时低地悬在自己的脑袋上，无论他如何威逼与利诱，都叫他看得见舔不着，叫他实在心急如焚。
既然威逼利诱不得，山本正太郎眼睛一转，把沈青祺搬了出来。一手指着放在易培若边上的文明棍说道：
“这不是沈桑的拐杖吗？话说起来，沈桑哪里去了？”
易培若摩挲着棍头的握手，他微笑道：“说有急事，就先走了，火急火燎的，连自己的东西都落下了。”
这根文明棍，实则方才被沈青祺用作武器，实施了对易培若单方面的殴打。易培若没还手，甚至一下都不躲，直被沈青祺打得跪在了地上。
不躲不是因为不痛，毕竟是钢制的材料，沈青祺又是下了死手的打——然而即便此刻他的后背几乎没了知觉，可在山本正太朗面前，他却依旧能表现得若无其事，叫人看不出破绽。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顿打，权当他退让一步，给沈青祺还一报——不过，仇恨是那么简单就能一笔勾销的么？他不确定，不过也并不很在意。
山本正太郎皱着眉头说道：“这未免太失礼了，我把他叫过来！”
易培若对山本正太郎这种对沈青祺任意差使的论调隐隐有些不满。他把文明棍摆在桌面，语气很冷淡：
“谈正事的话，又何必讲究虚礼？”
“中国有句古话，叫‘礼多人不怪’。”山本正太郎边说，边笑着把手探进虞姬的衣领里掏了一把。
山本正太郎自认为看破沈易二人之间的奸情，故意当着易培若的面作出一些亵玩之举以做暗示，虞姬脸色有些难堪，然而终究不敢说什么。
山本正太郎颇有深意地对易培若说道：
“沈桑确实漂亮，我看虞姬都不及他三分......哈哈哈，不过，可惜我对男子没有兴趣，是无福消受了。易桑你认为呢？”
易培若并不正面回答：“听说日本医学发达，有一种激素药物可使人变性，一些男妓就服用过，你大可给他试一下。”
山本正太郎听闻此言，就有点拿捏不准易培若对沈青祺的态度——易培若对沈青祺，好像就是对一个还算满意的床伴，似乎也不足以充当筹码——也不一定，据他所知，这些年来，易培若身边可没有别的床伴。
这当然是易培若的一点心机，他知道山本正太郎想拿沈青祺来要挟他——虽说他并不认为沈青祺真能左右他的决定，不过，受人要挟的感觉总是不大好的；但倘若表现出他对沈青祺毫不在意，那么沈青祺或许会被日本人弃之敝履。
这并非他所想见到的。
可惜易培若的苦心，沈青祺没法凭空领略。他只知道易培若和山本正太郎长谈一夜，是个相谈甚欢的架势。
翌日，易培若通过一个卖菜小子，绕开日本人的坚实，往沈公馆带了一封信。
信送过来的时候，沈青祺正在和莫明凯在茶室会谈。
也不知道莫明凯出于什么心理，自从听说沈青祺结婚后，浑身不痛快，就好像有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徐徐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狗日的，只有他给别人带绿帽子的份，哪能忍别人给他戴绿帽子？
他身居督理之位，没法随意跑到长春唯沈青祺是问，不过沈青祺既然到了华北地界，他没理由不亲自来质问了。
于是他立马买了往天津的火车票，在这日上午时分，莫明凯大摇大摆、不请自来地进了沈公馆。
不久，一个卖菜的半大的小子扁担挑着两篮菜，也大摇大摆、不请自来地进了茶室。
沈青祺同卖菜小子面面相觑几秒，随及他拧着眉毛找许呈祥——没找到。他正要发怒，又想起来许呈祥今一早就前去北平视察药厂了——难怪今天什么人都跟逛大街似的进家里来。
半大小子把两筐菜放下地：“沈先生，你定的大白菜！早上刚摘下来的，新鲜吧？”不等沈青祺说话，他弯下腰扒拉了几颗白菜：“底下的也是新鲜的，您看看？”
沈青祺越听越觉得对方话里有话，而半大小子也不多作解释，说完就挑着扁担走了。
沈青祺仔细地合拢了门窗，蹲下来检查那一筐白菜。
莫明凯八方不动地坐在位子上：“好啊，你宁可和大白菜打交道，也不跟我说清楚。”
沈青祺听到这里抬头看了他一眼：“莫督理，你到底要听我说清楚什么？”
莫明凯的丹凤眼睁成了圆眼：“难不成，你为那个什么什么桃子还是苹果小姐豁出过命？”
沈青祺听了莫明凯阴阳怪气地敲打了不少话，心里正是带着气，随手掰开一颗白菜，他随口敷衍道：
“没有，她哪里比得过您？”
“她也配和我相提并论。”莫明凯傲慢地翘起一条腿，“和日本女人——你就不怕生出个矮矬子来。”然后他又意味深长地一笑，“我听说这个什么水果女人，水性杨花风流成性，你能把她笼络，看来那本事也不小......”说到一半，他忽然住了口，因为感觉越说头顶越绿，脸色当即难看下来了。
沈青祺置若罔闻。他继续对菜筐下功夫，终于在最底下，翻到了一封信。
莫明凯绿着脸：“本事不小，卖菜的也要给你写情书？”
沈青祺仍然置若罔闻，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下去，面无表情地看到最后一行，他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
信上只有四个字——“回头是岸”，还附有一张五万元的花旗银行的支票。
他不明白这五万块钱是什么用意，是赔偿？是嫖资？某种程度上，这二者也无甚差别。
他是真的恨易培若，昨日对方那自以为是的说教更是加深了他的恨意。其实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经不起诱惑，又和易培若搅合在一起，可自己又是不该恨的，他并没有自虐的兴趣，故而对自己的这份恨意，绕了一圈又叠加到了易培若头上。
莫明凯见沈青祺神色有异，便凑过来看：“写了什么？”
沈青祺马上将信纸合拢：“没什么。”
莫明凯见他遮遮掩掩，就觉得他心里有鬼，二话不说弯下腰伸手就要夺。
沈青祺哪里肯给他看，当即把信往背后一收，掖进了裤子背后的口袋里。莫明凯在自己的后院里向来是呼风唤雨的，哪有太太敢忤逆他？当即怒气勃发，扑空的手调转方向往沈青祺肩膀一推，把他搡倒在地，另只手则往他的裤子口袋掏去。
沈青祺也急了，四肢并用地护着自己，声音都变了调：“莫兄你别闹了！”
“谁和你闹了？把信交出来——欸你——”
莫明凯尾音也变了调，因为沈青祺对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大口，而沈青祺此人虽力气小，然而牙口好，咬合力不亚于一只急了的兔子——虽无杀伤力但也够痛的。
于是莫明凯彻底被激怒了，抱着沈青祺的腰就把他翻了过来，又拿大腿夹住他的腰，之后箍着他的手腕按在背上。
二人跟小学童似的打得正是火热之际，沈公馆第三个不速之客到了——
吴承仁一边用帽子扇风一边进来：“沈先生，在下不请自来，还望您——呃？”
吴承仁刚进门就看到沈青祺被一个男子姿势暧昧地压在身下，当即震住了。
莫明凯跟个弹簧似的从地上弹了起来，隔着挺远理衣服。
吴承仁见沈青祺刚刚身上叠着个男子，相貌似乎还挺不错，眼珠子就开始慌张地乱转了。他绕开了莫明凯的脸，从头顶转到鞋子，仿佛是想通过余光将对方的相貌拼凑出来。胡思乱想到一半，才想起去扶沈青祺。
莫明凯感受到了吴承仁的窥视，这下可管不上什么信了，匆匆掩面而去——从这个结果来看，吴承仁也不算不速之客，反而算个救兵。
吴承仁此行，说是来找沈青祺汇报工厂情况，实则药厂也没什么事务可供汇报，无非是想念他罢了，然而似乎来的不是时候，他尴尬的恨不得遁地而逃。
本应该最尴尬的其实是沈青祺，不过他向来不把吴承仁放在眼里，故而显得非常淡然，他在听完对方的来意后，皱着眉头笑道：
“好啊，小祥刚去，你就跑来我这了，他跑空，你也算是跑空了，账面的事情，我是一点也听不懂。你就同我说，日本人有没有为难你们？”
其实吴承仁仍然怕着许呈祥，听闻此言暗自庆幸，擦了擦汗，回道：“哈哈，那真是不巧了。您放心，就签合同那天有个日本代表过来签字，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们了。至于药厂的经营规模，一切正常——”
吴承仁说着说着发现自己露馅了——既然一切如常，那自己还特意跑来汇报什么？
他只好转口说道：“那.…..那我写封报告，您转交给他吧！”
沈青祺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见了这么多人，此刻见到一个对自己全心全意且毫无心机的吴承仁，决心对吴承仁友善一些，于是留他吃了顿午饭。
沈宅的午饭是从来都是很朴素的，雇佣的老妈子做不出几个大菜，沈青祺便让仆人去馆子打了饭菜回来。席上沈青祺对吴承仁态度温柔，温柔得吴承仁不知所措，惶恐地吃了好几大碗米饭。
这样的后果便是他在饭后闹起了肚，在厕所里噼里啪啦了半个时辰，他面如菜色，尴尬不已地告退了。
沈青祺大皱其眉。
他想吴承仁这种小门小户出身还是上不得台面，这种人善待可以，但同其深交实在掉人脸面！莫明凯的身份财富倒是很可以，但其人有妄想精神病之嫌疑，何况他不想成为对方那满院的姨太太之一，也不可深交......
沈青祺越想，越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五万元的支票，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沈青祺现在不缺钱，长春的金矿利润丰厚，他单是坐在家里，就有源源不断的兑换券汇入帐下，他再打几个电话，就可以把兑换券洗成金条。
他甚至连本带利的，把先前从易培若那赚得的好处，都还了回去。
易培若便再没有回应。
沈青祺感觉自己终于是扳回了一城，就有些洋洋自得。然而他并没有得意太久，他如今的财富便招致了祸害。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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