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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误会 吻得几乎是 ...
沈青祺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了几次,他彻底傻了:
“聘礼?”
沈青祺想将手抽离开,但因打了杜冷丁而没有力气,反倒显得有些欲拒还迎。
他只好用力地去瞪眼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莫明凯没有发现沈青祺陡然变差的语气,他望着沈青祺瞪出来的两圈的睫毛,咬着牙自顾自地说下去:
“既然你为我挡了一枪,我便不会装傻充愣,辜负你的心意。名份我也会给,也愿意昭告天下,不过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你就不要想了,我那十几个姨太太,也没有登记。你是男子,要大度一些,要顾全大局,不要争风吃醋,女人吃醋是可爱,男人吃醋是小气。”
“莫督理,你听我说,我——”
“太太,我在听,你别急。”
“......”
沈青祺贪恋着恩人的身份,不肯承认自己只是摔了一跤,可他这样闪烁其词,莫明凯根本不信他不爱自己。当沈青祺拿出合同谈生意,他直接翻到合同最末签了字——因为相信对方对他爱而不得,绝无暗藏祸心的可能。
合同到手,沈青祺无意逗留,决定就在这几天回天津卫。莫明凯举双手双脚赞同,立马叫卫兵买了两张今晚的高级车厢车票,还亲自送他去火车站。
火车沿着铁轨缓缓驶离,月台上的莫明凯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心想:真养个男太太,即便不履行丈夫的义务,也挺别扭。更何况自己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方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昭告天下?那天下就要大乱了!
莫明凯一阵后怕,当晚回去,从七姨太开始,一路睡到十二姨太,心情才终于畅快。
沈青祺回天津后却是凶狠地病了一场。
陆建医术不佳,伤口的处理马虎,只是把子弹挖出来再洒了点止血药粉,伤口在颠簸的火车中裂开发炎了,炎症随之又牵扯出了一堆大小病症,他不得不在公馆里长久地养起病来。
这日,沈青祺趴俯在床上醒来,和易培若的眼睛对上了。
沈青祺还以为自己在发梦,只是这个梦不大美妙。拿脸拱了拱柔软的枕头,他重新闭上眼睛,打算梦个好的。
后臀却像被蚂蚁叮了一口似得突然刺痛了一下,他睁开眼回过脸看,发现许呈祥正半跪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根空针管。
许呈祥神色自然地将沈青祺褪了一半的裤头提了上去:“沈爷,要起床吗?”
沈青祺神魂归位,撑着无伤的胳膊坐了起来:“你给我打了什么?”
许呈祥边帮沈青祺调整成一个舒服的靠床姿势,边回答:
“消炎针,是易先生今早叫人送来的。说是美国货,药效更好。”
沈青祺望向易培若。他在天津卫养伤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来,易培若没来找过他。
易培若不来见他,他也不想见易培若。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有气,从易培若包庇莫明凯,到自己受伤后对自己不管不问。
不过,这点气不可言说,毕竟他与对方无名无份,连野合夫妻都算不上,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全心全意对自己好?
他知道这是当初自己所决定的,不过二人疏远到今天这个局面,他并不后悔,也并不承认自己的难过。
沈青祺压下心头的委屈,语气平淡地开口:“易先生,谢谢你的药。这些天我有伤在身,所以回了天津没能拜访您。”
易培若坐在沙发椅上,闻言身体向前倾了过去。他听出沈青祺不高兴了——沈青祺其实很好懂,每一生气,对他的称谓就从“留敬兄”变为“易先生”。
不过,他认为沈青祺还没有资格同自己生气。
易培若默了一下,开口道:“沈先生,我想和你谈谈商会的事情。”
沈青祺认为易培若都找进卧室里了,必定是有要紧的公务,便匆匆洗漱穿戴,和易培若进书房会谈。
然而甫一关上房门,易培若就按着沈青祺的肩膀低头吻了下去,沈青祺毫无防备,身体“咚”一声撞在门板上。
许呈祥似乎在外面喊了一声。易培若头也不抬,“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沈青祺也一时撞懵了,呆呆地由他摆布,任那条舌头小鱼似地拱来拱去。
易培若不曾这样强硬地索吻过,吻得几乎是带了点惩罚的性质。
直到沈青祺有了微弱的反抗后,他才松开了对方。
沈青祺擦了擦嘴巴,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带了点怒容——刚刚的动作牵扯到他正在结痂的伤口,此时又痒又疼,非常不好受。
他差点就要克制不住本性,给易培若来一耳光了。
深吸一口气,沈青祺冷冷道:“易先生,你不是要谈商会的事情么?”
易培若抬手理了理沈青祺褶皱的衣襟:“是要谈,不过在此之前,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易培若越是风轻云淡,越是让沈青祺恼怒,觉得自己不被尊重,是可以随意亵玩的泄欲工具。
他绕过易培若坐在沙发椅上,夹枪带棒地说道:“好啊,在下知无不言,不过那烦请您说快些,我还没有吃早餐。”
书房光线昏暗,晨时冷冷的天光从沈青祺身后未完全合拢的窗帘泄出一点,刚好照在沈青祺的面庞上。
易培若看见沈青祺原本带了点肉的脸颊因为生病又瘪了下去,光剩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里一阵不可言说的愤怒——或许这种愤怒之中也夹杂了一点心疼——只是这愤怒滔天,盖过了其余一切感受。
先前他看他只是小打小闹,耍耍性子,可现在呢?像自己亲自植下的小树,一不留神就长得七扭八歪,奄奄一息。他非得掰正掰直了不可!
他走到沈青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听说,你和莫督理现在关系不错。”
“是。”
“这一枪是为他挨的?”
前怨旧恨都提起来了,沈青祺肚子憋着火,不和易培若说实话:
“我难道还不能交朋友了?”
“现在这种时局,莫明凯那样的人很危险,你不该和他走太近的。”
“我要生存,没办法呀!”
易培若终于维持不住风轻云淡的表面了:
“你要生存——还轮不到你说这个。你有沦落到吃不饱饭的地步吗?要钱要权,我什么都给你了,你非要自甘堕落,去给人家挡枪,去陪人家逛妓院!”
沈青祺听了这样一番高高在上的说教,同样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他气得浑身发抖:
“易先生,您听说的还真不少啊!我要不要自甘堕落,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当我是你的狗,施舍来施舍去!我到现在,也不是白拿你的东西吧?就前几天,工巡捐局查到你的产业漏税问到我这,是我让小祥做的假账替你圆了回去!”
易培若一愣:“工巡捐局查我?”
沈青祺冷笑道:“是啊,易先生,你别把自己想得太全知全能了,谁要害你都不知道!”
易培若的头脑开始往这运转,抖正沈青祺的心思就淡了下来,他开始问起此事详情。可沈青祺怒火中烧,哪里这么快能平静下来,问一句呛一句。
二人不欢而散。
易培若离开沈公馆后不久,又派了一个保镖前来传话。保镖告诉沈青祺,近来理事会打算弹劾他德不配位,有意逼他下台,提醒他至少去做些表面功夫,多往救济所这些地方露露脸。
沈青祺气得脑袋嗡嗡,认为易培若又在骂自己缺德,于是把保镖连同易培若的好意全赶了出来。
过了几日,沈青祺冷静下来,知道易培若最后提醒的没错,自己确实应该做些善事,不过弄虚做假就没必要了,既然要挣名声,就好好挣。
他便买了好几口大锅,雇人在天津各处搭起粥棚。林立的高楼下,穷人们端着碗排起长队,一度堵塞了交通。
起初,粥棚的粥熬得又厚又稠,几天内竟然撑死了好几个人。沈青祺这才知道长久的饥饿会使得人的胃挛缩,便下命减少了一锅粥的米量,增加了施粥的频率。
直到这日沈青祺到粥棚视察,听到好多些穷人抱怨粥棚拿米汤敷衍,才知道布施的伙计选择性地听命,削减的米全进了他们的口袋。
沈青祺当场将这些阳奉阴违的伙计开除,又在那排队的穷人里,挑选了几个看着精神尚可的小伙子来继任——一队里也只能选出一两个,因为大部分人瘦骨嶙峋,唯有肚子因为水肿涨得像个马上要破掉的气球,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传染病,实在难担此任。
沈青祺看着这些面如菜色的难民,想起易培若的话。比起这些人,他确实谈不上“难以生存”——不过刚燃起的一点愧疚马上又被他推翻了——生存不生存不是重点,易培若抓着字眼骂他,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和易培若撕破脸,不过,这个时候让他拉下脸求和,他也做不到了。
心思转回到眼前几个挑选出的半大小伙,他们大多是隔壁县遭遇灾荒、流浪而来的难民,虽然歪瓜裂枣,但无依无靠,很适合培养为他的自己人——没有自己人不行,通过商会雇来的伙计阳奉阴违,反而害自己名声受损。而且,培养这些难民也不难,吃口饱饭就能让他们忠心耿耿、为他赴汤蹈火。
沈青祺一直忙到在傍晚时分才回家。
汽车进入一处宽敞偏僻的大道,许呈祥踩重了油门,沈青祺在上车前吃了药,看着窗外荒芜单一的街景飞速掠过,昏昏欲睡犯困不止。
在他即将入睡的时候,突然汽车猛地一停,沈青祺的额头“砰”地一下撞到了前座。
沈青祺抱着车座正要骂,许呈祥却突然俯身,一手将沈青祺摁下,一手从方向盘下掏出手枪。
许呈祥说道:“沈爷,有人拦车!”
沈青祺一惊,稍微抬起头往前看去,果然见前方有一辆黑色吉普车拦住去路,车上跳下几个带枪的男子。看衣着与步伐,不像土匪,倒有点像哪里的士兵。
沈青祺知道现在各系军阀之间小战不断,常常是兵比匪凶,大兵们拦车抢劫的事情时有发生——只是抢货车的比较多,怎么会拦一辆普通的轿车?
无论这些人目的如何,总之看着是来者不善。
见他们越走越近,沈青祺果断下了命令:
“直接撞过去!”
许呈祥刚踩下油门,那几人便抬手对着轮胎连开数枪。汽车一时失控,歪斜着撞向路边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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