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聘礼 像是下了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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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祺还以为莫明凯急着要吃橘子，笑着往后全身一退，把手脱离开来，说道：“莫督理，你别急嘛，我就要剥好了。”
三五两下剥完橘皮，他把这只汁水横流的大橘子塞进了莫明凯手里。莫明凯看着手中的大橘子，又有点不满意，因为沈青祺竟然没有给他剥橘丝！
没等莫明凯提出意见来，就被门口进来换吊瓶的护士打断了。
护士伸手去夺橘子：“哎哟！吃什么橘子啊，寒凉的水果不要碰了！”
莫明凯下意识躲闪了一下，结果牵扯到正在输液的手，输液管子“唰”一下红了一小截。
“叫你乱动乱动，回血了吧！”护士翻了个白眼，一手举着旧吊瓶，一手举着新吊瓶，利落地完成了换吊瓶的工作，那小截血液，被新注入的药水“唰”一下推回去了。
换完吊瓶，她一个反手夺走了橘子。
作为一名上了年纪、很有资历的护士，她对病患向来一视同仁，不因他们的身份而改变自己的职业原则与态度。她雷厉风行地将那只橘子连同果篮丢进了装满药品的推车，一边推出去的同时还很大声地碎碎叨叨：
“都肠胃炎了还吃水果，想把肠子拉断吗？”
莫明凯眼睛瞪圆了。老护士显然是狠狠冒犯了他——然而这种冒犯又确实是出于好意与职责所在，似乎也不应该罔顾这份责任心。
没等他思考出所以然来，老护士“砰”地关门，走了。
他下意识看向沈青祺，只见对方嘴角抽动了一下，仿佛欲言又止。
沈青祺感觉护士替自己小小地复了一仇，不免有些幸灾乐祸：“是我疏忽了，我光记得橘子正值时令，忘记你现在不能吃了。”
莫明凯知道上吐下泻的肠胃炎其实不大体面，所以并不想探讨病症。他讪讪地别开视线：“那个德国厨子，我非得狠狠教训他一场！”
“也不说自己不会，那虾，掐头去尾，浇了柠檬汁就给我端上来了！”莫明凯一回想起昨日之事，胃就隐隐作痛。“就跟生鱼片似的，谁知道呢！”
沈青祺从莫夫人那里获知过事情全貌，知道莫明凯这病，大体是他自作自受——谁叫他非要德国厨子做潮汕生腌？这菜莫说德国厨子了，出了潮汕一带，谁知如何处理？在这类丘八身边当差，做是错，不做也错。
不过，能让莫明凯吃一亏，德国人也算积一德。
沈青祺有些想笑，为了对抗这个冲动，他更要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来掩盖：“不懂装懂，确实可恶......那莫督理，你现在好些了么？”
“其实也不很严重，是我的秘书太紧张了，以为是有人下毒，医院，我是不大爱来的。”
沈青祺留在医院用了午饭——病号餐是清淡养胃的山芋头粥，也很合他的身体。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水，心里琢磨着如何开口谈签合同的事情——对方还生着病，这种场景催他签合同，会不会显得自己急功近利，今天过来也是有所图谋，惹他不满？
当沈青祺冥思苦想之际，莫明凯也在出神。
沈青祺喝粥喝得心不在焉，喝一口，就要流点粥水下来。莫明凯盯着他嘴角乳白的粥痕，总疑心这是故意的。
“之前听沈嘉怀说过，你们是沈阳人？”易培若问，“你们之前是做什么的？”
沈家的背景，他同沈嘉怀交往时没有在意过，因为沈嘉怀显然可见的愚蠢，谁要是派这样一个蠢货来当卧底，那就是从上至下的蠢透了，这样的政敌，无足为惧。
沈青祺没想到莫明凯会突然摆出一副审问态度，舔了舔嘴巴，一下就紧张了。
“就是......做点小生意。沈阳那边不好做，就来北平干了。”
这样含糊的回答显然不能使莫明凯满意，他正要追问，却见沈青祺面色苍白，头冒冷汗。
他觉得很奇怪，即便是心虚，也不能有这么大的反应吧——看来也不像是卧底，否则这职业素养也太差了。
莫明凯不知道沈青祺上午吃了药，此时突然副作用发作，有些想晕。
沈青祺不想在莫明凯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症，便找了个借口要告辞。只是他起身起得急，站起来后就更加头晕目眩了，他扶着椅背，恍恍惚惚听见身后门开了。
他强撑着身子，努力不让自己站得歪七歪八：“莫督理，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先不打扰你休息，明日再来陪你吧！”
他转身就走，模模糊糊间看见门口进来了个推着推车的护士，他摇摇摆摆地向前走。
突然，那护士向前抬起了手，沈青祺看不清，觉得对方好像是做了个阻拦的动作，更着急地绕过护士往外走。
结果脚下一个踉跄，他歪了方向，直接往护士的方向摔了过去。
“砰！”
沈青祺的右肩遭到了一个极大的冲击力，带得他直往后倒，摔进了床上。
他以为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仰起脸，发现自已糊里糊涂地摔入了莫明凯怀中。
时间好像变慢了，因为他能清楚地看见莫明凯脸上的神情惊讶无比。这反应太奇怪了，他疑心自己是出了大丑，想要撑起身子，结果后右肩一阵撕裂般地剧痛袭来，他抵抗不过两秒，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沈青祺看到了万花筒似的欧式天花板。
盯着头顶的光屁股小人看了一会儿，他想要起身，结果发现自己浑身使不上劲儿，尤其右臂，好像没了知觉！
接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闯入了视线。
“你醒了。”男子点了点头。“觉得哪里痛吗？”
男子长相是年青的，然而精神头似乎已然迈进了棺材。他面色惨淡，眼袋简直要掉到下巴，下巴也青茬一片。
沈青祺想了想，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老少难辨的人，迟疑着并没有答复。
男子继续道：“你可以当我是医生，反正再过一年就能拿到行医证了，哦，我叫陆建。”
“我......”沈青祺一头雾水地张了口，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我这是在哪？”
“莫爷家里。”
陆建将沈青祺扶起——说是扶起，不如说是把他夹在胳肢窝里架起，因为沈青祺现在没有任何力气，右臂更是无知觉的。
沈青祺靠在床头，稀里糊涂地就着陆建的手喝了一口水。
“我怎么没有知觉了？”
陆建好像是嫌他话太多一样，握着杯子站起来：“给你打了一针杜冷丁！”
“打这个干什么？”
陆建理了理并不大洁白的褂子，大步往外走去：“你中弹了！”
沈青祺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肩缠了厚厚的绷带。
没等反应过来，门开了，沈青祺抬起头，这回是莫明凯进来了。
莫明凯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袍，信步而来。
他拖了张椅子不远不近坐在床边，表情十分凝重：“想不到，你竟这样爱我！原则上，我不能接受你，但是恩情不能不报，我便遂了你的心愿吧！”
沈青祺头脑仍然晕胀着，不知对方所云：“什么？”
莫明凯拢了拢睡袍，表情继续凝重：“你为我挡枪......我很感动！”
莫明凯讲起事情的来龙去脉来。简而言之，就是有一位杀手，伪装成护士进了病房对他开枪暗杀——然而沈青祺舍身相救，替他挡了这一枪。
莫明凯是不敢住院了，更疑心药品里会会掺毒，便将沈青祺带回家中，让他的秘书兼家庭医生陆建进行医治。
至于这位杀手——听见动静的保镖马上涌入病房将他摁倒，现下已被关起来，等待拷问。
莫明凯眯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沈兄，你说，你想怎么处置他？”
沈青祺目瞪口呆，又想起前台护士所言，心中懊恼不已，自己竟没意识到这是句箴言——替莫明凯挨枪子的总是旁人！
真是晦气！
见沈青祺久久不言，莫明凯抬手搓了搓脸，努力换成面对女人时和颜悦色的神态：“也是，男人主外，以后这种要见血的事情，你不必操心……哦，我那个药厂以后尽可托付于陆建，虽然他医术一般，但是打理你这种小产业的手段还是比较高明的……”
沈青祺醒来后，就觉得莫明凯一直在说胡话，怎么也听不明白，不过有一点他听清楚了，且格外令他恐惧：
“你要拿走我的药厂？我给你挡枪，你还要拿走我的药厂？”
“你那药厂统共也赚不了几个钱，你身体不好吧？为何要让这些杂事让你忧思？”
不仅看轻他的事业，还拿他的身体状况说事！沈青祺气得直打哆嗦，恨不得上前一口将其咬死！
可是，凭借莫明凯的势力，想要夺走他的药厂，还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吗？之前没光给他使暗招，就已经让药厂受了不小的损失了。即便他现在当上了商会主席，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保全药厂。
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住怒火：“那么你打算出多少？”
“三万吧！”
“三万？莫督理，恕我直言，你这是打劫！”
莫明凯歪了下脑袋：“怎么不高兴了，是不够吗？男人......我没有经验，那五万？反正你我今后不分彼此，三万还是五万有什么所谓呢？”
“当然有所谓。”沈青祺几乎要两眼喷火，“这些年我在药厂投的钱绝不止五万，现在药厂的设施、货物都不止四十万！”
“那五十万如何？外加钻戒、五金，再给你买两套洋房……”
“五十万可以。”沈青祺没想到莫明凯这么好说话，简直有些悔恨没多报点价。同时他又感觉有些不对劲：“钻戒、五金和洋房是什么意思？”
莫明凯抬起沈青祺的右手，皱着眉头盯了很久，最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送到嘴边吻了一下：“当然是聘礼的一部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