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医院 被迷得五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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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祺摘下吴承仁脸颊边上的一粒米粒：“沾了米粒。”
说完，他将手往吴承仁肩上一放，顺势将那粒米蹭掉了。
吴承仁肩膀跟着一歪，又羞又囧，赶忙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沈先生，我给你擦擦罢，这、这真不好意思......”
沈青祺若无其事地接下手帕擦了擦：“吴先生不愿意赏我这个脸么？”
吴承仁哪能再说出拒绝的话来，即便沈青祺把他当劳工卖了，他也心甘情愿了！
许呈祥撩开一线窗帘，看见一辆锃亮的黑色汽车停在了楼下，接着吴承仁和沈青祺先后从汽车前座出来，有说有笑地往饭馆去。
许呈祥拉回窗帘，按铃叫侍应生上菜。之后便贴着墙面悄无声息地关门出去了。
席上，沈青祺寒暄道：
“听说前段时间金老板出了意外，那继承产业的金二老板又是个傻子……你的工作可有受影响？这段时间忙不忙？”
“还好还好，金二老板的太太会来帮忙管事，我们现在都归金二太太管。”
话虽这么说，然而吴承仁脸上却不自觉流露了无奈的表情。
金二太太个人能力绝不算差，甚至可能比死去的金耀天还要出众些，毕竟是到德国学过会计的留洋生。事实虽然如此，可问题是银行股东们不都尊重事实。
这些老顽固们坚持女子不如男，宁可让脑子有问题的金耀地来主管，也不肯听从金二太太的安排。股东们尚且持这种态度，底下的职工更是懈怠轻视了。
金二太太只好“垂帘听政”，把规划交代给金耀地，再由金耀地转达出去——可一个傻子，怎么能时时刻刻都交代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呢？
最大的客户日本人撤了资，又有这么一个傻子当老板，金氏银行立马就陷入了信用危机，不少客户连利息都不要了，忙得把钱取回来。
“那么有没有发生挤兑？”
“这可多亏二太太，她整理了份死亡客户名单，就用那‘死’掉的客户存的钱给拿来应急了！”
“哪来这么多死人？”
吴承仁一顿，接着很隐晦地说道：“其实都是些小客户......二太太问警察局要了死亡证明......他们钱也不多，不过积少成多，够对付一段时间了。”
沈青祺顿时明白了吴承仁的言下之意——当然，也并没有很同情这些“被死亡”的客户，他只庆幸自己在金氏银行没有多少存款。
就知道如今的世道，公家银行尚且不一定安全，何况这种中国人办的私人银行？
不过，金氏银行既然这么做，想必那信誉那是彻底舍弃了，大概金二太太也没想扶着阿斗继续把银行继续经营下去。
沈青祺作为一个外人尚且看得明白，吴承仁怎么能不明白？他也愁，而且他的工资还都打在金氏银行的存折，如今他是一点存款都取不出来了！
沈青祺对吴承仁也不同情——没有这么一遭，他哪里做的了善人？
沈青祺静静听吴承仁抱怨了会儿，然后掏出衣服口袋的支票本，签下了一张一万五千花旗银行支票，继而开出了远高于吴承仁在银行的薪资，来请吴承仁来当沈氏药厂的经理。
果然，他看到了吴承仁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样子。
吴承仁感恩的同时也愈发惶恐：“就到工厂监监工，每月发发工资？那......不必开这么高的工钱吧？”
“你瞧你。”沈青祺莞尔，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吴承仁，“可别看这工作简单，我信得过的人现在也就只有你了。我也果真没看错，瞧你还没答应，就在替我着想替我省钱了。”
吴承仁被迷得五迷三道，恨不得跪下来谢主隆恩。
沈青祺见对方已经答应，就懒得再花心思敷衍，用餐巾擦了擦嘴，他把许呈祥叫了进来，让许呈祥同吴承仁交接具体的工作。
具体的工作也正如沈青祺所介绍的那样简单，然而吴承仁一见到许呈祥这张凉阴阴的白脸，那内心澎湃的热情马上被浇灭了一大半。看见许呈祥，他总要想起那天自己隔空亲吻被对方撞破的事情，心虚地直打杵，刚心生退意，又瞥见沈青祺那虚弱苍白的脸庞，反悔的话又哽在了喉咙。
同样是白脸，这个许呈祥怎么这么吓人啊……
过了几日，沈青祺拿着新拟的合同去找莫明凯，打算把合作的事情落实成白纸黑字，到了莫府，却听说莫明凯犯了急性肠炎进了医院。
莫夫人不大想丈夫和沈青祺厮混在一起，不情不愿地，只告诉他丈夫去了圣母玛利亚医院，至于在哪间病房，她并不清楚。
沈青祺让许呈祥调转汽车，直奔圣母玛利亚医院。到了医院门口，他才想起探病应当带些水果，然而这家医院附近竟然没有水果店，转了一圈后，他走进了一家花店，在伙计的推销下，买了一大捧粉玫瑰与白百合混合的花束。
按规矩来说，医院有必要保护病人的信息，但前台的小护士看沈青祺太好看了，同时看上去又那样人畜无害，因此当沈青祺稍微摆出一点哀求的神色，她就松了口，告诉了对方莫明凯所在的贵宾病房。
小护士是个碎嘴的性格，她惶惶地压低声音：“沈先生，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呀！我会丢工作的！现在日子可不太平，就怕有什么人混进来搞刺杀行动……当然，我不是说您，还有，您可千万不要把莫先生的房号透露出去呀，莫先生是您的朋友，您也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这样的人物是很危险的，上回莫先生的人来为他取营养品，结果不知道哪传出是莫先生重病，那天有十几个人来搞刺杀，吵得简直像放了炮仗一样……哎，虽然没成功，但当天值班的医生护士可是遭了老罪，这回莫先生真在医院，要是出了意外，搞不好我要掉脑袋的。”
小护士说着说着，就后怕起来了：“哎，要不然您还是当没听见，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您别去了！”
“嗯。”沈青祺微微一笑，“你当然什么也没说，我是恰巧遇到莫先生。”
小护士被这如沐春风的一笑迷惑住了，当她回过神时，沈青祺已经离开了。
沈青祺对于医院的构造还是比较轻车熟路的，所以稍微一打听，便找到了那高级病房的位置。
莫明凯所在的病房位于医院最后的一栋的中间一层，整栋楼来来往往过不少人，看衣着似乎是病人的亲属，其实留心观察一会儿，就会发现这些“亲属”已楼上楼下反复走了几轮了，大概率是莫明凯的卫兵。
有两个卫兵认出了沈青祺和许呈祥，见他们似乎是打算往莫明凯的病房走，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阻拦，然而沈青祺察觉到他们的注视，反而坦然地对他们一笑，远远对他们做了个嘴形：
“我来探望莫督理。”
那两个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卫兵转身上楼，大概是要去请示莫明凯，另一个则快步走来，低声道：“沈先生，请稍等。”
不一会儿，请示的卫兵回来了，并对沈青祺面前的卫兵使了个眼色，是允许的意思。许呈祥照旧是被拦下了，沈青祺从许呈祥手里接过花束，经过一轮简单的搜身，跟着卫兵上了楼。
病房中弥漫着并不好闻的消毒水气味，沈青祺管这叫“病味”，所以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莫明凯孤伶伶地坐靠在床上，床边吊着一瓶将尽的药水，他没梳头发，额发虚虚地盖住了浓黑凌厉的眉毛，眼皮显得更暗了，仿佛极度缺乏了睡眠，看见沈青祺捧着一大束玫瑰百合进来，将眉毛一挑，有些惊讶。
沈青祺把花束放在了床边，顺势拉了张椅子坐下：“莫督理，我听说了你病了，所以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莫明凯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束花，心想着这不是恋爱时男人送给女人的吗？狗日的，沈青祺什么意思，把我当女人了？不对，玛丽冯当年追我也送了花，可见送花并非男人专属，狗日的，沈青祺要追我？难怪之前还送了两个男伶过来，狗日的，原来是要试探我！
他这么想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答的也心不在焉：“哦，还好啊。”
沈青祺见莫明凯盯着那束花看，心里想着自己算是送对了，送鲜花是比送果子摩登一点。
鲜花用几层白白的雪梨纸包着，底下用两条金色的绸带打了个蝴蝶结，花瓣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看起来相当娇嫩欲滴。沈青祺抓起花束，把鼻子凑上去深深嗅了一口，并不自知水珠沾湿了他的衣襟，留下了萦萦幽香。
他从鲜花里抬起头，向莫明凯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店员说，找个花瓶装点清水，这花还能开一周。”
莫明凯十分严肃的点点头，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沈青祺从头打量到脚。
他从十几岁就开始纳妾，确信自己对兔子或者大老爷们没有兴趣，不过，沈青祺似乎也不能归类为这二者。
沈青祺放下鲜花，继续温温柔柔地说：“我听嫂子说，你的症状有些严重，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你。”
莫明凯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果篮，很突兀地发出了命令：“你帮我剥个橘子。”
沈青祺的笑容僵了一下，因为感觉自己被当作了下人。可他也不敢忤逆，只好从果篮里挑出一只最软塌的橘子剥起来。
莫明凯很满意，因为发现沈青祺拥有贤惠的品质，倒不是一无是处。
他饶有趣味地看他剥橘子，发现沈青祺连手也生得漂亮，关节不粗骨肉匀亭，指甲留得短，是贫血式的淡淡粉色，这样的手，握起来一定是软和的。
莫明凯一边这样想，一边当真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虚虚地包住了沈青祺的两只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