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亲信 他伸手捞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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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旧公馆翻新后，沈青祺又让许呈祥重新雇佣了仆人，重新在北平长住了。
夜深了，沈青祺忙活了一天，此时却毫无睡意，他一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情，就太兴奋了，兴奋地几乎成了孩童，在房间转来转去。
许呈祥站在门边，眼珠子也追着他转来转去。
沈青祺走累了，于是扶着床沿坐下，他靠着床头，觉得还是不困，若是不头晕，他简直可以睁眼到天明。
他太兴奋了。
莫明凯向沈氏药厂定了两车药物，专供于前线。
两车药物不算多，加之沈青祺以接近成本的价格出售，赚到手其实没几千块，但重要的是莫明凯表现了态度，意味着他往后可以打着莫督理的旗号经营药厂了——如今战火连天，战场伤员成千上万，这完全是一片广阔的市场，莫明凯完全能为他搭上这条线——至于先前被威胁而流失的客户们，也都慢慢的听到风声回来了。
沈青祺时常觉得自己一个头脑不够用，或者许呈祥一个身体不够用了。自己人在北平，天津那边的商会事务就难以兼顾了，好在前任的关主席也是这样，挂个虚名人在北平，理事会倒没有因此不满。只是开除张德义的事情只能无期限的搁置了，毕竟也没法将许呈祥劈成两半，两地办公。
许呈祥走过来：“沈爷，洗澡吗？”
沈青祺自娱自乐地将十根手指拧成麻花。他头也不抬：“洗。”
许呈祥下楼提热水。
公馆有些年头，浴室没法安装热水管。若想洗热水澡，只能烧水。
烧水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大男孩，十五六岁，正是需要睡眠的年纪，他打着哈欠，一瓢一瓢往木桶里倒热水，泪眼朦胧间发现许呈祥幽灵似的站在自己面前，手一哆嗦，水瓢“哐”一声摔地上了。
几点沸水溅到许呈祥的手背，马上红了一层。
男孩因躲闪及时反而全须全尾，他吓坏了：“许管家，我给您拿烫、烫伤膏！”
许呈祥面无表情地按破了手背鼓起的两个水泡，仿佛没痛觉似的。他没要烫伤膏，走到洗手池拿冷水冲了冲，回头对男孩说道：“你把地面收拾好，沈爷那边我来。”
男孩战战兢兢地答应下来，一溜烟跑去找抹布了。其实许呈祥没有苛刻过底下人，好像就只是面无表情罢了，但在总笑脸盈盈的沈青祺的衬托下，这种面无表情就可怕起来了。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表面是唯沈青祺独尊，其实内心里还是更敬畏许呈祥些。
浴室修在二楼，与主卧相连。许呈祥提桶上楼，放好热水，备好换洗衣物和香皂，敲开了主卧：
“沈爷，可以洗澡了。”
沈青祺坐在床上，伸腿去够拖鞋。拖鞋被他丢得东一只西一只，西那只怎么也够不着。许呈祥看见了，弯腰捡起来帮他穿上。
沈青祺还很兴奋，将拖鞋一甩，他穿着衣服就坐进了浴缸里。进了浴缸，他才发现自己手腕上还带着易培若借他的百达翡丽，又“哗”一下站了起来。
他把手表小心翼翼地拆下来，往洗手台上垫了张大毛巾，放在了上面。
看着手表，沈青祺想起自己很久没和易培若联系了。
这些日子，他在莫明凯那忙前忙后，易培若自然也只能冷落了——不过，易培若不也没想起他来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青祺略有些生气，不过，这点小小的不满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沈青祺一旦忙起来，什么情情爱爱风花雪月都忘记了，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宏图大业，爱情上的一点小不美满在他心里实在无足轻重。
沈青祺不知道易培若其实往沈旧公馆打了好几个电话，只是自己恰巧都不在家所以没接到。没接到也不知道，因为许呈祥并不让仆人上报。
在氤氲的水汽中，他看到许呈祥跟进来，背手关上了门。他半眯着眼睛靠在浴缸上，两只胳膊往上一伸，示意对方帮他脱衣服。
一层一层衣服褪下来，那藏在衣服里不见天日的皮肤就显露出来了。在浴室顶光的照耀下，他简直通身镀上了柔白的圣光。
许呈祥面不改色，三五两下将沈青祺扒成了初生婴儿的样子。
沈青祺的裸｜体对于许多人来说或许极富冲击力，但这许多人里显然不包含许呈祥。他贴身照料沈青祺那么多年，已经分不出对方皮肉的美丑了。
他的皮肤被热水分隔成两种颜色，胸口以下被烫得红红白白，以上则是还是淡淡的粉色。许呈祥稍微起身，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用湿毛巾往他胸前浇水，很快那片皮肤也烫出红色来。
许呈祥开始用香皂打泡泡。
浴缸涌起了芬芳的泡泡，沈青祺用双手掬着泡泡玩水。
许呈祥一边用澡巾帮他搓后背，一边想，沈爷真成孩子了。
沈青祺一边玩一边想，忽然“唰”一下翻身，面向了许呈祥。
“你说吴承仁这个人怎么样？”
翻身带起的水花溅了半身，许呈祥用肩膀够脸擦了擦水，实话道：
“他对沈爷有觊觎之心。”
沈青祺“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继续说：
“天亮了就给吴公馆打电话，不，还是我亲自去吴公馆一趟。今日是休息日，吴承仁这人没什么爱好，一定在家。明天我请他看个电影......影院上了胡蝶的新片子，我还没看过。”
“您要找吴承仁？”许呈祥明显愣了一下，“喝咖啡，看电影......您要和他约会？”
沈青祺搅着水，漫不经心地一点头，随及又摇头：“看电影还是算了，电影院那么闷，我受不了，还是吃个饭算了。”
许呈祥对沈青祺总是唯命是从，很少过问命令背后的缘由，这回他却试探性地开了口：“为什么？您不也知道他对您的心思吗？”
“他那时候，拐着弯送了我一万五。他出身普通，无人托举，这一万五一定是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我得把钱还了。”
许呈祥伸手捞起沈青祺一条腿，用香皂往上打泡泡，听他继续说——雪中送炭固然感人，可他的沈爷铁石心肠，不是为了这点事就感恩戴德，以身相许的人。
许呈祥猜得不错，这理由不过是沈青祺的一种托辞。
“我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他敢做什么么？”
沈青祺顺势把另一条腿也架在他腿上，两只胳膊则搭在浴缸边，身体大半没入水中，是个舒展的姿态。
这些年来，吴承仁也没少给他送好处，好处他照单全收，心意只佯作不知——他看不上他。
吴承仁不过是个领薪水的银行经理，要不是还算仪表堂堂，能让他时常得到些阔太太富小姐们的关照，他这经理当得简直要喝西北风。
只要吴承仁没把话挑明，沈青祺便可以一直假装无知下去。当然，他也会偶尔回赠一些无关紧要的“感谢”，毕竟人性本贱，男子尤甚之，他自知那时无权无势，没有人恒爱之的资本，那只好将感情经营得若即若离、似是而非些。
不过现在，他需要许呈祥式的，对他忠心耿耿，绝不背叛的人，忠心与爱慕有时也差不多，他看吴承仁正是个合适的人选，能力平平不重要，忠心听话即可，是替他管理北平事务的最好人选。
许呈祥听完沈青祺实际的动机，仍然是没发表意见。他将沈青祺从浴缸中捞出来，又用大浴巾将他裹好，哄小孩似的：“沈爷，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笠日，吴承仁听门房说沈青祺到访时，嘴里还嚼着米饭，他还未来得及表达怀疑，就见沈青祺裹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匆匆咽下米饭，吴承仁满脸惊愕地迎上前：“沈先生，您怎么突然来了？”
他边说，边往对方身后瞄，发现常跟着沈青祺的那个小仆人没来，偷偷松了口气。
沈青祺摘下礼帽，露出一张被寒风冻得白里透红的脸。这几日倒春寒，他又把厚袄子穿上了。
他边往里走边道：“我来得不巧，打搅你吃饭了？”
“不打搅不打搅！”吴承仁欢天喜地地将沈青祺看了又看，觉得对方今日打扮格外俏丽，且格外唇红齿白，像女人涂了胭脂似的。
吴承仁寒暄了几句，马上扭头吩咐仆人去添几样菜。吴承仁的午饭是白米饭配红烧肉与炒豆角，一荤一素，对苦出身的他来说很足够了，可要用来招待客人——尤其是一位忌口颇多的客人——就显得远远不够了。
沈青祺拦下了他：“不必麻烦了，我在国际饭店定了一桌菜。”
吴承仁张着嘴巴，发了一个无声的“啊？”
沈青祺眯眼微笑起来。他有着大瞳仁和长睫毛，这样笑简直没了眼白。他柔声道：“我想请吴先生吃饭。”
吴承仁受宠若惊之余，仍心存一丝戒备，他回过神来，道：“无功不受禄，沈先生怎么突然要请我......”
下一秒，他中断了言语，因为沈青祺骤然靠近，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亲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