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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医女 ...

  •   李孜脸上的寒意淡去:“若有发现,立即来报。”
      陈钺暗暗松了一口气:“奴婢遵令。”
      第二日一早,御驾回宫。李元宝哭闹,李小黑安抚无效,李孜便让乳母金桃将李元宝抱来亲自带她。
      “元宝怎么哭了?”看着粉团一样的孩子哭红了脸,李孜心疼地抱在怀里哄她。
      “父皇,我给母后摘了一朵很好看的菊花,可是菊花让黑奴踩坏了,兄长不罚黑奴,兄长太坏了。”
      黑奴是李小黑养的黑犬,李小黑自是不舍得为这种小事让爱犬受罚。
      小粉团说罢又要哭,李孜忙安慰:“元宝不哭,你兄长没有看顾好黑奴,让黑奴踩坏了你的物事,父皇让你兄长代黑奴给你赔偿。”
      “不罚黑奴么?”小粉团瘪嘴,“宫人犯了错都要惩罚,要么掌嘴要么杖打,父皇打黑奴的手掌好不好?它就是用手踩坏了我的菊花。”
      “除了掌嘴杖打,赔偿也是一种惩罚,元宝想要什么赔偿?让兄长赔你一盆菊花?”李孜温柔地跟怀里的小粉团解释,“从今往后如若有重要之物,元宝当小心放置保管,明白了么?”
      李元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父皇,我要兄长赔我好看的菊花,我要给母后带回去簪头发。”
      孩童很单纯,别人待他们好,他们便亲近对方。玉儿虽少言,但很尽心教养他的孩子,特别是元宝,可他却要打压她的家人……李孜神情复杂,他亲了亲李元宝的额头,道了一声“好”。
      皇帝自上林苑回宫后,便一头扎进了前朝国事,每日不是在宣室殿与朝臣商议国事,便是在承明殿批阅各地各寺越过尚书台递来的要紧奏简,连云光殿的夕食他也没有出席,后廷诸女怨声载道。
      这日,承明殿里,御史大夫陶弱向皇帝奏议:“陛下,诸武将对廷尉审查军卒新丁贿赂一事并无太大反应,臣以为并非他们团结一致对外,而正正是因为诸武将各有各的想法与顾忌,反而在彼此观望然后伺机而行……陛下或许可以试着拉拢一些愿意效忠的武将,让乔家手中的兵权分散……”
      李孜嘴角微扬:“分散兵权……乔家人愿意吗?他们为了催促朕授予尚书事领衔,故意押着奏简不处理,要是得知兵权分散旁落,还不知要做出什么反击来……”
      “陛下,阳武侯不是康成侯,陛下不防一试。”
      李孜心中一动,乔丰的确不是乔孟……
      陶弱离开后,陈钺入殿,伏地奏道:“陛下,乔家别苑传来消息,这些年康成侯夫人一直招揽擅长妇产与养颜的医女,于姮因先皇后一事在宫中备受冷落,便托了门路给康成侯夫人献上芙蓉面脂,因而得了康成侯夫人的赏识招入乔家为仆。”
      李孜嘲弄:“给臣妇当仆从比在宫中侍奉皇家更让人向往……”
      陈钺不敢抬头:“不过是无知妇人罢了。”
      李孜挥退陈钺,心中似放下了一块巨石般轻松。
      这日的夕食,李孜终于出现在云光殿,后廷诸女的双眼重又焕发神彩。
      “陛下晒黑了。”翁玳掩嘴咯咯直笑,“让我想起了大父说的昆仑奴……”
      李孜摸了摸脸:“大概是每日去屯营暴晒的缘故吧……皮肤是不是变得又黑又粗?”
      乔玉成但笑不语。
      节罗摇头,操着异国口音的夏语:“还好……不丑……”
      丁玥笑道:“是比从前黑了,不过也健壮了。”
      李二狗一本正经地点头投诉:“父皇每日上屯营跑步遛马晒太阳,不带我与兄长姐姐……”
      李孜有些心虚,浅浅一笑不辩驳。
      萧灵筠笑道:“你们年纪还小,陛下检阅北军屯营事务繁多,自是不能一一将你们带在身旁。你们快些个长大,长大了便能陪在陛下身边帮忙分忧。”
      李二狗眼睛一亮:“多吃长身体,我多吃一些,阿母可不能说我吃得多。”
      顿时哄堂大笑。
      李元宝嘿嘿附和:“兄长挑食,不吃鸡腿,不喝牛乳,长得最慢。”
      李小黑听到这话脸上有些讪讪。
      乔玉成更正她:“小黑只是为了照顾弟妹处处谦让,元宝可不能笑话兄长。”
      李元宝眨了眨眼睛:“元宝知道了。”
      李孜默默看在眼里,有些失神。
      夕食结束,众女目送李孜与乔玉成相携而去,不免各自各的忧伤与嫉妒。
      初冬的黄昏落寞萧瑟,却让李小黑与李元宝追赶黑奴的欢笑声给戳破碎。李孜与乔玉成在后头不住地提醒他们饭后不要疾走,两小孩越发作对似地往前蹦跶,将两大人远远地抛在身后。
      李孜急忙看向昌宗,昌宗会意,修长的睫毛扇了扇,忙领上椒房殿诸侍从去追赶俩孩子。
      陈忠看到这,很有眼色地带领温室殿仆从越走越慢,远远地落在后头尾随圣驾。
      李孜踌躇半晌,终还是道:“玉儿,我想与你商量个事......”
      乔玉成的心颤了颤,屏住了呼吸。
      “大母舅父一家对我有恩,我想提拔重用王家人,若是……你兄长那儿心里不快,还烦你替我好好安慰他们。”
      乔玉成一愣,没成想他说的是前朝事务,这还是他头一回与她提及政事,这是不是说明他的心里开始信任她?如此一想,心里反倒生出些许欢喜来,便道:“妾晓得了,定会好生安抚母家人,陛下放心。”
      李孜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还担心她是否没有明白这一举动的背后有多大影响……
      “玉儿……”
      乔玉成破天荒地打断了他的话:“陛下,妾是你的嫡妇正室,是大夏皇后,妾……不愿也不会效仿高后……妾会约束好母家人……”
      高后外戚专权,女主临朝听政,乔玉成那明明白白的眼神透着坦荡,看得李孜心中生起了一股异样的情愫,原来她懂的。
      自古言行最难一致,她能坚守吗?李孜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乔玉成的手又软又嫩,两人十指紧扣,生出的细小酥麻直戳李孜心窝,也让他觉得玉儿可以说到做到。
      李孜扣住她的手,将她的玉指凑到自个唇边。亲昵的细吻落在指尖,乔玉成的脸上顿时火辣辣一片,眼角眉梢也渗出了羞涩的娇媚。李孜看得心中一动,不觉泛起了几缕愧疚。
      “陛下,妾要回椒房殿了……”乔玉成低声轻唤。
      李孜回过神来,掩饰道:“半年孝期已过,皇后当随朕回温室殿侍寝。”
      乔玉成抿唇,脸颊瞬间通红。
      男欢女爱,一室绮绚。
      皇帝专宠皇后的消息从未央宫传到了长乐宫,又从宫里传到了宫外,让那些想将家中女子送进宫里攀附皇家的人犹豫却步。
      这年冬天,李孜再次下令褒奖康成侯宿卫元光帝三十余年,辅助元平帝十余年,定万世策,安宁天下,功如开国辅臣萧相国,特旨在未央宫麒麟阁中置乔孟画像,让皇室子孙世代瞻奉。
      李孜又下诏称扬乔皇后承继父志,温良贤淑母仪天下,特令各地封王的正室嫡妇改王后之称为王妃。
      皇帝感念外祖母与舅父一家的抚养之恩,特封外祖母吴孺人为博平君,舅父王敬为奉明候。王敬长子王高封侍中,入羽林卫;次子王亦迁常侍谒者,掌御前通传;三子王玄封公车司令,掌司马门。
      赐封王家的同时,另授博陆侯御史中丞乔山领尚书事。
      元康六年元月初二,一众乔家女婿携夫人回母家拜贺新岁。康成侯夫人特意从城外的别苑搬回乔宅暂住,儿媳阳武侯夫人李秒领着一众回门的姑奶奶在后堂给康成侯夫人行礼,乔家的女婿留在前堂与阳武侯乔丰一道吃席喝酒。
      却说二姑爷关函自开席后一直在座上默默用食饮酒,五姑爷张定向他敬酒:“二姐夫就莫要再为长乐卫尉一职被撤而介怀,皇太后是我们的外甥女,她整日瞧着你肩背有伤痛却不得不披上沉重的盔甲在长乐宫巡梭,若不是为你考量,撤职便了事,又何需让你去担长乐少府一职?”
      四姑爷樊名又不住地点头:“少府替皇太后管钱财进出,可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肥缺。”
      下首座上的乔山放下酒盏沉吟:“可皇太后为何要让沈怀吉那老阉人接下长乐卫尉一职?沈女已亡故,白白便宜了沈家人。”
      对座的乔俞嘴角含笑:“皇太后正正是看中了昌成君的阉人身份,这才向陛下举荐他驻守长乐宫,既成就了孀居的清誉又卖了大皇子一个好,二姐夫还换了舒适的差事,一举三得,攒足了人情。”
      乔山看向乔俞:“俞弟在陛下跟前受宠,果然知道得比我们多。”
      乔俞也不恼他挑拨:“堂兄见笑了,你整日忙于尚书台政事,自然不比我这种闲人在宫里四处巡梭走动听说得多。”
      乔山正要回呛,却听主座上的乔丰道:“好好的贺岁宴,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会么?”
      堂上一静,坐在末位的翁禅突然笑道:“听说右将军今日备下了章台新排练的歌剧,敢问何时开幕?”
      另一边,乔宅后堂小花厅,康成侯夫人一脸急切地看向替皇后送来贺岁赏赐的宫中女史曹纺:“她答应了么?”
      曹纺摇头:“她嘴上没有答应,可奴婢瞧她平日看陛下的眼神定然有那意思……兴许就是缺一个契机,主母不妨再等些日子……”
      “也只能如此了。” 康成侯夫人点头,目光瞥向曹纺,“此事暂不可让皇后知晓。”
      曹纺眼神闪烁:“奴婢晓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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