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劣质孟婆汤后被迫左拥右抱》十八廿廿

167、情分 春寒陡峭

　　春寒陡峭，温室殿内暖意怡人，沐浴后的李孜支起一腿跌坐云垫上，他翻动着手上的竹片信，任凭窈姬替他擦干梳理刚洗的长发。
　　温室殿的另一侧，已卸了发髻珠钗的乔玉成款步靠近，乌黑柔软的及腰长发随着走动的步伐轻轻摇荡，四周顿时扬起了一阵清幽的暖香。她怀里捧着一瓶小瓦罐，玉指掀开封了蜡的木塞，将小瓦罐奉到李孜跟前让他闻。
　　“少府最近做的桂花头油还不错，陛下可要抹一些滋润发梢？”
　　李孜从竹信片上抬目看来，笑着点了点头，身后的窈姬闻言躬身举起双手正要捧头油，乔玉成却接过她手上的梳子亲自给李孜上油。岂料窈姬用的是一柄粗陋的木质断梳，乔玉成握在手上时不由得一愣，看了眼窈姬，并未作声。
　　窈姬垂头退到一旁。
　　乔玉成仔细地给李孜上发油，视线在那半截断梳上反复往返，最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搁到香樟木案上。
　　窈姬默默上前将那柄断梳归置到铜镜旁的香樟木盒里，乔玉成的余光看得一清二楚，她垂下眼帘，但凭窈姬往青铜神兽炉里添柴火给李孜烘烤湿发。
　　李孜慵懒的声音幽幽响起：“玉儿跟昌宗学推拿了？”
　　乔玉成回过神来，反问：“是，陛下……觉着我手法如何？”
　　李孜笑了，大手一撤，乔玉成惊呼，跌倒他怀里。
　　窈姬等近侍把头垂得更低，鱼贯默然退出。
　　李孜圈住乔玉成，唇瓣在她光洁的额上摩挲：“也给小李子推拿一下吧。”
　　乔玉成顿时臊得慌，嗫嚅道：“陛下不害羞..... ”
　　李孜笑：“食与色，人之本性也，难道玉儿与我亲热时不喜欢吗？”
　　乔玉成垂眸：“妾笨，说不过陛下。”
　　“玉儿将后廷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点都不笨。”
　　乔玉成窝在李孜怀里，低声咕噜：“不知为何，妾在陛下跟前会变笨……”
　　李孜哈哈大笑：“比起刚进宫那会连话也挤不出几句，现在已经很大进步了。”
　　乔玉成唇角缀笑，骤然瞥见因两人刚刚的推拽而掉到地垫下的竹信片，顺手捡起放回玉案，恰巧瞄到这是一张婚宴请帖，不由得纳闷：“俞堂兄纳侧室还办婚宴？”
　　在大夏风俗里，只有迎娶正室嫡妇才会举办婚宴邀请亲朋好友庆贺，纳侧室几乎没有什么仪式，选个吉日将新人送进家里即可。
　　“俞哥娶的是灵筠的堂妹，萧相国的后人身份清贵，俞哥自知侧室之位委屈了萧女公子，便在可以弥补之处一一找补。”李孜眸光一动，“我们也给俞哥送一份贺礼可好？”
　　乔玉成咬唇‘嗯’了一声，不知是答应来着还是因为李孜的手在她身上作乱而颤抖哼吟之故。
　　颠鸾倒凤的人间极乐，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且说春光明媚日，几位年轻的乔家妇人一路护送康成侯夫人去往城外的别苑颐养。博陆侯夫人与阳武侯夫人妯娌俩同乘一辆安车，阳武侯夫人有些犹豫：“俞弟毕竟是侯爵之身，我们要是不出席婚宴不好吧？”
　　博陆侯夫人轻翻眼皮：“嫂嫂，俞弟不过是纳侧室，他抬举一个低贱的侧室，还用不着你我降低身份去成全。”
　　“可那是萧家的女公子，身份不一般......”
　　博陆侯夫人掩唇笑：“宫里那位不也是身份高贵，在我们皇后殿下跟前也只有唯唯诺诺。侧室就是侧室，在我们这是正室嫡妇跟前与侍女何异？”
　　阳武侯夫人想起那些日日纠缠丈夫的后宅女子，顿觉这话很是中听，便道：“是这个道理，过几日再挑一份贵重礼物送去便是了，也算是全了俞弟的面子。”
　　到了婚宴这日，冠阳侯宅邸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后宅一处小院里，冠阳侯夫人陈玕一边做针线一边听侍女回禀。
　　“夫人，家里来了不少客人，但多是官阶在我们主公之下，得惠在前堂帮着主公接待女眷……”侍女觑着陈玕的脸色越来越沉，怯怯的声音越说越低。
　　陈玕神色蕴着怨怼：“他们当我这正室夫人死了么？竟让一个身份低贱的姬妾去外头招待来客！”
　　侍女哆哆嗦嗦：“夫人莫恼，主公疼惜你身体不适这才不让你为了一个侧室进门而耗费心神……而且许多来宾也没有携带家眷，怕是家里的主妇也不愿屈尊亲自给一个侧室贺喜......”
　　陈玕似乎被安慰到了，神色稍霁，偏过头继续手上的针线。
　　冠阳侯宅邸前堂，乔俞身穿喜服，笑容可掬地立在堂上接受一众宾客的恭贺。近侍何会突然神色匆匆地上前在他耳边窃语。
　　乔俞一凛：“快请进来。”
　　何会正要领命前往，又被他喊住。
　　“不要声张，还是我亲自去迎。”
　　冠阳侯宅邸门外，一青年男子候立在马车旁。乔俞匆匆出迎，守门的侍从忙上前行礼：“主公，门外这位公子说是你的好友，却没有邀请函也不出示帖子......”小侍从的脸上写满了对八竿子连不上却偏要上门套关系的穷乡贫友的责备。
　　乔俞无奈又好笑地看了小侍从一眼，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大踏步地跨过门槛朝马车旁笑吟吟看来的青年躬身俯拜：“主公快快请进。”
　　小侍从神色一僵，暗道：眼道不好，跟前这位是主公的主公，那岂不是......遭了，他这是得罪贵人了。
　　那位贵人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路过时朝这守门小侍从含笑点了点头：“是个勤勉认真办事的。”
　　乔俞笑道：“得主公你一句称赞，他怕是前途无量了。”
　　小侍从心跳一漏，脸颊发烫，满眼热忱地看向主公与主公的主公，身板站立得更挺直。
　　颜幸在后头扶着一身简装的乔玉成下马车，乔俞瞧见了忙俯首躬身：“主母也来了，俞不胜荣幸。”
　　乔玉成含笑：“堂兄不必多礼。”
　　李孜在旁催促：“不必单独给我们安排主位，大家都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喝酒便好。”
　　乔俞打了个眼色给何会，何会转身去安排。乔俞领李孜夫妇进门，乔玉成落在身后，乔俞趁机低声与李孜耳语：“玉好姐也来了......”
　　李孜一愣，顿时不自在了。
　　乔俞问：“要不我去引开玉好姐？”
　　李孜摇头：“无需如此，我也好些时日没见她了......”
　　今日的宴席冠阳侯宅邸来了许多中低阶官员作客，这些官员要么从没见过皇帝，要么即便上过朝也只是站在未央殿角落远远地看过皇帝，所以此时并未认出主座上乔俞身旁坐着的青年是皇帝本尊，只当是乔家来的贵人。那些认识皇帝的宾客，如王高，宋龟年，翁禅，翁安上，尹广汉......眼见帝后微服私访而来，全都很有眼色地没有直接道破他们的身份。
　　李孜在堂上环视一圈，并未看见申玉好。
　　乔俞偏头问何会：“章台主何去？”
　　“才刚还在坐席上......”何会忙下去查问，好半天才回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乔俞一脸灿然，正不知如何跟李孜解释，却见一个妖娆的侍女上前奉菜，不觉眼皮一跳。
　　李孜也察觉出异样，咋见以侍女自居的申玉好近前添酒布菜，心中惊讶却一脸不着痕迹的平静：“姐也坐下一道吃酒说话吧。”
　　申玉好眼波流转，汹涌的波涛几乎要从衣襟溢出，丰满的小嘴微微上扬：“皇帝皇后俱在跟前，我身份低微，何以在贵人身旁落座......”
　　李孜眼睫轻轻扇动：“六娘待我有哺育之恩，我明日便下诏让六娘的女儿入宫当女官，调派到何处当值比较适合呢？嗯，到我身边当一个侍奉起居的女官可好？”
　　申玉好红唇微鼓：“那章台与含章阁怎么办？”
　　“玉好姐能者多劳，白日打理章台含章阁，夜里侍奉我起居便是了。”
　　申玉好睨了李孜一眼，长袖下的玉手往他臀上一掐，两人憋了一会没憋住，不约而同地低声轻笑。因着堂上歌舞热闹宾客往来嘈杂，两人间的耳语并未声扬，却惹得身后方的乔玉成睐目。
　　申玉好顺着目光回望，毫不忌讳地上下打量乔玉成。
　　一旁侯跪的颜幸皱眉，暗忖：冠阳侯家的侍女好生失礼，竟敢如此没规矩地盯着身份高贵的来客直看！果真是低贱外妇生养出来的暴发户，一点教养也没有，也难怪家中的侍女如此失礼！
　　乔玉成被看得不自在，目光一偏，径直落回李孜身上。
　　李孜感到乔玉成的视线，朝她微笑，顿了顿，向申玉好努了努嘴：“这是我乳母的女儿玉好，章台的歌剧曲舞都是她在主理。姐，这是玉儿。”
　　申玉好一愣，这一声‘玉儿’喊得可亲热，他可从没直唤过她的名字，一直以来都是玉好姐玉好姐地喊，又看到乔玉成如此貌美年轻高贵天成，心中一酸，脸上硬是挤出笑来：“平哥这一声‘玉儿’，我还以为喊我呐。”
　　在大夏，身份尊贵如帝后，世人都得避讳使用他们的名字。这就是为何李孜刚登基时要改名，因着‘平安’两字寓意极好民间常用，李孜不愿因他名讳而让世人有所不便。
　　时人只知当朝皇后姓乔，却并非人人晓得皇后闺名。不知者不罪，但明知而故意装糊涂......
　　颜幸气得脸红，若非在帝后跟前不敢逾越，恐怕早已上前给这不知分寸的妇人掌嘴了。
　　乔玉成眸光一颤，她感受到了申玉好的不善，莹润的红唇微微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