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劣质孟婆汤后被迫左拥右抱》十八廿廿

161、弱冠 李孜沉吟

　　李孜沉吟。
　　那人虽在家中修养，但整个帝国的军政大权皆牢牢握在手上，如果要害他性命，确实不需要浪费如此珍贵的僵蚕。
　　思及此，李孜不再犹豫，接过药汤咕噜咕噜一口灌下。
　　这药也确实神奇，李孜喝了后，当日便觉得咳喘渐缓，再连续服用三日后，折磨了月余的咳病终于止息，人也精神了不少。
　　这日，好些天不曾踏出温室殿的李孜,终于再次来到演练场晨运，待晨练结束重新梳洗更衣后，李孜直奔昆德殿。
　　自从李孜到昆德殿旁听尚书台理政，丞相与九卿也不用再特意跑去承明殿，国政要事便干脆在昆德殿商议，小朝议也间接地从承明殿搬到了昆德殿。
　　众人见到李孜俱是一脸愕然，伏地叩拜的身影参差不齐。
　　“众卿请起。”李孜一脸和煦地步入，望了眼殿北的两主座。往日乔孟与李孜听政时坐的太师椅已撤下，换上了常用的锦缎座垫。李孜不喜跽坐，眼风一扫，没看到合适的替代，脚步不由得一顿。
　　陈忠反应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越过李孜，将那两座垫堆叠在阶缘，心中暗自腹诽：昆德殿的侍从想来是文书侍候多了，还真以为自个也成了文吏，侍候贵人的活都不会了......
　　李孜眼底蕴了一抹笑，却一脸责备地看向陈忠：“你把坐席安置如此，让两位爱卿如何坐？”
　　“陛下折煞臣了。”尚书令林梁眼皮一掀，忙回身飞了一个眼风给书吏。
　　书吏立即安置，一番忙乱，李孜落座主位，林梁坐下席东首，乔山坐下席西首。
　　看来尚书台众人已然将只是仆射的乔山地位视同于主官林梁，李孜嘴角微微一翘，开始了冗长而沉闷的听政。
　　端坐半天，李孜保持沉默，直至回到承明殿，他才拉伸手脚放松疲倦的身心......
　　这日的云光殿很热闹，后廷诸女纷纷沐浴熏香抹脂敷粉地将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席。乔玉成牵着李小黑与李元宝入殿，小女娃看见李孜便撒腿冲到父亲怀里。
　　李孜把小女娃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亲，笑道：“元宝这两颗发髻真好看。”
　　小女娃咯咯直笑：“这是母后给我扎的。”
　　母后？！李孜一愣，抬头看向乔玉成。
　　乔玉成嘴角缀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学，扎得还不是很好。”
　　李孜含笑点头，看向李小黑手里握着的竹笛：“学竹笛了？”
　　李小黑双眼明亮，一副欲欲若试：“是，皇后刚教了我一首曲子，我吹给父皇听。”
　　小儿气量尚不丰沛，一首曲子吹得磕磕绊绊，调子倒还能听出来个大概。
　　李孜扬眉看向乔玉成：“这是白蛇传里的《渡情》？”
　　乔玉成笑盈盈地点头。
　　李小黑得意地问：“父皇，我吹得可好听？”
　　“勉强入耳，不过初学者能吹出调子来已然很好，记着须每日好好练习。”李孜的目光落在一旁牵着萧灵筠的李二狗身上，“二狗，过来。”
　　李二狗急跑，小胖腿噔噔几步来到李孜身前。李孜抱起他颠了颠，笑道：“我差点就抱不动你了。”
　　李二狗的小肉手拍了拍李孜的脸：“不怕，我分些糕点给父皇，父皇也吃得壮壮，就可以抱二狗了。”
　　众人俱是一笑，李孜点头：“好主意。”
　　萧灵筠有些灿灿，立在一旁不敢接话。
　　翁玳笑道：“二殿下也分些糕点给我可好？”
　　李二狗想了想：“翁夫人要是想吃糕点，我也分一些给夫人，但不能多吃，不然会吃坏肚子。”
　　众人哈哈大笑，一听这就是萧灵筠的日常对白。
　　这一顿夕食在众人你一句俏皮话我一句小玩笑中欢快落幕，诸女巴巴地看向李孜。
　　李孜假装没看到，呼啦起来：“天色不早了，都散了回去歇息。”
　　翁玳与丁玥结伴回寝殿，她一脸沮丧：“玥姐姐，可是我长得太丑了？陛下都不临幸我......”
　　丁玥失笑：“才不丑，陛下只是说你年纪小，你再耐心等长大呗。”
　　“我都快十七了，许皇后嫁给陛下时也才十七......”才说罢，便见茝若殿的小黄门来报。
　　“夫人，皇后把大殿下小殿下送回椒房殿后便去温室殿了。”
　　翁玳秀眉紧扭：“我就知道她肯定要缠着陛下，陛下生病时她便要独霸陛下，幸好陛下亲自下令让后廷轮流侍疾，这女人真真是可恶。”
　　温室殿，女子香汗淋漓，一双粗糙的手紧扣她十指，手的主人在女子耳边低笑：“玉儿，放松一些。”
　　乔玉成嗔眼看来，满脸都是‘明明是你胡搅蛮缠’的委屈。
　　突然，李孜浑身一僵，灿然笑道：“大病一场，体力还没完全恢复......”
　　乔玉成满脸羞红，别过脸：“陛下你身子才刚好，不应纵情......”
　　“可是玉儿一直照顾我，我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乔玉成羞喃地抗议：“陛下这哪是报恩......”
　　李孜哈哈大笑，将她揽在怀里：“玉儿......谢谢你......待我这般好。”
　　乔玉成窝在他怀里，听着他鼓动的心跳：“我......我觉得我做得不好，我太笨了......阿母从小说我什么都不会，空有一个花架子......”
　　“你不是花架子，是一个高贵美丽，看到我就变得傻乎乎的花仙子，那些红尘俗事不会也罢......”
　　时间弹指过，枯叶落尽，这年的初雪如约而至。
　　这日清晨，李孜在演练场遛马。乔俞陪着他，有些心不在焉。
　　“俞哥最近可是有烦心事？说出来我替你参详参详。”
　　“也不是什么要事。”乔俞欲言又止，“家中的俗事罢了，不敢让陛下操心。”
　　“说吧。”李孜看了他一眼，“可是陈玕又闹幺蛾子？”
　　乔俞苦笑：“陛下当真慧眼如炬，阿玕的脾气......越来越大，前起沁儿贪玩摔了一跤，她......她竟把沁儿的侍女打断腿......从前得惠害怕她，我还以为是正室之故，为了治家而不得不竖起威仪，现如今连亲女儿都害怕她......我也拿她没办法......更不知如何面对她......”
　　“她这是心病，背后没有了娘家撑腰，害怕自己的地位不保，性情变得越发乖戾。”李孜叹气，“你家里的中馈还是另请她人，让她好好养病吧。”
　　乔俞愁容更甚：“也只能如此了。”
　　只是乔俞家中姬妾多是侍女出身，也实在没有会治家的......
　　李孜似看懂了他的心事，笑道：“听说灵筠的堂妹看上了你，非君不嫁。不如我作媒，将她嫁你为侧室？”
　　“陛下可不要说笑，萧女公子身份高贵，怎可委身作我侧室！”
　　两人正说笑着，天上忽然一暗，大地的光明顿时一点一点地消失。
　　众人大惊，俱抬头看天，只见天上的太阳渐渐发黑，似被神兽一口一口地吞食。
　　“陛下，天狗食日，大大的不祥，快进殿避凶。”陈忠大喊。
　　乔俞也是一脸不安：“陛下，快进殿暂避吧。”
　　李孜抬头不动，突然指天：“天狗吃不下太阳，它待会要全吐出来。”
　　众人一怔，陛下还会看天象？
　　不过一会功夫，天狗咬掉的那块太阳果然一点一点地恢复过来。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太祝，太宰，太卜为此事联名上书：日有蚀之，上天所警，臣等恐我大夏有惊天冤情，还请陛下彻查。
　　数日后，含章阁，宴客室，尹广汉身心放松地趴伏榻上享受着女奴的推拿。
　　一旁的陶弱对身后替他推拿的女奴紧皱眉头：“我要歇一会，你下去吧。”
　　女奴一脸茫然，看到陶弱挥手让她退下的手势，忙躬身退出。
　　陶弱瞪着尹广汉身旁的女奴，神色复杂。
　　尹广汉抬头侧脸看来，笑道：“你不用担心，阁主搁我这伺候的女奴都是聋哑的，不会把我们的密谈泄露出去。”
　　“我不是怕她们泄露谈话，我是怕......疼，她们把我身上捏得疼，我不明白你为何还能那般喜欢......”
　　“疼则不通，你啊，可知她们都是阁主亲自调教的推拿手艺，连宫里侍候的大长秋也跟她学了手艺给陛下推拿助眠。”
　　“我只觉得疼，没感到助眠......”陶弱咕嘟，“三太联名上奏之事，你怎么说？”
　　“他们不敢得罪乔家罢了。”尹广汉脸露嘲讽，“什么惊天冤情，明明就是强臣掩君。”
　　陶弱脸露忧色：“陛下的弱冠礼在即，可不能让乔家出幺蛾子......”
　　元康六年，二月初二，李氏宗庙，群臣伏地。
　　李孜头挽束髻，身穿金线刺绣的十二章纹玄色衮衣，腰封赤色丝织革带，脚蹬‌赭色外革软里缎厚底舄，踩着四方步缓缓登上阼阶。
　　御案上侯立着身材高大挺拔的乔孟，自新岁元旦贺年别后，精神越发矍铄。他俯首躬身，待李孜落座，便接过宗正卿李向德手捧的布冠为李孜加冠，而后是皮弁，最后是十二旒珠玉平天冠。
　　乔孟脸色平淡，只一双厉目炯炯地看来：“陛下今日元服弱冠，老臣甚慰。从今往后，大夏的朝政重担就此交还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