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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我想回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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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白大褂们经过重重门锁,推门而入。
“吃药了吃药了!!!”
“大家一定要好好吃药,病才会好!!!!”
“快,给她们吃药!!!”
“我不吃!!!”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崩溃喊道。
白大褂却无视她的请求,用看不出手的袖子紧紧按住她的嘴巴,掰开送入一颗颗彩色的胶囊。
我分明看见了,那胶囊正在蠕动,我擦擦眼睛正待继续观察时,白大褂朝着我们走来,拿着的,正是刚刚喂那女子的胶囊。
刚刚服药的女子变得温顺,嘴角含笑,似乎很快乐。
“别看了,是虫卵。”李言越在一旁补充道。
“虫卵?”
“对,刚刚那个怪物就是虫母。”
李言越似乎把这里的情况摸得很细致。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继续下去可能会知道答案。”他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
待到白大褂来到他床前时毫不犹豫地拧断了看不见的脖子,没有鲜血,只有衣服瞬间消失。
“这么嚣张,不是要看下去吗?”
“我们有更快捷的办法不是吗?杨薇。”
我也毫不留情杀了白大褂,笑着看他:“你知道的不比我少嘛。”
“那是自然,所有的植物都是我的眼线。”
“快来人啊!!!医生被杀了!!!”
“快点快点快点!!!!!”
警报声也同步响起,我在红色闪光灯清楚地看见那些吃过药的女子头上长出了长须,黑色的,很坚硬,身体变得柔软而漆黑。
“蟑螂人?”我不得不提出疑问,她们真的太像了,四肢并排,趴在地上,随时准备溜走的样子。
而原先还是天花板的地方又变成了像胃一样的东西,看到这儿我才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我一直在一个怪物的肚子里面,这里是它的卵巢,它正在孕育新的生命,那只巨大的眼睛则是探测仪,看看有无畸变。
“李言越,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他并未搭话,而是继续厮杀,白大褂无穷无尽,病人都变成了蟑螂,四处躲藏。
我推开一扇扇门,尽管有许多白大褂的护士服的阻碍,可我依旧一往无前。
我从来没打开过这些门,一次又一次地待在那个那个房间,现实与梦境颠倒,让我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谜底很快就要知晓了。
不知道打开了多少门,我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手术室,足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上全是丝状物,而地上的虫卵整整齐齐排列在一起,里面还隐隐有波动,似乎是感知到了危险。
李言越跟在我身后,也看见了这一幕,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它怀的可真多!”
“可惜都要死。”我拧眉答道,这些东西,只要流出一个,那都是巨大的灾难。
“杀了它们!!!”
说完才修养好的精神丝就仿佛饿狼看见了食物,全部涌向这些虫卵,我尽情感受着,这味道,像是在吃瘦肉,香脆可口。
“果然变态,虫卵你都能面不改色吃掉。”李言越在一旁道。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虫卵很多,一时半会消灭不掉,我的精神丝也没办法消化那么多,李言越则是用藤蔓一个个捣碎,白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而我吸食的虫卵则变得干瘪,更多的虫卵正在蠢蠢欲动,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的来临。
一个黑色的虫卵的动作异常有劲,它的兄弟姐妹都死的差不多了,它直接变成了成虫,立马飞出。
长得恶心至极,它不像我所看见的那只怪物,它是人的头,长得很不规则的翅膀,仔细一看,它似乎就是个残次品,事实也果然如此,无论它怎么努力,都飞不起来。
我和李言越对视一眼,立马开始攻击它们,在这只残次品的身后,还有无数虫卵在提前降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它们的守护者来了,那只怪物用钳子拉开了天花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层层皮肉撕裂,我们犹如新生儿一般,从它的肚子里掉了出来,在出来之前,我的探头狠狠扎进它的肉里,绝不放过一枚虫卵,我被撑得很饱。
李言越看得新奇,也杀死了所有出来的残次品,可以说它们毫无战斗力,但却激怒了虫母。
“我要杀了你们!!!!!”
重见天日的感觉很不错,至少我终于看见了灰暗的天空,而不再是它所创造的幻境。
我们站立在离它几丈远的位置,看着它在狂化,一只怪物身上,我居然看见了解脱的神色,还有泪光闪烁。
我再眨眨眼,又像是幻觉,它变得萎缩,虫卵吸收了它所有的能量,而现在,这些能量没有了,它开始虚弱。
可是我们不能放过它,我也知道它是谁了。
我来到它面前,喊道:“杨薇,你好。”
这个名字好像让它想起了许多,我真的没看错,它的眼里留下了泪水。
真相往往会比较残酷,我也不知道我做好了准备没有。
我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实验编号,65号,这是一枚铁做的铭牌,冰凉刺骨。
“……你……你好,我是杨薇……”它的声音嘶哑刺耳,依旧说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我……去中心城……去……”它轰然爆炸,白色汁液溅了我一身。
“你!!!!!”
李言越抽出那只刺破它眼睛的手,尖刺慢慢回缩,枝条重新变成他的手臂。
“知道太多秘密对你没什么好处,不用谢!”说完遁土而逃,我的精神丝扎破的只是一个空壳,一朵玫瑰花半空飘落,被我搅成了碎泥。
随着它的死亡,这里变成了一片荒芜,只有陈旧的精神病院还继续屹立在这里。
我循着记忆来到了病房,只有暗黑的墙壁,曾经留在这里的人发生了什么?
我到了医生的办公室,翻出了一本病例。
“杨薇,女,16岁,诊断出严重抑郁,并出现躯体化迹象,需住院观察……”
“2011年5月12日,服用了1号药剂,情绪不稳定。”
“2011年6月20日,服用了56号药剂,开始分化。”
“2012年9月1日,服用了108号药剂,诞下了第一个孩子。”
“2015年7月3日,服用了2534号药剂,产量增加。”
我翻到了第二页,后面的纸张却已经被人撕了,他们在做什么?是实验。
我手里握着铭牌,中心城吗?
我合上病例,走出了这家医院,远远看去,它静静矗立,杂草丛生。
如果我没猜测的话,杨薇实际上是一个实验品,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或许是她开始变得出现幻觉开始,或许是她开始做梦开始,或者,更早的,她谈恋爱开始的,她早已经成为某些人的目标了。
她受不了学校的监控,家庭可能也不怎么如意,父母缺位,内心极度缺爱。
杨薇成绩应该并不突出,也许是在垫底,谈个恋爱让她开心一些,殊不知这才是阴谋的开始。
监控是针对她一个人的,末世后期,人类变异,有的人还是人,有的人已经成了怪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怪物了,老师依旧还在教书,尽管情况如此糟糕了,学生依旧还要上学,只需要好好遵守学校规章就好了,父母是这样想的,社会也是这样想,再穷不能穷教育,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是学校的武器,也是家长的安全感,更是这个社会的保护伞。
孩子们一如往常上学,除了老师变得越来越像监控以外和往常没什么区别,老师可能也分不清自己究竟还是个兢兢业业的老师,还是已经变成了怪物,它们的思考逻辑就是认真教育学生,管理学生,保护学生,却没想到成为实验室挑选实验容器的温床。
学生在这样的巨大压力下,自杀身亡者比比皆有,站在任何一方的角度都没有问题。
为人师表者,想要学生学习更好,不枉自己的一番教育。
学校管理者,想要学生安分守己,便于管理。
对于家长而言,只要孩子还能上学,那就不能轻易离开校园,希望子女日后能出人头地。
而对于学生来说,学校禁锢了她的自由,家长不理解她的所作所为,社会不允许她变得特殊。
那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我不知道答案,也许等我到了中心城,揪出了幕后黑手,才能知晓这一切的源头。
杨薇抑郁来到了精神病院,看病吃药本是寻常。
可是这里哪里又会是什么良善之地。
她从进去开始,就已经羊入虎口了,她每天吃的药,都是实验室开发的药剂,药剂里面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她只想好好治病,然后回家团圆。
只可惜,她盼了那么久,迎来的最终只有死亡。
她的家,永远都回不去了。
我走在路上,默默捏紧了这块铭牌。
为何要算计这么小的孩子呢?她身上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
答案也许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