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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我想回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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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东西?”我发出了疑问,那些白大褂消失不见了,粉色护士服也不见了。
它却只想挣脱,并不答应,还用那种仇视的目光盯着我。
我捏了捏,让它变了形状,似乎被捏的不舒服,它开始左右摇摆,我始终紧紧按住它。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救救我,医生!!!”
“医生,我想回家!!!”
原来这些声音都是这对眼球发出的,它们中间有一根细细的白色血管,将两颗眼球紧紧连接。
声音从这条细管上发出,我的胃正在微微蠕动,我饿了,前所未有的饿。
我该进食了。
精神丝又来到了我的记忆里,我不是杨薇,我是云凌双,我来到了一家精神病院,我的目的是来看杨薇,我的一位同学,她因为抑郁症住院了。
可我没有见到她,我再次成为了她,这说明,她天生就该是我肚子里的食物。
她变异了,她已经成为怪物了,她没办法回家了,她也没有家了。
杨薇是个很普通的高三学生,高考在即,她却谈起了恋爱,被学校抓到了把柄,老师的苛责,学校的变态监控,终于让她犯病了,于是,她来到了这里,成为了精神病院的眼睛,也变成了学校的另一副监控。
她的眼睛盯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让她们再也回不去,只能一辈子陪着她,如果感受到她所经历的一切,就会被俘获,成为她的养料,又再一次期待着下一个送到这里的学生。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我的精神丝宛如一双嘴巴,将这对眼睛咔嚓咔嚓吃掉了,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皮。
所有的角落里都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甚至还有镜头碎裂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汇聚成层层声浪,一直冲击着我的耳膜。
可是,这些声音又怎么能阻挡我呢?
我可是‘杨薇’啊,这场游戏的制定者,这场面试的终结者。
无数的白大褂恍若一张张脸皮,合拢,收紧,打成死结,牢牢的一截连着一截,形成了一个大摄像头,它的外壳是白大褂,它的中心是反光的人体,它的下身却是一颗颗头颅,嘴里呼喊着,却没有任何痛苦。
“永生,我达到了永生!!!”它用嘶哑难听的声音组成了这一句话,激动,兴奋,喜悦,充斥在这医院里,远远回荡。
“咻——”
一截手臂突兀伸出,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来的正好!”我冷笑一声,身后的脊椎仿佛立马打开了,无数的像丝线一样的精神丝在我身后全面铺开,像是开了一朵巨大的花。
随着我的跳跃,我站在了它的臂弯上,原来这边并不是手臂,而是无数的细小胳膊,藏在白大褂里,藏在这精神病院里。
“嗬嗬嗬……”它笑的很是嚣张,张狂。
“你杀不了我,你创造了我,我们是一体的!”
“说的好!!!”拍掌的声音突兀而刺耳。
我警惕地看着四周,而脚下的怪物再次躁动起来,无数只畸形的手朝我抓来,我在它身上跳来跳去,再顺便帮它修剪修剪枝叶。
身体突然战栗,危险的感觉立马席卷了我。
我几乎是马上反应过来,声东击西。
我头一扭,往下一跃,避过了身后袭来的藤蔓。
果然是李言越,三番四次,一直坠在我身后,紧紧跟着我。
“好久不见,李言越,你越来越不像人了。”
这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他现在确实像一丛开的正好的玫瑰。
脸隐藏在枝条的刺当中,手臂已经变成藤蔓,头发变得火红,犹如鲜血。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他笑盈盈答道。
“看来是我太手下留情了,让你继续活蹦乱跳。”
“我可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救你的。”李言越眼神里透露出笑意。
“救我?莫不是顺便就救死了吧。”我冷声回答。
“快走!!!”他大吼一声。
又有十几根藤蔓缠绕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就此离开了刚才站立的位置。
而我的身后,那双眼睛再次睁开了。
那么,我“吃”掉的又是什么呢?
我下意识朝后面看了一眼,立马头晕眼花,口吐鲜血。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混沌,黑暗,潮湿又诡异,危险又刺激。
我紧紧闭着双眼,鲜血依旧一刻不停在落,眼前的黑暗让我内心不安,我所有的精神丝紧紧围绕着保护着我,我顺着李言越的力道来到了精神病院的楼栋。
我感觉到李言越也在吐血,似乎受伤不轻。
“那是什么?”
李言越似乎终于喘好了气,回答道:“是神明来了。”
“什么?”
“远古真神。”李言越回答的一本正经,我却觉得荒谬。
我还想再次去感受一下,精神丝顺着我的感觉一直向下冲去,却在半空就全部断裂,我再次吐血。
“不要注视祂。”李言越在一旁道。
“好,我知道了。”我与李言越拉开了距离,下面那个不是什么好东西,李言越同样如此,都不可信。
但那个怪物依旧活跃,我耳边传来它哭泣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医生啊!!!!!”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医生,救救我!!!”
又凄厉又诡异,“祂闭上眼睛了。”
同时,我也再次睁开了双眼,还是一样的场景,白色天花板,仪器正在滴滴滴直跳。
而这一次不同的,是白大褂换成了李言越,他站在一旁,同样穿着病号服。
“你也得病了?”
“是啊,为了救你,我自己给搭进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我自言自语。
“是循环吗?”
“明显不是,至于是什么,现在也说不好,也说不定是人为。”李言越在一侧说道,他的头发依旧红彤彤的,像一朵盛放的玫瑰。
“你知道些什么?”我追问。
“和你一样。”
他不会多说了,那只能我自己寻找答案了。